“不会。我查看过匕首造成的伤口,生前和死后造成的伤口是不一样的,而死者的伤口明显是生前造成的。”
“死者的衣物整齐,指甲中并无异物,鞋履完好。”刘问起身,做了补充。
“也就是说,死者生前并没有什么挣扎?”清欢问。
“大概是。”刘问看了眼站在她身边的杨辰云。杨辰云笑眯眯地看着他,刘问回了个浅笑。
“奇怪,匕首在背后,不会是自杀,如果是他杀,为什么凶手没有挣扎?”清欢微微皱眉。
“也许凶手从背后偷袭,一刀致命,所以来不及挣扎。”刘问道。
“或许有这可能。死亡时间呢?”清欢问。
仵作道:“死亡时间推测是在午时。”
刘问略一沉吟,道:“正是筵席开始的时候。”
死亡时间有了,那就该查证谁不在场。只是当时太子府人那么多,各位王爷和亲眷是很好查清当时是否在席间,但是不能排除丫鬟仆人们吧?清欢说了顾虑,刘问道:“这个好办,当时随从来的都有另安排了他处用膳,在进入用膳的堂处时都有签名登记,随从入席的时间和主人入席的时间一样,只要查一下都有谁登记,同来的随从有几人就知道了。”
清欢倒是没想到随从竟有另外安排的筵席,她还以为每个人都由自己的随从服侍呢。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呢?”清欢记得那个小丫鬟,就站在自己旁边。
刘问道:“那个小丫鬟单独在一个房间。”
“查证当时各人随从是否有不在场的证据的事还要安排个细心的人去办,太子府的各个人当时都在做什么,有没有证明,也要一一弄清。”
刘问点点头,道:“我会让孙盛易去仔细查证。”
清欢记得这个人,曾经在瑞王府前见他拦在刘问马前。想来能做刘问的贴身侍卫,办事能力应该不错。
清欢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问问那个小丫鬟当时看到的情景,是否有什么有帮助的。”
三人来到关着那个小丫鬟的房间前,刘问推开门来,三人走了进去,发现那小丫鬟正卷缩在一角,见他们进来,惊恐地道:“谁?你们是谁?”
清欢看了看刘问,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柔声道:“你别怕,是太子让我们来查清此案的。”
“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小丫鬟一脸惶恐地道。出了事后她便被关禁起来,此时她的心中充满了惧怕和不安。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清欢安抚她道,“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们,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你们真的不是来抓我的吗?”小丫鬟不大相信地问。
清欢笑道:“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想让你帮忙。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暖。”小丫鬟诺诺地道。
“春暖,我们先起来,到桌子那坐着说,好不好?”
春暖点点头,清欢伸手扶起她,一起到桌边坐下,刘问和杨辰云见状,也分别坐下。
“春暖,你当时是怎么发现夫人祁红的?”清欢为她倒了杯茶,边轻声问道。
春暖接过茶,定了定神,将她如何发现死者祁红细细说来。春暖本是柳氏的贴身丫鬟,当时她站的位置刚好对着碧水湖,柳氏和徐氏说起祁红时,恰巧有异物被风吹进她眼中。春暖揉完眼睛,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碧水湖的石桥下漂出一竹筏,竹筏上似有一人,但当时一来她刚被异物进眼揉完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怎么会有人此时在碧水湖上,二来看不清楚竹筏上是不是有人。那竹筏顺水而来,到近了些,春暖才看清那竹筏上真的有人,而且看起来似乎像是柳氏和徐氏在说的太子的新纳的宠妾祁红,这才惊叫了起来。
清欢和刘问交换了下眼神,问她道:“你说竹筏是从石桥下出来的?”
春暖点点头,道:“是的。”
“那你可有看见什么人?”
春暖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因为一开始不敢确定,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一直看着那竹筏,没有看到石桥下或湖边有什么人。”
清欢点点头,又问道:“你是柳夫人的贴身丫鬟,想必对几位夫人之间的情形也有所了解,你觉得几位夫人平常怎么样?”
春暖迟疑了下,杨辰云笑了笑,道:“你要是怕得罪主人也没关系,大不了抓你去顶包,这样也省了我们的事。”
春暖吓了跳,忙摇手道:“不要!其实我只是跟在柳夫人身边,对其他几位夫人的并不了解。”
太子至今共有五个妻妾。太子妃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穆若然,平日里较为娴静,为人淡漠心善,少言寡语,性格柔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声舞艺更是惊为天人。侧室徐氏心兰,稳重而有城府,平日不以人为敌,但也不受人半点欺负,对花艺颇有研究,养有一猫。妾侍柳氏菲菲,性格泼辣冲动,却是出身医药世家,而太子新纳的宠妾祁红,则是好心计,凡事不肯与人相让,侍宠生骄,平日里少不了跋扈的言行。而另个侍妾洪氏,已因病去世。
祁红因为平日里娇纵,下人们都有些怕她,而其他几位夫人对她似乎也有所不满。有次她把徐氏一盆甚是喜爱的珍贵花品打碎了,不但没有给徐氏赔礼道歉,反倒说是徐氏的花盆乱摆放,害她绊了脚,称徐氏是故意要害她摔倒。而柳氏呢,因为性格泼辣,和祁红平日里更是矛盾不断。
清欢听完后沉吟,看来这祁红平日里不大得人心,得罪的人可不少。徐氏柳氏今天她是都见到了,却不知今天太子妃是否也在筵席中?
春暖道:“太子妃这两天抱恙在身,正在修养,太子爷让她好好修养,不必参加今天的筵席。”
清欢听了一笑,道:“看来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倒是不错。”
“太子对太子妃是不错,”春暖道,“只是太子妃不爱笑,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清欢看了看刘问和杨辰云,深吸了口气,道:“我们来回看下案情。春暖在筵席刚开始的时候,发现石桥下出现的竹筏,竹筏上是死者祁红,但却没有发现石桥下或岸边有其他人。当然,有可能行凶的人躲在桥下,因为位置问题春暖没有看到。但是从春暖发出惊呼后,大家都在往那个方向看,直到太子让人前去查看竹筏上的情况。两个侍卫到石桥旁取了木筏,如果此时石桥下躲有他人,应该会被侍卫发现,而从春暖发现竹筏,到侍卫去取木筏,如果有人要从石桥那离开,必然会看得到,而依现在所知,并无人看到有人从那离开。死者被人从背后将刀插入,却无挣扎,也无人听到喊叫,这是为什么?她又怎么会自己出现在石桥下?死者死亡的时间,正是筵席开始的时候,凶手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就算凶手能在那么多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走到石桥下,那么祁红又为什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
杨辰云耸了耸间,表示无法解释。而刘问双眉微蹙,也暂时想不出原因,只怕要等孙盛易先查证各人在死者死亡时都在做什么,才能进一步调查了。
春暖缩了缩脖子,颤声道:“会不会,不是人?”
清欢一愣,道:“什么不是人?”
春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会不会不是人杀的?”
杨辰云好笑地道:“那你说是什么杀的?”
“邪神。”
“邪神?”杨辰云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冒出个邪神来,邪神又是什么东西?
“是的。”春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点点头。
☆、第 29 章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春暖正陪着柳氏在花园散步,忽然听到服侍祁红的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柳氏将两个丫鬟喊来盘问,原来,是祁红住的簇霞轩出了怪事。柳氏是个好事的主,当下去找了徐氏一起前往簇霞轩。
簇霞轩出了什么怪事呢?前几天,簇霞轩的花圃中,夜间有下人看到有隐隐绿光,一下子下人们各种猜测,却不敢声张。祁红让人在绿光处挖了下去,没想到竟然挖到一尊奇怪的雕像。这雕像怒目圆睁,嘴大无比,竟然咧到耳边,而双耳尖尖,鼻子似被削去,人头蛇身,说不出的丑恶。祁红见这雕像丑恶讨厌,便叫人丢火里烧了。当时有人劝阻,说雕像离奇出现,万一要是这雕像有什么灵力,只怕招来祸事。祁红娇纵惯了,哪里会听?只让人赶紧烧了,免得烦心。
烧了那奇怪的雕像后,夜里倒是没再见到花圃中有绿光,但是却有其他怪事频频发生。如夜里总听到有人咳嗽,掌灯起来查看却又没了声音,四下也找不到人影,让人守在门外也没用,只要一睡下又咳嗽声如在耳边,折腾得祁红彻夜难眠。又或晨起开门,门前竟有血迹蜿蜒。祁红害怕了,这才后悔自己莽撞,让人去请道士来做法。
柳氏和徐氏来到簇霞轩时,正逢道士做法。但见那道士披头散发上窜下跳一通,摇头道:“夫人这是冲撞了邪神了,大祸临头,大祸临头啊!”
祁红脸色大变,颤声道:“什么大祸临头?你可不要乱说。”
道士边摇头叹息,边要收拾东西走人,祁红急了,忙拦住他道:“仙人,只要你帮我过了此事,我定然重重赏你。”
当下让人取了重银来给道士,那道士收了银子,思索了下,道:“好吧,我尽力而为。”
又做了一通法事,拿了张符给祁红,让她将符在发现邪神雕像的地方烧了,应该可以保她平安无事了。柳氏和徐氏笑她只怕被江湖术士骗了,但祁红依言将符纸在花圃中烧了后,果然再没怪事发生。
祁红放了心,适逢太子寿筵,上下一团忙碌喜庆,祁红忙着添置珠宝新衣,想在太子筵席上好好处处风头,也就把邪神雕像一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没想到就在太子寿筵这天就没了性命。
清欢三人没想到这之前还有这么个事,听春暖说的玄乎,似乎真有其事。刘问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神,不过有人故意造谣生事,蛊惑人心。”
春暖急道:“真的!簇霞轩的人都知道这事。听说当时祁红夫人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守夜放哨,还是彻夜听到人声。”
“这事倒是越来越蹊跷了。”杨辰云摸摸鼻子,扬了扬双眉。
三人自春暖这了解完情况,让春暖先自己休息下,出门离开。
“王爷,此事你怎么看?”路上清欢开口询问刘问。
刘问略一沉吟,道:“我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背后必是有人在捣鬼,只是现在还找不到证据。”
清欢点点头,道:“我想再去看看祁红的尸体。”
“也好。”刘问道,“我去看看孙盛易那有没有发现。”
当下两人分道,清欢和杨辰云来到停放祁红尸体的房间。清欢仔细地检查祁红的尸体,期望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却如仵作所说,除了背后的伤口,再无其他痕迹。这两年里,她也曾暗中帮官府破过几次案件,用心去研究过犯人用的犯罪手法及可能遗留的线索。死者的指甲中若有皮屑等物,说明凶手曾被抓伤,也许就可凭此找到可疑的目标,但祁红的指甲中却什么也没有。手腕及他处没有淤痕,说明未遭武力限制,头骨完好,未有中毒迹象,鼻腔中无异物。
清欢心中有些失望。祁红的身上未能找到凶手留下的一点线索,仅有的凶器也是一把大街上随处可以买的到的普通匕首。如果春暖所说属实,那么,这是凶手一次蓄意的谋杀,从几天前便开始故布疑云。凶手选在这样一个日子杀人,不能不说胆子之大,而又能不留一点痕迹,不能不说手段之高。原想早早了解此事好离开太子府,没想到这次却是一点头绪也没。
“喂,别把你衣服弄湿了,沾了霉气。”杨辰云在旁拉了她一下。原来清欢想的出了神,不知不觉离祁红的尸体近了些,自己的衣裙碰到了祁红的衣服,杨辰云见祁红的衣裙是湿的,怕沾湿了清欢的衣服,这才拉了她一下。
“奇怪,祁红的衣服怎么会是湿的?”清欢原本倒未留意。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是在湖上被发现的,衣服湿的有什么奇怪?”
“如果是躺在竹筏上不小心沾到水弄湿的,也应该是背后,为什么祁红连前面的衣服也都是湿的呢?”
“也许是侍卫在把她翻过身去的时候弄湿的呢?”杨辰云记得侍卫在确认祁红遇害时,曾把她翻了□,以让大家看到背后的匕首。
清欢摇摇头,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把插在背上的匕首吸引了,加上祁红的死太突然,根本未曾注意过当时祁红的衣服是不是湿的。
杨辰云见她努力回忆的样子,不解地道:“她的衣服是不是湿的,和凶手是谁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只是觉得奇怪。”
“你若想知道,去问问那两个侍卫不就好了。”
清欢点点头,将白布盖上,和杨辰云去询问那两个侍卫。
两个侍卫慎重地回忆了会,终于有个不确定地道:“我记得在给夫人翻身时,我有碰到她的袖子,感觉是很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感觉。”
经这么一说,另一个也道:“对对,我记起来了,我当时碰到夫人的衣服也是湿的。”
清欢道:“你可记得当时夫人的袖子是放在前面还是哪里?”
两个侍卫同时道:“夫人当时手是相叠放在腹部上的,所以袖子是在前面。”
接下去再问,也没能从两个侍卫那问到什么新的发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