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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下去亦没什么意思,便悻悻地离开了东厢。

梓婼急步回到“闲时阁”,背抵房门,忍不住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婉晴那句“娘亲,瞧您,当着下人的面提我与表哥的亲事做何!”令梓婼心如刀绞,她所言却可属实?!

已然犯过一次错,梓婼不想再胡乱猜忌殷峤,然而那母女二人所言凿凿,又不得不令人信服。脑中一晃而过轻罗纨扇之上,殷峤所提诗句,那分明是为一女子所作!难道……

殷傈离开东厢后,紧随梓婼的脚步上了“闲时阁”。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梓婼赶忙拭掉眼角的泪水,抚平颤抖的声音问道:“何人?”

“云裳姑娘,是我,殷傈!”

梓婼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门。殷傈见她双眼泛红,也不多问,只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折好的藤纸双手递向梓婼,“云裳姑娘,这是爷醉前亲笔所作,小的思前想后,觉得应该给姑娘过目,便自作主张将其拿来。”

梓婼迟疑片刻,接过了殷傈手中的藤纸,“有劳殷管家!”

“姑娘无需此言,府内上下皆因姑娘到府而心生欢喜,唯愿姑娘能一直留于此地,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只想主子顺心高兴,便觉心满意足了。小的还有事,不打扰姑娘,恕小的告退!”

话落,殷傈转身退下,梓婼立于门里,悒郁地望着殷傈远去的背影。他尚且不知,她在郧国公府最多再留一个月,便当离去!

缓缓关上房门,梓婼打开藤纸细细看去,藤纸右上角湿渍的褶皱蕴开了些许峻宕遒劲、游云惊龙的墨迹,却并不影响整体诗句的阅读。

一遍遍地细读,一次次的悸痛!

不管表姨娘与婉晴先前说了什么,单从殷峤的笔墨间,梓婼已深深地看出,对于她的离开,他既失望又心痛!他痛,她亦痛不可奈。

“闲时阁”再也见不到殷峤伟岸英挺的身姿,只留下梓婼终日躲在二楼,颦眉不展。

她知道他怨她,不愿再见她。如此也好,免得相见后更添烦扰。

每日,小兰将饭菜送来,梓婼只挑几筷子,便再无食欲。如此原本清瘦的她更显轻减。

府内上下皆知殷峤有意疏远“闲时阁”里的“尊客”,这可乐坏了表姨娘那对母女。

婉晴几乎终日娇媚嗲言地黏在殷峤身边,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见到她。

直至团圆节过后的第四日,小兰将孙大娘特意炖的野鸡汤端至梓婼面前,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云裳姐姐,你与爷是怎的了?”

梓婼将鸡汤推向桌里,抬眸看向小兰,幽幽地说:“小兰,以后你不要叫我云裳姐姐了。”

“啊?这是为何?云裳姐姐,你不愿做小兰的姐姐了吗?”小兰诧异地瞪起了一双大眼睛。

梓婼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道:“不是,云裳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叫杨梓婼。”

“啊?云……”小兰再次诧异,正欲唤出“云裳”两字,想想又改口道:“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有不得以的苦衷,骗了你们爵爷,也骗了你们……”梓婼缓缓地将于皇宫内所言再次重复说与小兰听。

小兰听闻,不由得愣坐在凳子上,“如此说来,爷就是为了这个才不肯来‘闲时阁’的?”

“不全是,于宫内,我已祈请圣上准我返乡,圣上亦应允了。”?

“返乡?”小兰听闻一把抓住梓婼的衣袖,“姐姐,你若回去,爷该如何?”

“我必须回去!圣上责罚我的诳语之过,令我在此思过一月,下个月便是我反乡之时。”说时梓婼抬手,轻拂小兰额前的碎发,“我走以后,你们要尽心地服侍爵爷……”

“姐姐!”小兰一双大眼睛里瞬时盛满泪水,声音颤抖不已。

“莫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够相识是缘份,如今缘份尽了,便当随缘!”梓婼虽然嘴上劝着,可声音亦同小兰一样颤抖。

“姐姐,小兰舍不得你,爷更舍不得你!”

“傻丫头……”梓婼说时将小兰揽入怀中,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热辣。

小兰更是扑在她怀中,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她们不知道,此时门外,殷峤一双深邃的眸子已然泛起酸楚。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闲时阁”。

听孙大娘说梓婼几日不曾正经吃饭,殷峤虽然心中怨怪她,却仍放心不下她。立于东院花园矛盾了许久,最终不由自主地上了“闲时阁”。不为别的,他只想看看她。却于门外,听闻她与小兰的一番话,原本的悸痛再次侵蚀他渐凉的心,令他痛了又痛。

那日酒醉,他蒙胧地感觉她在身旁,似真似幻,那种温暖令他舒心。可是酒醒之后,悒郁揪心再次袭向他,又令他痛不堪言。他躲她,不只因为他怨怪她,还因他放不下她,见一次又如何?早晚她将离开,即便留住了她的人,又如何留下她的心?!

2012.5.27(0:44)

☆、第55章 强梁悍妇,争强好胜

作者有话要说:呃!生病的人伤不起啊!这几天感冒发烧,延迟更文,还望大家见谅!

当孙大娘于小兰口中得知殷峤疏远梓婼且入宫次日他大醉的缘故后,忍不住为殷峤和梓婼这对欢喜冤家心急。

这日正赶上王顺的老婆——小辣椒杜二娘不甘心,八月十五未与梓婼谋面,吵着一定要再入府一睹芳容。

王顺知道这几日殷峤气不顺,本不想多事带她入府,却奈何她又捶又扯,实在吃不消她的“暴力”,只好硬着头皮顺了她的意。

张军于府宅大门前见王顺将他的“悍妻”带来,忍不住在心里不停地埋怨,此时不是成心添乱来嘛!

虽然心里埋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张军深知杜二娘的性子。这个女人比孙大娘还难惹!

说也奇怪,按说两个直脾气、火爆性子的女子不该那般投缘,却偏偏出人意料,孙大娘与杜二娘这两个女人打第一回见面,便好得如同亲姐妹。

杜二娘跟着王顺成了副尉夫人,却从未低看过身为庖娘的孙大娘,每回入府,必定要送孙大娘数样礼物,口中更是尊她为姐姐。

反倒是直爽的孙大娘不好意思堂堂的副尉夫人如此称呼于她,提了几回,如此不合礼数,叫人笑话。谁知杜二娘听闻,双手叉腰,不管不顾地嚷道:“什么礼数不礼数,二娘我原就是匪窝出身,不知道啥是礼数!若追根寻源,还是我高攀了姐姐你呢!”

孙大娘笑着摇头,上前将杜二娘叉腰的手托起,亲热地握住,“唉呀!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真是!行了,以后我再不与你客气便是!”

打那日起,这两个女人更好得像自家姐妹一般,不分彼此。

今日,杜二娘入府,孙大娘虽挂心殷峤与梓婼,却仍强打精神,热情地招呼起她来。

这二娘是根直肠子,说话办事不喜欢弯曲抹角,一入府便直冲向庖房,见了孙大娘开门见山地扯开嗓子言道:“姐姐,听我家那死胖子说,云裳那小娘子惹爷不高兴了?爷还为她喝得酩酊大醉?哎哟!我还真想亲眼见见此等人物呢!”

孙大娘虽也是个直性子、真性情,却于杜二娘面前不得不摇头跺脚。

“二妹,莫再咋呼,你这嗓门莫不是怕人听不见?快轻点声吧!”

杜二娘倒也听孙大娘的话,立即缩头,吐了吐舌头。

立于身后的王顺直抹脑门子上渗出的汗珠,嘟囔着:“只肯听大娘的话,别人说的全当放屁了!”

说的虽轻,却被倚在门框边的张军听得个清楚,忍不住挖苦道:“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还是不是男人?”

王顺倏地转过头,怒目回瞪张军,低言道:“他娘的,你少说风凉话!当初莫不是你,我岂会有今日?”

未待张军反驳,杜二娘已然扯住了王顺的肥耳朵,大斥道:“咋?你后悔娶我了?”

“哎哟!哎哟!二娘,你快放手,可疼死我了!”王顺一边求饶,一边原地打转想挣脱。

张军在边上幸灾乐祸地一个劲嗤笑。

孙大娘哪有心思见他们打闹,先是上前狠剜了一眼张军,随即拉住了杜二娘,“二妹,别闹了,这会府上已然乌云密布,爷终日阴沉着脸,不知道啥时候,便会打雷下雨,你们就消停些吧!”

杜二妹不甘心地用力撕扯了一下王顺的耳朵后,方肯松开手。

“姐姐,你可知爷和那小娘子是为了啥?”

孙大娘重重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

一连几日,小兰送去“闲时阁”里的饭食几乎原样未动地给端了回来。又听闻小兰说“云裳”已然轻减的不成样子,孙大娘放心不下,今日一大早便起身,收拾了一只张军前日送来的野鸡,足足炖了一个上午,中午时让小兰送去给梓婼补身子。

正当孙大娘摇头之际,小兰红着双眼,端着盛满鸡汤的盅回到了庖房。

“兰儿,云裳姑娘喝了……”孙大娘话未说完,但见盅碗中一口未动的鸡汤住了嘴。

“大娘!”小兰放下手中的拖盘,一下扑进孙大娘怀里,“哗”地哭出了声。

“兰儿,你哭啥?怎的了?”孙大娘诧异地搂住小兰连声问道。

“唉哟!兰儿,莫哭了,快说说,这是咋的了吗?”杜二娘性子急,不管不顾地将小兰从孙大娘怀里扯了出来。

“你轻点,别把小兰妹妹扯坏了。”王顺虽也急着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却又不满于自己婆娘的粗手粗脚,他可是深知她的手劲有多大。

杜二娘瞥了一眼王顺,随即转回头连连追问:“兰儿,你赶紧说啊!可急死个人!”

张军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是不是云裳姑娘这几日不吃饭,厥过去了?”

“啐!放屁!你才厥过去了!”孙大娘瞪了他一眼,啐道。

小兰一边抽泣,一边摇头,待她狠吸了一口气,方断断续续地将“闲时阁”里,梓婼所言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顿时傻了眼。

“我早就说过,那云裳……,不对,该叫梓婼姑娘,她不是一般人!”孙大娘一边给小兰抹眼泪,一边叹息道。

张军与王顺听闻小兰所言不由得相互对视,王顺油光锃亮的脑门上又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子。

这事说来说去,始作俑者还是他王顺。王顺心虚地不敢再插嘴,若是被他家二娘知道他于湖州干的那些事,非活剥了他一身的白皮不可!

可偏偏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二娘不傻,她直击问题核心,“这梓婼姑娘缘何到此?她假扮婢女又是何故?”

张军本欲转身开溜,却被眼急手快的孙大娘一把抓住了后襟,“跑什么?你当我不知道啊?!全是你俩干的好事!”

如此一来,王顺、张军所做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二娘气恼地狠扯王顺的耳朵,恨不能把他那对肥硕的大耳朵给揪下来。王顺痛得杀猪般大嚎!

西院,表姨娘与女儿婉晴正于园内赏秋菊,隐约听到庖房有人嚎叫。

表姨娘不悦地撇了撇嘴吩咐道:“小红,去瞧瞧何人如此喧哗!这眼中还有无家规?简直是放肆的没边了!”

“是,奴婢这便去。”小红立即转身向庖房去,她正好奇发生何事呢!

“娘,教我说,是那殷傈管教下人无方。好端端的一个大府宅,这下人一个比一个不懂规矩!要我做了这宅子的女主,第一个便要将殷傈轰出门去!”

“女儿呀,为娘相信,这一日不远喽!只要你抓住机会,按照为娘教你的法子去做,准保万无一失!”

小玉本无意偷听,却因婉晴背地说殷傈坏话,而不由得驻足隐身。虽说殷管家平日一本正经,但小玉对他却有股说不出的亲近。机灵的她知道殷傈其实从心眼里是喜欢她的,将她当女儿看待,故而对她才会相对比较严苛。

一连几日,天际阴沉,如同殷峤郁涩的心。

晌午,于“闲时阁”外听到梓婼与小兰的对话,殷峤原本冷然的心再次悸痛。

不想在府宅内面对扰人的婉晴,殷峤想到了找冯兆卿喝酒解闷。

他前脚刚走,后脚于庖房便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戏码。

小玉气冲冲地跑回庖房,见小红于房外偷窥,便一把扯住她的手腕,不由纷说地给拽进了庖房……

表姨娘和婉晴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红的身影,俩人便恼怒地直奔庖房。孰料于老远听到杜二娘的大噪门,“爷即便有意疏远梓婼姑娘,也不见得会看上你家主子!”

表姨娘和婉晴听闻一愣,没想到杜二娘亦在府里。二人狐疑地望向对方,更疑惑于杜二娘所指。

去年因“闲时阁”一事,婉晴借口小红被殷傈侮辱,大闹勋国公府,表姨娘更是添油醋,煽风点火,想借机给府内下人一个下马威。这让当时亦在府内的杜二娘愤慨不已,自打成为副尉夫人于长安定居后,二娘经常随王顺入府,深知殷傈的为人。当时听闻表姨娘母女毁谤殷傈,若非殷峤在场,她真想动手教训她们母女。好在殷峤并未听信她们一面之辞,对殷傈未加惩戒。

如今听闻小玉所言,杜二娘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她的看法。却让门外那对母女莫名不解。

她们不知道门里,小红正低垂着脑袋,听凭杜二娘一阵数落!

“你家那两个主子还真是厚颜无耻,竟叫你来扒门!虽说这庖房是贱地,却也值得她们如此用心?啐!”二娘越说越气,嗓门也越来越响。

表姨娘透过窗子缝向里张了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