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想起今日白天的事情她还是会憋气,她大张旗鼓地公开选人,他竟然看着木文昊看个不停,难道她长得不够好看?
一定不是,宝儿说过,妖精天生就是男人的魔障,可是她戴面具挡着,所以不算,至于思乐,那就是天生用来勾男人的,要是男人不喜欢看你,那一定是因为这男人有问题!
所以说,文珏或许有问题。
幸好思乐不知道宝儿口中的有问题是什么,不然她的选择就可能不是他了。
一提起宝儿,思乐的眼神不由暗了下去——那个孩子,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
愤懑地走出门,银霜满地。
那不是真的霜,而是月光。
抬头望天,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明晃晃的月亮,而是月下半仰在屋顶的男人——木文珏。
垫脚轻跃,思乐来到了他的身侧。
男孩的侧脸很好看,棱角分明的爽利。
“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文珏没有睁眼,却这样问道。
思乐对他也不奇怪,这厮的修为在她之上她是知道的,若不是有文昊的赋力在那里摆着,他就是个怪物!
“看见你在这里,所以好奇就上来看看。”思乐尽可能地放平心思,说道。
“哦?”文昊扭头,发现思乐的脸离自己特别近,猛然向后退了退。
思乐被他这等动作逗笑了:“害怕我吃了你?”不符合你大少爷平日里的风格呀!
“不是。”文珏摇头,坐起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思乐,半晌才道:“为什么是我?”
思乐故作不解,“什么为什么?文珏少爷,天色晚了,我要回去睡了。”说着,便要起身下去。
“别走!”文珏伸手去拉。
天下最最让人欢喜的是巧合,最最无奈的也是巧合。
今日的巧合就是,思乐脚下一滑,带着拉她的文珏一同从屋顶掉了下去。
两人都不是吃素的,而且屋子不高,所以摔下去并无大碍,只是落地的姿势有些让人始料未及而已——文珏在下,思乐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脸对脸,嘴对嘴。
两人几乎是一瞬间跳了开去,同时红了脸。
文珏逃似的跑出了思乐所在的客人住的院子,留下思乐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半晌,思乐回身,嘤咛了一声跑回了屋子,趴在床上再也不肯将脸从被子上抬起来,仿佛,嘴唇那里犯了罪,她要惩罚它一般。
文珏更是古怪,从思乐那里跑出来,径直跑到了木本水源之外的临城河上,噗通一声跳了进去,直到憋不住气才冒出头来。
女孩子懊恼的是,为何自己的初吻不是花前月下酝酿已久的结果。
男孩子愤懑的是,为何自己的初吻不是可以继续干点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丢掉的……而且,为何在上面的是她?!
两个孩子,芳心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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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思乐离开了木本水源。
她是连夜离开的,甚至可以说是逃走的。
文珏原本以为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可是鬼使神差一般,这晚由来到了那个屋顶,只是这次,没有了佳人的突然到访,更没有了虽然慌乱却甚为美好的……巧合。
就这样,文珏接连三个月出现在屋顶上,只可惜,伊人不再。
渐渐的,惊疑变成了索然,由成了愤怒。
难道他是她一时的玩物?
难道他让她后悔没有选择文昊?
还是说,她一开始选择他就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他不不肯相信她是因为喜欢他的人儿选择了他,换句话说,他不肯相信自己。
相思变了味道的由何止一个人。
多年以后,每当思乐和文珏想起那时的自己,都会跟对方相视一笑——只道当时太年少,不懂得距离产生美,太远的距离却会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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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回来了,木家上下都又惊又喜,就连卧病多时的花奶奶都好了很多。
自从左家聚首之后,文珏和思乐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宝儿回来再一搅合,就更说不清是好还是坏了。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宝儿回来了,他们的婚期还是照常。
宝儿不是不喜欢文珏,只是她不知道用如何的姿态来面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文珏也不是不待见宝儿,只是他也不知道怎样去转变,怎样不被察觉地转变。
宝儿瞎了。
跟老爷子和老太太磕头磕瞎了。
妖精抱着她哭的时候,思乐也在一旁哭了,文珏心里没来由地揪着疼,那个虽然淘气却很会讨巧的小丫头看不见了,那个可以火热可以冰冷的姑娘哭了。
道不清原因,只是疼,只是想要上前安慰,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婚期照常,新婚之夜。
文珏掀开了思乐的盖头,看见的装扮精致的她,美得不是凡间之物。
她抬眸看他,俊朗如常,一身红袍映衬之下更显妖艳。
“很漂亮,今夜的你。”文珏放下盖头,坐在了思乐身边。
思乐扭头看他的侧脸,一如当初的月夜,只不过,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味道不一样了。
“你也很俊,我一直都知道。”思乐垂首,喜袍被她捏出无数褶皱。
文珏突然握住她的手,半惊半吓之下,思乐想要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我们都还小,现在洞房还是太早了。”文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差一点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幸好,他还是说出来了。
思乐一僵。
“也好。”即使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碎了一般,思乐学着宝儿,对他笑了。
如此,两人虽不是和衣而睡,却也穿着里衬,即使躺在一张床上,却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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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最闹人,最恼人,最喜人,最迎人。
越荣轩将宝儿带到小巷子里抱着亲,思乐看见了,文珏一样看见了。
那是在文珏和思乐成婚之前。
后来,他们到了钧天,越荣轩也跑来了。
文珏虽然没有标明自己的立场,可是内力,他有些不明白越荣轩的想法,明明悔婚的人是他,怎么看上去他却没有被抛弃的宝儿洒脱。
宝儿说她快死了。
文昊后来说她这是用最决绝的办法拒绝了佟斯,拒绝了煜城,还有一个根本不需要拒绝的越荣轩。
只是文珏却觉得,她还扼杀了一颗隐藏在深处的心,贾哲宇他并不了解,但他肯定那人对宝儿的情不是只有相识而已。
日后的事情证实,当初文珏的想法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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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昊和盼晰成婚了。
这件事对文珏来说那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一层窗户纸而已,就算不捅破,这两个人也不会心有他属。
只是俩个人的婚事颇为仓促便办了。
为了宝儿,这两个人委屈了不少。
婚礼当日,宝儿一纸留书便没了踪迹,一段时间后,传回来的却是她已然不在人世的消息。
盼晰登时晕死在了文昊怀里,思乐也愣愣地半天没能吐出半个字。
妖精又告诉大家新消息,宝儿出现在了越荣轩的院子里。
消息更改太快,所有人来不及重整情绪就冲到了越荣轩所在之处。
一把火,房子烧尽了,宝儿重生,从此以后,世上没有了木盼珊,只剩一个名叫巴尔齐·黛月斯·敏敏图蓝的姑娘。
就在前些日子,文珏才和思乐坦诚相见,哪只时隔几日,天地翻转。
接着,敏敏被巴尔齐的族人带走,也是此时,大陆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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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年的功夫能改变什么?
文昊没有变、佟修没有变、佟斯没有变、煜城没有变、甚至连越荣轩都没有变,可是偏偏他木文珏变了。
变得没有之前张扬,变得更像是一个稳重的男人。
如今他和思乐时常两地相隔,却比原来如胶似漆。
可也正因如此,成亲最久的两个人时到今日都没能有个孩子。
两人不是不对晰儿怀孕的事情感到愤懑,可是这种事儿,又怎能强求呢?
每当思乐提起这件事,文珏都会付之一笑:“没有孩子更好,你清闲,我也高兴。”而后,色眯眯地看上思乐几眼。
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有孩子。
越荣轩的野心他们兄弟要成全,因为他除了有心,更有能力,那是个阴谋家,却也是个矛盾者,有时候他的心,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个时候,时常发生在他对上敏敏的事情。
不然,诗韵琪就不会到如今也只是他的师妹,不是路人也不是妻子。
此时的他终究是庆幸的,敏敏比之思乐,何止是难以捉摸,那根本就是一团雾霾,她想让你看清的时候是晴天,不想让你看清的时候,你的眼前只能有一片白茫茫。
是故,他帮着越荣轩的天下,却不帮他搞定宝儿,有那个功夫,他还想着守着自己娇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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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定,和泰安康。
敏敏了成神,有了孩子,救回了冷烨图蓝,寻回了明雅木庭钰,可也丢了半条性命。
思乐知道敏敏的孩子是越荣轩的的时候恨不能杀了越荣轩,可最后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文珏这次没有拦她,因为这个女人知道敏敏一定是爱惨了老五,不然怎么会为他生孩子。
如此,两日回去的路上,思乐窝在文珏的怀里半晌没有声音,文珏还以为是她气狠了,所以不住安慰。
哪知半路上思乐突然赶走了车夫,让其骑一匹马前回去,而后对文珏道:“木文珏。”
文珏挑眉。
“我要生孩子,你给我听好了,我要生咱俩的孩子!”
文珏无语捂头,而后翩然一笑:“好的,娘子。”
番外 春风缭乱了谁的心(三)
空明远山,流云飞鸟。
这是盼珊对自己下榻的客栈的概括。
眉清目秀,灵气横生。
这是越荣轩对坐在窗台上的盼珊的第一印象。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态非要将她弄下来的,但是他知道若自己不这么做,会后悔的。
可是,多年以后的他才明白,即使他随心而为,却还是后悔了——后悔为何不放弃这个小小的恶作剧,放过两人之间的纠葛,那样,他也不会受如同身在地狱般的煎熬。
当然,他真正的想法,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吧。
就这么的,小小的人儿被一阵怪力搞的从高处跌了下来,即使落在他怀中的时候紧闭着眼睛,可是越荣轩还是感受到了她身上所带的那一股特别的灵气,凡间少有。
佟修接住了再次被他抛向空中的小人儿,很生气。
别人都以为佟修脸红实在害羞,却不知道他是在生气——那张清秀非常的脸,太容易让人误解而已。
佟修认为越荣轩不应该讲接住的人再扔出去,毕竟盼珊当时的确还小,吓着还是不好的。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盼珊从佟修怀里蹦下来,拍拍手跟个没事人一样。
也就是被佟修教训的空当才低眉敛色了些许。
越荣轩本想上前逗逗她,却没想到她竟是毫不避讳地开始盯着他打量,一副上街买衣服的表情。
“只见那少年身着紫红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有七颗不规则形状白玉的黑色缎质腰带,紫袍上领口袖口还有下摆处的做工都十分考究,翻卷而出的云纹中绕着大红的牡丹,其它大面积的地方则是由黑色绣线绣出的连近看都不怎么明显的纹样。
盼珊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小旋儿:好家伙,这哥们儿家里是开制衣坊的吧!不然就是已经钱多到可以用来烧火的地步了,这样的一套衣裳,无论古今那都是相当昂贵奢侈的!”
那日的越荣轩,的确穿着风*骚,不过,他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不是穿着不是身高,而是那小麦色的肤色,时而深邃时而寂灭的琉璃色眼睛。
而那日的盼珊,一身红色小袄小裙,喜庆的像是年画上的童男童女。
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跟娇小伶俐无关,也是眼睛,只是那双眼睛空明干净的好似镜子,会让污浊的人看到丑恶的自己,所以不再有勇气去像她一样毫无顾忌地对视。
两人的初见便是如此,说不成是青梅竹马,却也是早早便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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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荣轩不知道盼珊是如何发现了梦猫约虎的。
所以当她说要那个护腕做信物的时候确实大吃了一惊——非灵族之人,根本看不出那东西的价值。
只是这时的越荣轩还不知道盼珊的身世,更无从了解到她会对这样东西是真的势在必得。
一样神器,给人当做好看的额装饰之物,不是应该高兴么?
越荣轩无数遍地问自己为何暗自生气,可是就是找不到原因。
护腕他给了盼珊,也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个纯银质地的脚镯。
那个脚镯一直被越荣轩戴在那个被摘去护腕的手上,不时便拿出来把玩一番。
他承认自己答应老爷子是迫于孝道,但是那个护腕,真的是他自愿给出的。
因为越荣轩看见了盼珊眼中的欢喜,突然很想看到那双眸子因为世事变得不再清澈的样子……
文昊替盼珊应下了婚事,这样越荣轩很恼火,他更愿意听到小丫头自己说愿意,而不是在文昊答应之后一副恼火的小模样瞪着他。
文昊的心思不必越荣轩浅,他早就知道。
文珏说,文昊对这个妹妹宝贝的不行,连他都答应了,说明这件事诡异的很。
越荣轩心中暗笑,能有多诡异?不过是木家老爷子提早交代过了,三家联姻是迟早的事情,他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想到最后,越荣轩突然觉得自己居然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还真是挺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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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台上,盼珊咱在台上和李丝儿对战的时候,越荣轩终于见识到了众人口中的木家新秀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