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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无双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要自己不要再想起过去,就可以忘记一切,她让自己变得狠心,以为从前的快乐就会回来,她为自己布了一个又一个的局,却一再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云岫的声音中竟有几分的飘忽:“过去的,我都已经忘记了。”

夜玉寒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没有冷漠,也没有嘲讽,他问:“真的忘得掉吗?”

云岫盈然而立,岑寂的双眼忽然有泪:“我从小就流离失所,那一日遇上若寒,我以为他就是我要等的人,我以为终于有个人能免我颠沛流离,三年转瞬即逝,我还是孤身一人。”

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是软弱的人,不知为何,再想起往日那些时光,才发现,不算计的时候,不逃避的时候,竟然会心痛。

可是,她明明说过她不恨的。

风吹起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云岫忽然笑了:“每当我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以为梦醒了,一切就过去了。可是,当我也变得和夜若寒一样的时候,才发现最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夜若寒。”

“你不恨四皇兄吗?”

夜玉寒的声音在静寂的大殿中回响,就像是是一阵阵的暮鼓晨钟响彻在心里,原来人是需要自我麻痹的。

云岫回首:“有些事情也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但是,人生短短数十载,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起。”

“你知道为什么雪泠甘愿长居水泠宫,此生再不愿踏出宫门一步吗?”夜玉寒的声音低哑晦涩,目光平静如初,望着沉静的夜色,隐隐有着一丝锥心的痛意。

“如果不开心,在哪里有分别吗?”

“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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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前尘往事

夜玉寒没有忘记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云帝。

在遇见雪泠之前,他还是风流倜傥的玉王爷,对很多人说过一样的绵绵情话。

而雪泠,艳冠云都,却只是青楼女子。

“那一天,我在烟雨楼喝酒,不经意间看见雪泠站在二楼的楼道上,浅笑盈盈地看着楼下的大堂,就是那样一个浅淡的笑容,让我们走到了一起,后来,我们相惜相守。”

说到这里,夜玉寒顿了一下,缱绻的目光饱含深情,他柔和地凝视着云岫:“知道吗,有时候,你笑起来特别像她。”

云岫回望着夜玉寒,心里涌起一丝难言的凄凉,雪泠虽不如她风光,但有一点是云岫怎么也求不来的,那就是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好摇头道:“不,我和她不一样。”

夜风冰凉,吹动夜玉寒的衣袍,翻飞如云,他的眼神一下子深邃了很多,轻轻转开目光,回忆如水。

再后来,一切都变了。

夜玉寒的声音好像穿越了时光,千山万水一般地远。

“后来,雪泠被云帝看中,他明知我和雪泠的关系,却以南蛮人凶悍好战为由,要我镇守南疆,等我回朝之后,雪泠已是帝王身边的宠妃。我不甘心,一怒之下与云帝反目成仇,我精心策划了三年,却在挥兵逼宫的前夜,雪泠来找我,她以死逼我退兵,甘愿长居冷宫,亦不愿跟我走。”

云岫的心头重重一震,命运通常都是这么地残酷,再深的情意亦如镜花水月,梦一场。

她侧头,看见夜玉寒的眸光之中有很深的悲凉。

“所以,你恨雪妃,你恨她有负于你?”

夜玉寒默然,他漆眸沉沉,深不见底。

云岫垂眸,眼中藏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清光:“你只记得她对不起你,为何不想想她为什么不愿跟你走?”

夜玉寒不由地怔忡,静默半晌,才道:“欢场女子皆薄情。”

云岫想不到夜玉寒,雪泠,还有云帝,他们之间会有这段纠葛,她更想不到云帝和夜玉寒都爱雪泠这么深,到最后,云帝选择了淡忘,夜玉寒则选择了恨。

“她甘愿你恨她,也不愿世人提起你的时候,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乱臣贼子。更不愿你以卵击石,死于非命。”云岫的眼中有沁凉的哀伤,“夜玉寒,真正被辜负的人是她,你不懂她的爱,你不配她的爱。”

夜玉寒心弦震颤不止,他睁大了眼睛,呆滞在那里,无法言语。云岫的话带给他太多的震撼,他的心里渐渐清明起来,这么多年,他错怪了雪泠这么多年。

许久,夜玉寒负手立在廊下,眼泛泪光。

夜色太静谧,任何轻微的一点声响都分外的清晰,静默之中,云岫听见他唇边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但你最恨的人……是皇上。”云岫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晶亮而幽深,“你也要他一尝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

“所以……”夜玉寒侧过身看着云岫,面色平静,“曾经,你只是我用来羞辱和报复云帝的棋子。”

“曾经?”云岫只是淡淡一笑,看不出情绪,“我不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我更不觉得以后我们也会是朋友。”夜玉寒的眼底倒映出云岫神色里的淡漠,恍惚中,他想看透云岫,想看看她是怎样的人。

他说:“对不起。”

云岫转开目光,外间月影婆娑,她的眸光也似月色幽冷:“本宫的心不在王爷的身上,王爷的虚情假意,本宫自不会放在心上,何况本宫铁石心肠,不是谁都能伤到本宫。”

“云岫,你很美,也很漂亮,但你不适合皇宫,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

“本宫与王爷并无交情,是去是留,不敢劳烦王爷费心。”云岫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波澜,她淡淡地出声,“夜深了,王爷请回。”

夜玉寒望向云岫的目光中有一丝的怜惜,他深深地看了她片刻,黯然地转身离开。

这世间本无公道,若不想任人鱼肉,只能不断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我不会再那么地笨!云岫在心里暗暗发誓,唇角紧抿,神色清冷如霜。

当夜,她身披黑色斗篷,悄悄地前往死牢,却在大牢门口看见狱卒横躺一地。她目光一寒,疾步跑向关押流风的牢房,看到一个黑衣人正撕开流风肩上的衣服,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药箱。

从身形上看,是个女子。

云岫悠闲地站在牢门外,不动声色地轻笑:“想不到你这样的人,竟也有女子为你以身犯险。”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黑,那黑衣女子飞身掠过她的眼前。死寂的牢房中,除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狱卒,就只剩下她和流风两人。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甜的清香,云岫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味道,云岫曾在相国寺闻过一回,再也忘不掉。

她并未转身去追那黑衣女子,也未惊动任何人,她缓步走到流风的身侧:“你怎么样了?”

月色如银,流风看见黑色斗篷之下,是一张倾城绝代的脸。他勾唇,冷冷一笑:“自古祸害遗千年,像我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淫贼,是没那么容易死的。”

云岫呵呵地笑起来,目光顿在他裸露的肩膀上,那道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来有些狰狞。她蹲下身,目光在药箱之中扫视一圈,拿起一个瓷瓶:“是这个吗?”

流风的目光在瓷瓶上稍作停留,既不要头也不点头,道:“我的死活与美人你何干?”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云岫亮如寒星的眼眸,已知道这个女子实在是狡猾如狐。

云岫微微勾唇,将整瓶药粉全都倒在他的伤口上,声音平淡如水:“本宫那日放你走,为什么你就是不死心,还要回来?”

流风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他暗暗咬牙:“那你呢?你贵为皇贵妃,金枝玉叶,来死牢这种地方也不怕晦气。”

云岫愣了愣,然后将手中的纱布用力地打了个结,痛得流风差点将她扔出牢房。

“还不全怪你,若不是你色胆包天,如今你已是我凤华宫的座上宾,本宫何须趟这次浑水。”

流风将眉挑起,眼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不慌不忙道:“美人的意思是要救我出去?”

云岫直起身:“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你得先告诉我刚才为你疗伤的女子是不是你的师妹,飞舞姑娘。”

流风的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忽而上扬,从云岫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真的俊美无双。只可惜他眼中的那一点邪肆的坏笑,让云岫的心情霍然一沉。

他说:“可能是我的某个红颜知己,我还来不及问,你就把她吓走了。”

敢孤身闯进皇宫死牢的女子,当真会被她吓走?

云岫若当真相信了他的话,那么,她又如何让自己宠冠六宫,唯她独尊?

她皱眉:“她可以杀了本宫,也可以挟持本宫,她明明可以救走你,为什么她不那么做?”

流风将双目垂下,又抬起,笑容戏谑:“娘娘想知道,应该去问她。”

他答应过黑衣女子,不告诉云岫她的身份,因而她也便不知道黑衣女子这么做都是为了她,若黑衣女子真挟持了她,以她的身份难免招人话柄,诬陷她其心可诛,届时,云帝再是护她,也保全不了她。那样,黑衣女子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那么多人的无辜枉死,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云岫是真的有些动怒了,道:“你若肯合作,本宫尚可救你一命。”

流风嘴边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深深地看着云岫,目光幽深难辨:“娘娘打算如何救我?”

“这世上,能在皇宫里活命的男人,除了御林军,就是太监了,以你的恶行,恐怕太监更适合你。”

“那我情愿去死。”

“若你就这样死了,你不觉得冤枉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吗?”云岫在他的身边踱了两圈,神色邪佞如鬼魅。

流风眸色冰冷,一瞬间,却波澜不起,云淡风轻道:“那我的生死就交给你了。”

云岫缓缓地笑起来。

云帝,琼妃,你们谁欠我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会和你们清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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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银贼变身记

流风的性命是云岫以命换命保全下来的,很多人都不理解。

那日,梅花落尽,云岫和云帝在梅林里对弈,点点嫣红落在她的眉心,宛如娇艳妍丽的梅花妆,于清冷之中,平添了一分的妩媚。

云岫落下一子,忽然对云帝说道:“我想留下流风的性命。”

云帝面露讶色,震惊过后,一双漆亮的眼睛深沉如初,却是问她:“你要如何安置他?”

这回轮到云岫讶然,她抬眼看着云帝,惊疑之色愈深。

云岫忽而垂目,又落下一子,道:“流风恶贯满盈,但好在他还不是一无是处,他师承鬼谷子,精通医理,若他洗心革面将来定能有一番作为,若就这样死了,实在有些可惜。”

云岫话音一落,她的黑子已经败尽半壁江山,而纵观云帝的白子,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云帝落下最后一子,语气悠然:“既然他恶贯满盈,那便死不足惜。”

一直以来,云岫都很被动,甚至数次令自己身陷险境,如今她安然归来,一切重新开始,定要把别人欠她的,全部夺回来。

她说的很慢,目光灼灼:“可是,我不想他死。”

云岫刁蛮胡闹,但并非胡作非为的人,云帝蹙眉看她,声音不知不觉中低沉了很多:“一个恶名昭彰的银贼而已,何德何能,也值得你费力救他?”

“我从不救该死之人。”

云帝的目光在云岫身上停留片刻,却是冷冽得令人心惊,他问:“这么说,你觉得流风不该死?”

云岫拂落掉在衣袖上的梅花,抬头放目远望,只见天空高远,湛蓝清澈,她看着看着,淡淡一笑:“有的时候,活着比死去更折磨人。”

“即便如此,流风也不得不死。”

虽然所有的人都说云岫深得帝心,但是,云岫深知云帝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顺着她,他连宠爱她都有所目的,若是今日她不能给云帝一个合理的理由,流风就死定了。一个想法渐渐浮现出来,云岫唇边的笑意依旧,却是倔强而清冽。

“我愿以自己的命保他的命,若日后他有半点的差错,云岫都甘愿其罪同诛。”说着,云岫起身,跪在地上,眉睫深沉:“望皇上成全。”

云帝眼中锐光顿现:“哪怕是死?”

“无怨无悔。”

云岫低眉敛目,看着云帝靴上的图腾,那金龙张牙舞爪,震慑人心,她却没有半点的怯意。

很久,耳边才传来云帝淡漠无温的声音:“云岫,你千万不要忘记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你好好地记着,若日后不幸发生了什么,你不要怪朕狠心无情。”

云岫的身子俯得更低了,她的额头磕在地上,冬日的寒意渗进肌肤里,却未见她身形有丝毫的颤动。

“我早知你狠心无情,不管日后结局如何,我都不需你来救我。”

云帝双手一紧,忽然想到什么,只是他看不见云岫的表情:“这是你的真心话?”

云岫却是站了起来,她平视云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恨意,可是,她仍旧说的很平淡:“昔日,与我生死相依的人是你,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解释,所以,我从不过问。如今,利用我来对付流风的人也是你,云帝,我不知道你想怎样,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因为我是景云岫。”

夜若寒成亲那天,云岫告诉之间,就算这一生,再没有一个人执她之手,没人免她苦,免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