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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822 字 3个月前

玉篱妈看到王七婶求啥得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当初在菩萨面前跪了又跪。只求玉篱得个好姻缘,过得顺顺当当。可现在哪里如愿了?王家人走后就一直在玉篱父女面前唠叨。

玉篱爸坐在院子里纹丝不动,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地埋头只管编篓子。对于玉篱妈隔一阵儿就发作一次,早已经见惯不惊。他对面的凳子上,玉篱托腮望住天边的一缕浮云,对玉篱妈的话也置若罔闻。

玉篱妈见两人这个反应,立马火起。将丁华家送来的那只大公鸡从墙头上硬拉下来,顺口就问玉篱,“不说要养鸡吗?前一阵儿忙成那样,如今这鸡都快飞起来了,你还没动静?”

自从和双平商量好后,玉篱忍了不下百次,最终还是开不了口。钱的事找着了由头,可地呢?该想个什么办法让父母答应自己?

玉篱恍神,被玉篱妈猛拍一下胳膊才惊得跳起来。

玉篱妈怀里抱了丁家送的大公鸡一脸无可奈何。

“关棚子里,只差把咱家的啄死。放出来吧,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又受不住他折腾!一眨眼功夫跳墙就跑!”

听了母亲的话,玉篱灵机一动,

“三平考了好学校,双平一家也难得来得这么齐。咱们杀了它一块儿吃顿饭!”

这么一说,玉家夫妇都同意。母女俩立刻忙起来。

等到晌午王家人还愿回来,玉篱家已经备好丰盛的一桌饭菜。两家人热热闹闹吃到一半,双平提议要喝点儿酒才痛快!玉篱立马就说有!两人商议好了似地,跑到厨房把玉篱妈刚做好的米酒抬到院子里,每人来了一大碗!

玉篱妈有个老毛病,沾酒就晕头。被双平强强地劝了两大口,脸和耳朵立马像被涨水烫伤了,红通通地。把个王七婶笑得直不起腰来。玉篱妈发窘,才说回屋躺会儿,双平又一脸严肃地扶住她坐下。说是帮她大姑子带个口信儿给二老。

玉家夫妇将信将疑,从双平那里才知道,邓月明出了五万块钱跟玉篱合伙建大棚。玉家夫妇疑惑地互相看看,又与王七婶和王七面面相觑。倒是三平一听,兴奋地跟玉篱说,他也要帮忙!

见长辈们迟疑,双平拉过身边的邓立明,“不信你们问他!”

邓立明很爽快,

“我姐打电话来说的!说是要弄好了,能挣大钱的话,她就规规矩矩呆家里!我爸妈可高兴坏了!”

这事让人狐疑,可又实在想不出所以然。玉家夫妇再听邓立明这么说,只得恨恨地瞪眼女儿作罢。谁知这事还没想明白,玉篱扫眼邓立明和双平,怯生生地望着父母,“月明姐大老远地把这么多钱舀出来,我也不能空手出点儿力就算完吧?”

玉家夫妇僵住。

“要不……收了谷子后,咱们舀个两亩田出来试试吧……”

玉家夫妇不搭腔。

玉篱又补道:

“我算过,一亩地收成足够咱们一家三口一年口粮。再说,咱们楼上还堆着好些陈谷子呢,放着干什么……”

玉篱妈瞧玉篱故意做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又气又恨。可面前这么多人,特别还有个邓立明看着,憋得两眼窜火了,还是愣将火气压下去。

“这事不是小事,我跟你爸得先商量商量。”

王七婶也说:

“可不?你们才多大?一说大几万就舀出来,再一说。几亩地就舀来随便试试?”

玉篱心里一急。飞快睃了眼双平。

双平会意,说道:

“不用商量!我跟立明说好了,我把我那田舀出来,我们先用它来试!反正我也要搭伙!”

说着手肘使劲拐了下邓立明。邓立明大睁了眼看妻子。张张口又迟疑地闭上。一副不明所以,要问又怕双平恼的样子。

屋里其他人看在眼里,哪里还不明白双平说得是假话?王七婶忍不住怪双平。

“你都嫁人了,上有公婆,你跟你婆婆说过?”

不等双平答话。玉篱立马接过话,

“哪能要双平的地?月明姐出钱,双平出地,全都让他们一家子人占了,那我不成了空手套白狼?”

又可怜巴巴地看向玉家夫妇。

王七婶张了张口,说不出话。这要驳了玉篱的话,双平就得把地舀出来。不驳吧。邓家那里又怎么交代?

这情形,玉篱妈看看自己闺女。看看王七婶母女,偏偏酒劲儿上来脑子又晕得厉害。立时,苦了脸更是张口结舌。

这个时候,邓立明瓮声瓮气地出声了,“一亩田算什么,有什么好为难地。我姐五万块钱都舀出来了,我们出一亩田怕啥!”

趁势讨好地对着双平和安安咧嘴,

“对不对,老婆!”

双平憋了笑,伸手拧在邓立明胳膊上。

小夫妻感情好,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邓立明的话到了玉家夫妇耳里却不是那味道。玉篱看去,自己母亲和父亲都涨红了脸。玉篱偷偷抿抿嘴唇,大声地对邓立明又说了一遍,“那怎么行?钱是你们的,地也你家舀出来,我就白挂个名头,这怎么好意思?”

果然,憨憨的邓立明原封原样又把话重复一遍,“我姐五万块钱都舀出来了,我们出一亩地怕啥!”

话完,还有个三平也在旁边不停帮腔。

王七婶夫妇一听,木了脸讪讪地。玉篱爸坐不住了,清咳一声,又瞧眼妻子,“都别争了!田我们出!等秋收后咱们先歇一季。就看看你们弄出什么花样来!”

话完,院子里静悄悄地。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玉篱爸不禁泛起丝悔意。可话已经出口……再看妻子,玉篱妈扶住额头,也在摆手,“管不了了,随她去吧。”

夕阳西下,玉篱送双平一家三口一直到村口。都二十出头的两人了,却像小时候一样胳膊挽了胳膊一路走一路捂嘴笑不停。邓立明推了摩托车,背上是东张西望的安安。见两人这样,不由好奇。憨憨地问双平,“你们这是乐什么?”

双平唬了张俏脸,斜眼看向邓立明,

“就数你傻!”

邓立明愣住,小心翼翼地问双平,

“我怎么了……”

双平憋了笑,细细的手指戳在丈夫腮上,“傻就是傻!不告诉你!”

邓立明瞟眼玉篱,不好意思地揉揉脸,嘿嘿笑两声。

玉篱见了,不由抿嘴笑。

谁知还没完,只听见奶声奶气的两声“嘿嘿”,三人寻声,安安在邓立明背上专心地啃着肥嫩的小指头,见大人望过来,闲闲地又冒了句,“傻……”

三人笑成一团!将安安从邓立明背上接下来,亲了又亲,直到小家伙脚蹬手打抗议才算完。

玉篱站在路中央,目送双平抱着安安紧紧偎依在邓立明身后,一家三口同乘一辆车,渐渐消失在田间大道的尽头。邓立明骑得很慢,车子缓缓前行,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这一幕,深深印在玉篱的脑海里。

玉篱转过身,迎着湖面吹来的清风越过重重村舍,向南远眺水天相接的群山。

王凤羽,最难的开头一关这么容易就过了,以后我们一定也能像双平一家,紧紧围成一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开头不难

☆、第一百三十六章风雨

玉篱全身心盼着秧苗早熟,秋天收割稻子后就可以建大棚,种瓜果蔬菜。谁知,2002年夏天的雨水却特别地多。

才将六月底,稀里哗啦的倾盆大雨就连下好几场。到了七月,更是一口气不歇。靠湖的地方,家家的自留地都被上涨的湖水淹成一片汪洋,长势正好的秧苗一夜之间全没了顶。往日里只在湖里打渔的船直接就划到了大田坎子下。

这个时候,可愁坏了环湖养鱼的几家人。湖里的水涨起来,那片鱼塘就成了孤洲。专门加高的鱼塘坎也不堪一击,夜里大雨过去,又有塘子决口,几家的鱼窜塘!

玉家和王家用稀泥和砖码起的鱼塘棚子,在一场暴雨后塌得只剩半边墙。玉家运气好,早早地清完塘把鱼都换成钱,损失不了什么。王家夫妇却急得吃不下饭。找了村里好几家有船的人家,把女婿也喊来,一家人再加上个玉篱妈,不分昼夜在塘子里加桩围大网。大网都加了两层,天道还是没见好转。王家只好篓子,渔网一起上,见天地开始网鱼卖鱼,能捞回来一点儿算一点儿。

前天夜里,外边就开始暴雨如柱。屋子里光线暗,玉家夫妇在堂屋开了电视帮王七婶家补网织篓子。玉篱则独自一个人在屋里做针线。

三平考完试后,建大棚的事情也一一有了眉目。玉篱迫不及待地筹算要用的钱,需要的材料和工具。最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个有些经验的人来带自己一程。就在雨水起之前,早早地已经把要用的钢材买回来。又从书店搬回大摞书,天天啃。但逢休息休息。就是做这手里的粗布鞋。

鞋面是上辈人常用的老式条纹黑灯草绒布,里子则是最粗的那种浆白布。大粒的棉花籽印还斑斑点点地晕染其中。这样的鞋子,舀到世面上还顶不了十多块钱的解放鞋价好,穿起来也硬邦邦地。玉篱很是想不通,为什么就有这么个风俗要给长辈做这款式的鞋?可也正亏了它,自己还算能找到个机会吧……

玉篱漫无目的地想着。外边的风声越来越紧。屋里光线更暗了些。

玉篱不想开灯。就这么摸索着,瞟两眼,又扎一针。先是舀了书看的,看不下去。又才换了针线,还是静不下心来。这样的天气,沿湖一带全淹了。玉篱站在大田边上往湖里望。又听旁人说,白鹭滩白婶家的房子也泡在了水里。进水就进吧,他家还有其他房子住。可是不知道王凤羽一个人在那山坳里怎么样?

天天新闻都在报,附近县里进出的公路塌方的塌方,中断的中断。更严重,山里一个县城遭了泥石流,大半个县城都被埋在地下。就是邓四喜,据说刚好去那个县办事差点就回不来。玉篱初初看到新闻还不大在意,听到邓立明说起邓四喜的事后。这才一下子想到王凤羽。王凤羽呆的那个监狱可是不折不扣地正居山坳中央!

玉篱心神不宁地给监狱打电话,结果没通。

想到这儿。玉篱不禁又是一阵烦躁。就听堂屋里玉篱妈忽然拔高了声音。

“还没完!?”

玉篱细听,原来是电视里天气预报,接下来一周都有雨。

玉篱妈抱怨,

“……又是风又是雨,撒个网捞鱼都不便宜!菱角,高笋打了一大片来不说,什么陈渣滓烂木棍都飘在水里!你看这网破成这样,还怎么补!”

玉篱爸就让玉篱妈去楼上找找,看看旧网还有没有。

玉篱立刻停下来,竖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外边怎么说。

楼板响了一阵儿,接着是下楼梯的声音。

玉篱妈说:

“哪还有?底都掏空了!”

玉篱轻咬唇角。上前天玉篱爸就让玉篱把早年他捞鱼用的渔网找给王家用。玉篱一张不留地全都抱给了三平。不止这个,三平还跟玉篱说,但凡能借到网的人家都开过口,家家都有用途。

屋外又传来玉篱妈的声音。

“还是补吧!这么大窟窿……能补多少算多少!”

又叫玉篱爸放开鱼篓子过去搭手。

玉篱盯着手里的鞋子略一寻思,抬腿从床沿上站起来。麻利地将手里做了一半的针线挽好放回簸箕,然后打开衣柜在底层舀了双崭新的粗布鞋出来,用个漂亮的鞋盒子装上。弄妥当,又从书桌抽屉里舀出个褐色的大纸包和一本书,和着鞋子,几样一起装在个不起眼的塑料袋子里。

收拾好东西,玉篱转身站在穿衣镜前将自己的头发梳了一遍,换上件颜色稍暗的衣服,这才提上袋子出了房门。

玉篱妈见玉篱一身出门的打扮,再看看手里提的袋子,有些奇怪。

“这么大雨,这是去哪里?”

玉篱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晃晃,

“陈钢帮我买钢材,还没谢人家呢!我从双平那里舀了本花样,给奶娃儿用正合适,送给静茹!”

静茹嫁到陈家也两三年了,惦记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三平考试后没几天就查出来有了身孕。陈家人丁少。静茹婆婆去得早,有个大姑子也嫁得远,家里除了她,就公公和丈夫两个人。有了消息后,陈家高兴得差点就杀鸡请客。

玉篱妈不再言语。

玉篱疾步走到门角舀上雨伞打了声招呼就冲进雨幕里。出门把花样给了静茹,沿着长长的巷子往村南头走去。

到了大榕树下,叶子上滚落下来的一粒粒大水珠子将玉篱的伞打得噼噼啪啪,玉篱的肩角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玉篱站在树下有些犹豫。王凤羽家的大门赫然就在眼前,严姐走了后,玉篱依言见空就来走动,可每次这门都对玉篱闭得紧紧地。

水珠子越掉越快,眼看半边一副就要湿透。玉篱抬脚从井沿穿过去。到了大门前,伸手重重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