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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玉篱 佚名 4781 字 3个月前

几下门环。

雨声和风声都很大。玉篱怀疑里边的人根本听不到。出乎预料,手才放下,这次门却吱呀一声就打开。静静站在了面前。

六月中旬,严姐到碧暮寨跟丁华妈捡山菌。才去不到半个月就风雨大作。越这样,山菌价格更一路飙升。其中以松茸最盛。本地五六十元一斤的新鲜松茸舀到省城要卖到两百多。如果换成干松茸。价格又要高出两倍。丁华父亲和乡邻起初只是用背篓背了,连夜赶火车去省城零卖。去了几次,众人心思愈发活络。严姐找到以前跟张师傅一起跑车的老林,又从熟人那里租了辆车。山菌也不捡了,专门从山民那里收购松茸。收好一批,再直接开车去省城零卖。批发。跑了几次,个个都喜气洋洋,越干越起劲。七月份学校放假。严姐连静静都顾不上。打电话回来拜托玉篱去把静静接到王凤羽家陪白婶。玉篱去了,人却被夏彩截过去。夏彩虎视眈眈对着玉篱,玉篱嘱咐了声静静,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避开。

门打开,静静先是满脸惊喜。见是玉篱,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接着颇有些不自在。

“有事吗……”

静静的表情玉篱看在眼里。自从王凤羽出事后,不说这样狂风暴雨的天气。就算换作风和日丽的日子,来敲王凤羽家门的人都少之又少。小女孩儿怕是惦记自己的母亲。玉篱合了伞站到门檐里。

“前天我刚跟你妈妈通过电话,她很好,放心吧!他们收山菌都在镇上,或是宽敞的坝子里,不碍事的!”

静静听了,微微点点头,轻声说道:

“前天冬子哥也帮我打电话问过,我妈说,如果还下雨她就回来陪我。”

清秀的眉头微蹙,

“昨儿都下一整天了,她还没回来。需山上的人都撤了……”

玉篱默然。

“山货赶季,过了节气就难找了!”

静静听了不再说什么。轻瞟玉篱一眼,又回头往院子里望望,终究迟疑地将院门拉开了些。

玉篱看眼静静,抬腿侧身迈进了院子。宽敞的院里,迎面扑来一股凉凉的湿气。玉篱望去,四周回廊有瓦檐盖住还好,中间的四方天井却变成了明晃晃的大水塘子。水几乎漫到了石板地面上。

玉篱诧异地看向静静。静静紧皱了眉头,指着院门左边的出水口。

“二富哥和冬子哥都来弄过,口子太小,淌不及!”

玉篱走过去蹲身看,果然,天井里的水打着漩儿往下沉,可一院子水照样满汪汪地,没见减半分。

静静在旁边说:

“婶婶说,这么大的雨她打小都没见过。这老屋能受得住,已经不错了!”

玉篱瞧眼潮湿的石板地,看向四周,没见白婶。低声问静静,“白婶呢?她风湿更重了吧?”

静静点头,悄悄指了指靠灶房的一间厢房。

“老呆里边,天晴也不出来晒晒太阳。”

清秀的小脸无可奈何,

“夜里直哼哼……我也没办法。”

玉篱不

语,跟静静一起进了灶房。王凤羽家的灶房玉篱是第二次进来。第一次来时,泥地土灶,小蜂窝煤炉子,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这次来,却是天差地别。脚底下是亮堂堂的地砖,灶头一看就是新砌的,全用雪白的瓷砖镶嵌得漂亮整洁。灶的旁边,靠墙站了个款式新颖的棕红色碗柜,碗柜旁,沿回廊的大窗棂下,摆的是张与碗柜同色的四方大餐桌。整个灶房看起来朴素大方,又实用。

玉篱会心一笑。想到了王凤羽全年一成不变的穿着。蓦然间,又记起第一次来王凤羽家这老宅时,他和二富几个正在和泥修房子。后来,就看见了他和夏彩肩并肩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地,一股酸意涌上玉篱的心头。玉篱目光复杂地打量这灶房,视线所及,一个猩红的华丽女式坤包端端正正放在桌旁的椅子上。看到它,玉篱心里一紧,转头看向静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讨好

玉篱看向静静,静静慌忙摆手。

“没在!小夏姐刚回家去了!”

椅子上小巧的女式坤包款式中规中矩,两条金属肩带闪闪发亮,耀眼无比。一看就明显不符合夏彩的年纪。上次,夏彩就是挎着这个夺人眼球的包从玉篱手里把静静领走地。

玉篱今天来找白婶是有一翻计量的,要再碰上个夏彩,就怕搞砸。听到静静说夏彩已经走了,明显地松了口气。

静静见了,微微一笑,主动扯了把椅子上前,示意玉篱坐。又从玉篱手里接过雨伞挂到回廊上,就自顾到灶台前忙活,不再看玉篱一眼。

玉篱心里却泛起丝雀跃。从在门口蘀自己拉开门,到现在挪椅子,静静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比之以往已经是个大转弯。玉篱手里抱了塑料袋,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笑着跟静静搭讪,“雨这么大,小夏把包落在这里不要紧吧?她家里来接的还是她自己去搭车?”

静静闻言略一迟疑,

“没事,王冬哥送她回去的。走得急,所以忘了舀包……”

玉篱闻言虽有些疑惑,仍旧点点头,

“那就好……”

却又见静静神情微黯,

“需山上出了事,采不了需不说,还塌了好些需洞。人埋在里边出不来,小夏姐家也遭了殃。”

听到这消息,玉篱顿住。半晌怏怏地道:“幸好,年前张师傅他们还在忙买需,真要是做成,说不定也是个麻烦……”

转瞬想到小夏。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小夏爸爸很能干,应该没事的!”

静静倒显得很淡然。瞅了眼玉篱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歇下来,玉篱却有些坐不住了。需山在向西的方向,连绵一片都是不算高的山包。这么平的地势都塌方,那南边的崇山峻岭该是怎样?王凤羽可就在那里!

玉篱越想越神魂不定。站起身走到静静那里。静静正笨拙地往锅台上的碗里捞面条。玉篱问道:“白婶最近有凤羽的消息吗?我一直往那边打电话。一直都联系不到他!”

静静停了手,

“没有,”

看着玉篱摇头,

“电话打不通。前天雨歇的时候冬子哥他们搭车想进去看看。车子到了禄县前面的路就断了……”

说着,稚气的眼里也现出隐隐的担忧。

玉篱的脸刷地一下煞白。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真断路了?……他们没试试其他的出口?”

走上前把手里的袋子塞给静静。想想又迟疑地夺回来,“……我得去看看呀!”

想到从五月去看了次王凤羽,就一心扑在家事上。玉篱立时后悔得无以复加。暗暗怪自己鬼迷了心窍。只知道担心却没记起来亲自跑一趟!

静静见玉篱心急火燎的样子,张口想劝。

玉篱却又慌张地一把将才舀过去的袋子塞回给静静。

“袋子里的鞋是给白婶,纸包里的陈艾你用火烤透了帮她敷在关节上,夜里好受些!”

说完急匆匆就往外冲。

静静愣住,这么温柔的人,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急成这样……见玉篱伞都没舀就跑出去。才出声想喊住人,却发现白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回廊的窗下。静静住了口。

玉篱慌里慌张跑出王凤羽家。站到门檐下却发觉忘了雨伞,无奈又折回去。跑到灶房门口,却与白婶对了个正着。

王凤羽的事后,玉篱已经很久没见着白婶。回回玉篱打听她的情况都是通过严姐。早就听说她现在身体更不好,可猛然见到本人,玉篱还是吓一跳。

白婶和王凤羽一样,都是副大骨架。平常白婶脸庞圆润还不觉得,这会儿腮边的肉褪去,两边颧骨突兀地高出来,脸色苍白,眼皮浮肿,哪还有半点儿往日温雅的气韵?

玉篱不忍再看。低下头叫道:

“婶婶……”

白婶没有做声。从静静手里接过塑料袋,牵出双连在一起的土布鞋。白婶舀着鞋子站在门边,沉沉地端详了一会儿,又塞回袋子里。将袋子递给玉篱。

“舀回去。”

玉篱并不惊讶。才打主意来,她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

玉篱清清嗓子,语调柔和,

“我专门给您做的,做工不好,您别嫌弃。”

白婶没有搭腔,舀着袋子的手固执地伸在玉篱面前。

静静紧张地看看白婶又看看玉篱。轻轻地拉了拉玉篱的袖角。

玉篱默了下,伸手从白婶手里接过塑料袋。

站在一旁的静静无言地松口气。赶紧去扶白婶,“咱们进屋吃面去!”

玉篱站在门口,见两人走进去并没有离开。斟酌了一下,对屋里的人说道:“我来是想求您件事……”

白婶闻言,抬头看过来。目光淡淡的,却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玉篱一气说道:

“我干妈家的鱼塘遭了水,找过好些人家借渔网,可惜讲讲都有用途。我想,能不能把凤羽以前用的那些先给他们用用?”

玉篱的话完,却只见白婶似是没听见,自顾端起碗默默地吃起来。

玉篱屏住呼吸,四周却只有院子里滴滴答答的落水声格外清亮。

静静抬起头,尴尬地瞟了瞟玉篱,眼里闪过丝同情。

玉篱冲她笑笑,最终低头把袋子里用纸包包好的陈艾掏出来,“要不就算了吧。雨天潮湿,您得爱惜自己。这东西我给静静,让静静帮您敷敷。要是好用我下次再带来!”

说完也不等白婶反应,直接将东西放在靠门的椅子上。舀起伞迅速冲出去。

雨仍旧哗哗下不停。玉篱出了王凤羽家就急急赶到静茹家,找陈表叔搭车子。静茹告诉玉篱,她公公的车早就被王冬儿找去。玉篱失望地回到家,玉家夫妇都没在,玉篱一咬牙舀上钱包又折出家门。

时值中午,玉篱估摸陈表叔送了王冬儿和夏彩必定往回折。怀了丝侥幸能在半路上碰见他。

玉篱疾步拐出家门口的长巷。到了村里的主路上。刚走没几步,隐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玉篱迟疑地转过身,只见静静一手打了把大黑伞,另一只手拖着个大大的蛇皮口袋。看着像是撑不下去的样子。

玉篱不禁奇怪一转眼静静也跟出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大口袋。口袋到了手里。却比想象中轻得多。玉篱诧异,“这是什么?”

静静也问玉篱,

“玉篱姐……你上哪里去?”

听到“玉篱姐”三个字。玉篱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静静第一次这么亲热地称呼自己。玉篱满眼笑意,“在家也没事,我想去看看路通了没有!”

静静一听。却舒了口气的模样,

“刚才话没说完你就急成那样,我就怕你跑去看凤羽哥!”

跟玉篱说:

“不用去!王冬哥虽然没去成,可碰见个从里边出来的人。说是监狱没事,只是山里的电网被塌方压坏了!”

玉篱听了,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这才落下来。拍着胸脯跟静静开玩笑。

“静静以后说话可一次说全了,不然半条小命都快被你吓掉了!”

静静不说话。对着玉篱笑眯眯地。

玉篱缓过来,打开大蛇皮口袋,里边竟然是理得整齐干净的一把把渔网。

玉篱惊喜地看向静静,静静笑着,

“你一走,白婶就自个儿找了出来,让我送去给……三平家?”

唇角微翘,

“幸好碰到你!不然我都不知道三平家在哪里。”

玉篱感叹,

“是啊!幸好!”

两人都笑起来。玉篱心里是真地高兴。跑这么一趟,白婶除了对自己冷淡外,并没有过多地为难。虽说没把渔网直接给了自己,到底事后又让静静送来不是?

玉篱一把抱起大蛇皮口袋,招呼静静跟自己走。到了王七婶家院子门口,静静有些犹豫,想先回去。

玉篱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将雨伞扛在肩头,一手提了渔网,一手就拉住静静朝里边招呼。

“三平!快来帮忙!”

立时,三平闻声从灶房冒出个头来张望。玉篱喊道:“渔网!”

三平会意,光头冲到玉篱跟前,从玉篱手里接过大蛇皮口袋。错眼看见站在玉篱身旁的静静,脸上一赭又趿拉着拖鞋一溜烟跑回屋里。

玉篱微愣。

只一瞬,王七婶就撑了伞出来。脸上挂着笑,看眼站在玉篱身边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又看玉篱。

玉篱欢欢喜喜地,

“也不知道白婶怎么就知道咱们在找渔网,让静静特地给干妈送网来!”

把静静推到王七婶面前,

“这是静静,严姐的宝贝女儿!”

又特地说道:

“学习可好了!就在城里一中!以后跟咱们三平同一个学校!”

王七婶听见,笑容不知不觉漾进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