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说,这怎么回事?”
那侍卫虎视眈眈的看着雪渊大师。
“回……回大师,宫人们都纷纷议论着,都纷纷……议论着是您,是您的女儿害的!”
“什么?”
“大师,属下说的都是实情啊!属下不敢对您大师撒谎!”
雪渊大师像似突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又轻瞥了眼司宇辰:“为师走了!”
雪渊大师匆匆的带着来时的人出了宁静苑,司宇辰看了看我,便指了眼地上的侍卫,回过头吩咐宁弘,“把他解决了罢!”
我出声主旨:“不必了!他是无辜的!”
司宇辰温和的笑着,露出了一拍牙齿:“哦?清清,何以见得?”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他是无辜的!让他出宫回家吧!宫里,留不得他了!”
他走向我,问:“你认为大师会信吗?”
“他是你的师傅,你是他的徒弟,你执意的某样东西如今有了另一个证据。我想,他自然而然的也会顺着你的另一个证据下了台阶,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呵呵一笑,望了望四周,“天挺好,但,你无事便好!至于以后怎么样,还有我!”
我没作声。
“我知道清清不想见到我,但我已经克制了自己不常常来的。那,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我也没作声,只是转过身去看了屏灵。
我背着他,只听他命令道:“让这宫女好好的养着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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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受伤的屏灵已经醒了。我正在木桌前看着书,外面的知了声却好像执意的不让我去看似得,执意的喳喳叫着。
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有些时候我只是对着书在发呆,实际上心思早已经飘到了宫外,在想着那个人他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吃饱?是否,忘记了我?
但,我想,他不会!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等待着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们便会来救出我,从此我们逃离皇宫。或者想着,他们或是谁会来告诉我,他还安好!让我不用担心!可是,没有人来,没有任何一个宫外的人来,没有人告诉我,他,好不好!
我拢了拢挡在眼前的发丝鬓到了耳后,也不知道爹爹与娘亲,还有三弟,在宫外好不好?或者,在某个机遇上,他们能救出爹娘。但,这只是我的幻想罢了!
我喃喃自语:“夜深了!”声音很轻,屋子中也静,知了声也没有了。
屏灵在为我铺着被,“是啊,王妃!夜深了!”
我问:“你把窗户开一些吧!”
屏灵的手臂还是痛着的,我想着,便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来吧!”
我开了窗户便又回到了木椅上座着。
屏灵问:“那等王妃睡下了我在把窗户关上!”
我点点头,“好!”
不一会,我便遣退了她,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静静的坐着。我想远离一切是非,可是,谁让呢?
我从木椅上起了身,只是换了一件略微还算薄的衣裳。我已经习惯了,也习惯了内心里的恐慌。想着想着,也许只有穿着衣裳我才能安心些,等着,某个夜晚,他便会带我走!带我离开皇宫!
我穿着衣裳,等着他!
我用剪刀掐了正烧的浓的红红蜡烛,更黑了。夜也黑了,屋子里也黑了。我走到窗前把窗户也关了上。
不知怎么,我行走的有些艰难。
我心想,可能是地狱大师让我吃下的黑色药丸又发作了。我好像又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但,还好,这里没人,就我一个人,我不会伤害到别人。
我艰难的揭开了被子,躺到了床上,也撂下了纱帐。
今日,不同与往日,我感觉浑身都是疼痛的,像似身上的骨头都要碎了般。
我攥紧了自己的五指,咬咬牙,告诉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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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更?两更了?我也不知道。但我依旧在床上艰难的翻滚着,因为骨头都要碎了。
我叫出了声,声音无力:“屏灵!”
没有回答我,也没人推门进来。
我再次唤道:“屏……屏灵,你在哪?我好痛!我的骨头都要碎了。”
我再次翻了个身,檀香扇在我的身旁,我闻到了一股清香味。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可是没过多久,便又开始痛起来了。
我痛的不知怎么,浑身都在哆嗦着。我坐起了身,蜷缩在床上的某个角落上牙打着下牙,突然好冷。
这是夏天,我为什么会冷?我,生病了?
我再次不死心的唤着:“屏灵,你在哪?”
夜,静寂的可怕。我以为我下一刻便要死了。我在自己身上裹上了被子,依旧蜷缩着。被子,压得我骨头更是疼痛。
“屏……屏灵,我……我好痛!”
房间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颤抖的声音,问:“是,是你吗?屏灵?”
脚步声继续轻声的走着,我疼痛的已经无心去管。我想起身,也起不了。
纱帐被揭开,红烛被我剪断了,我看不清是谁,屋子里黑的很,也静的很。
“屏灵?”
我落入了一个怀抱,很暖和,很暖和,我便不再那么冷了。
“屏灵,是你吗?”
“屏灵,你怎么不回答我?你怎么不出声?我感觉,自己要死了!我,好冷,好痛!骨头都要碎了!”
“是我。”他磁性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是司宇辰。
我挪了挪身体,离开了他的怀抱,我依旧颤抖着。
他叹了一口气,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为何要这倔强?”
我的眼神渐渐的有些恍惚,冷得很,实在是太冷了。
他为我再披上了一层被。
“我想靠近你,你却总是将我置于千里之外!”
我上牙打着下牙回应他。
半晌,我颤抖的开口,因为冷,因为痛。
“你……走……开!走开!”
“我不会走,你知道的,不是吗?”
“走!”
他再次搂住我,我又暖和了起来。我想躲开他,我想挣脱他,我全身的疼痛与无力却在告诉我,我躲不开,我流下了泪水,无助的泪水。
他的大手反复的抚着我的后背,“不怕,有我在,不冷,不冷!”
司南轩,我想起了司南轩。我多想,是我烧的糊涂了,眼前的人就是他。
“清清,你……放心,你的毒我会给你解,我一定会找到解药。请你放心!”
“什……什么毒?”
他靠近我,大手依旧反复的抚着我的后背,“这样你也许会好点,不那么冷。你,别介意!好吗?”
我想躲也躲不开,我只能无助的掉下泪水,还想杀了他。
“什么毒?”
“那檀香扇上有毒,你的体内本身也有毒。”
“檀香扇?”我问。
“不可能,我的体内本身没,没有毒。”我再问,这是肯定的。
他叹了一口气,“你,总说我是暴君。那么,你呢?你是什么?你是傻瓜。”他往我的怀里拉了拉被子,“今日,你便是要知道的?是吗?”
“我,不问。你,便不会告诉我。”
“是!”
“为何呢?”
“清清……你,太傻了!我想,这皇宫终究是留不住你。”
我发出了无声的冷笑,内心里再说:“那么你便让我走吧!”
可他说:“可清清依旧要呆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
我开了口:“你很自私!”
他好像在笑,不知是在微笑还是在苦笑,还是在冷笑。
他道:“清清,你,知道地狱大师吗?”
“清清,有些人死了便是死了,他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你想说什么呢?”我只要有了些力气便挪动着身子,尽管我与他隔着被子我却依旧觉得厌恶。
“清清,你,还那么痛吗?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清清,你恨我吗?你会更恨我吗?”
“回答我。”对于他,我想,已经远远超出了恨,我还未忘记死在我腹中的孩儿。
“柳素鸢便是柳素鸢,永远都不会是你想要找到人。”
我不明。
“清清,你太傻了。你被我师傅陷害了!”
我只当作他是在说胡话,一片胡言乱语。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后背:“清清,地狱大师是假的,你想见到的人也是假的。他是我师傅的徒儿。都是为了害你,你吃下的是毒药。”
我傻了眼。
“你不相信我吗?”
第八十章 你也会流泪
我却偏偏固执起来,口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柳素鸢就是紫兰,紫兰就是柳素鸢。没骗我……谁都不会骗我。”
我感觉到头顶的异样,原来是他在抚摸我的一头长长青丝。
“清清的一头长发,真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发出脆弱的声音,头疼依旧未能停住:“你……走开,走开吧!”
他抚摸着我的一头长长青丝,不一会,我便感觉到了脸颊上的一阵热度。
我颤了颤睫毛:“这是什么?”
一阵摩擦的感觉,我颤了颤睫毛,我看见了坚挺的鼻梁,像似司南轩的,这是什么?原来是他的脸颊正贴在我的脸颊上。
“我不走,清清。”他说。
我厌恶,如若有一丝力气我便想杀了他。
我说:“你走,走吧!”
他瞬间将我抱起,飞奔出了翰林郡。轰隆隆的一场大雨,他飞奔的速度让那脚底的一双鞋子浸出的雨水也打湿在了我的衣裙上。
我嘴里发出了嘤嘤的痛苦声:“我……好痛。好……冷。”我想离开他的怀抱,我很想杀了他。
“啊……!”一声仰天的怒吼,我微睁着双眼看着他。
他对我的好,还有他对我的残暴,我怎样去说?我还未忘记我腹中的胎儿是怎么死的,我还未忘记司南轩那一身正流着血的伤。我还未忘记翎沐辰的右腿是如何伤的,我还未忘记雅妃的残颜与母后的瘦弱不堪。
眼前的这个人,我真真的不了解他。他是太孤独了?是啊,皇族的人全被他杀害了,留下的只是一群叛徒,走狗。
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还那么小,我怎么能让他离我而去。我的孩子,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他死在这肮脏的皇宫中,怪我,怪我,怪我没能好好的保护他,怪我当时任性的撞在了地。
雨水拍打在我的脸颊上,我一会闭着眼眸,一会半睁着眼。我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也是苍白干枯的。走啊走,跑啊跑,我也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只能说,我不相信他说的话,我不相信那不是紫兰。
“清清,你挺住。我……我去找师傅要解药。”
我未语,我讨厌他,深入骨髓。
“清清,求求你,求求你挺住。”他哭了,我的身子颤抖着。
没有雨水拍打在我的脸颊了,我看了一片光明,不再是黑黢黢的。我认得这里,这里奢靡之际,是司宇辰的宇翡殿。
司宇辰大吼着:“快,传雪渊大师!传雪渊大师!”
屋子里乱作了一团。
“皇上,这个时辰,恐怕雪渊大师已经睡下了。”
“朕不管,快去传!不然,你们都要掉脑袋!”他怒吼着将我放在床上又拉入了怀里。
我想起了幼时,有一次生病生的糊涂,也是这样,娘亲把我抱在怀里,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太痛了。不一会,我以为自己去了天堂,因为我感觉的到我的脸颊上有滴滴的水,我以为这是天堂的雨水。我睁开了眼,是娘亲的泪水。
“娘……亲!”我发出颤抖的声音。
他的脸庞紧紧贴向我的双唇倾听着。
“清清,娘亲吗?你要见伯母吗?”
我也不作声。
他大喊:“快传,传浣老爷与夫人!”
我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衫,死死的攥住,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不!别传!”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吓人,我动了动身子:“把我…..把我放下来。快把我放下来!”我有气无力的捶打着他的手臂,我有些激动。
他也不动。
我再次说:“快……快把我放下来,司宇辰!”我再次捶打着他。
“好,你别动,会更疼,我放你下来。”话落,他把我放在了床榻上,我依旧再捶打着。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皇上,雪渊大师的房门我们进不去,不让进!”宁弘苦苦的声音,那个伪装的车夫。
司宇辰情急之下一挥掌,便落在了宁弘的脸上,顿时红肿不堪。
“再去传,给朕传!”
宁弘跪下身磕着头,顿时头破血流:“皇上!奴才派去的几个侍卫都死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好像是走出去的。
“朕就不信!”
三三两两的小宫女赶了过来,我朦朦胧胧的也能看见她们。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一略带焦急之色的宫女又摆了摆手对身后说着,“快给姑娘加棉被,快!要轻的,别伤了姑娘!”
“是!”
那宫女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给我搓着,“姑娘勿急,皇上这就会回来。奴婢现在给你暖着手,让你能好受点。”
我冷笑,我为何要急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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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屋
同一时刻,小屋的一床榻上也躺着一个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