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里原先是杂草丛生的。后因为……你,所以我便修整了一番。”
我缓缓回道,轻扯开了嘴角,有些不自然,“多谢!”
他神色一恍惚,我抬起头自是看在了眼中。我也自是有许多疑惑,为何这些日子来他的转变这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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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宇翡殿,我便再他处赏了赏花以及那满池塘的荷花。这些天来,我觉得自己也好似松了一口气,因为,只要问出了爹娘的下落,只要有朝一日我若有了机会杀了他便可。
正走着间,芙叶拿着单薄的轻纱外披向我走来,神色有些担忧与焦急。
“王妃,您可冻着了?”
我低着头,脚上穿着的鞋子踢了下路上的石子,闷闷回道:“没有!”
芙叶点了点头便给我披上了轻纱外披,两人就这样往回走着。走至半晌,我却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哭泣声。
我不禁疑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问着芙叶:“是谁在哭?”
我想,应该是蒙雅?
芙叶来到我身边,因刚刚我见有她跟随便觉得一阵烦闷便让她离的我远一些。
她听了一会,目光便往那方向望去,又恭敬的回道:“回王妃,应该是被废的慕容娘娘。”
我问:“慕容娘娘?可是靖妃?”
她答:“是!”
我本不想与这宫中有任何的牵连,只想问出爹娘的下落再寻找机会告诉司南轩与翎沐辰,我也能安心的有了刺杀司宇辰的机会,但,慕容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我踏着步伐缓缓走向了那边。
“王妃?您还是别去。”芙叶提醒道。
我停下脚步,“为何不让我去?”
芙叶见此只能说,“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不让他人进入。”
我顿了顿,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能惹到司宇辰的,我却有了执意想去看看慕容靖的心。我便冲着芙叶道:“那么你便去通知他一声好了,我是想进去瞧瞧她的。”
芙叶又道:“这?”
“去罢!”
芙叶有些为难,终还是去了。临走时,还不望唤了一侍卫来保护我。
“吱呀”一声,红色大门被打开,门也有些破的不堪了模样。
我向里面走去,已经是杂草丛生,也没有个旁的路灯来照亮。我顿时心生一种凉意,这里,如若是我,想必会害怕吧!
我推开了里间的门,里间正有一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那里嚎啕的哭着,一头长发没有了发饰的装饰,便挡在了眼前。
我微微俯下了身,“慕容靖?”
她缓缓抬起头,见有人来停止了哭泣声。
“你……?”她抬起头,口中发出喃喃的声音。
我心有丝痛感,去下了芙叶为我披上的轻纱披风便给她披了上。
她呵呵一笑,“我不冷。”
我问:“你何时这般的模样了?”
她说,“我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
我走到她身旁,旁边的侍卫有些担忧,我便回过头,“你走罢!”
侍卫有些为难。
我又道:“那你就在一旁呆着吧!”我便转过了头。
慕容靖瞧着我,“你……好像过的很好?”
我低下了头眸子,神色多出来一丝忧伤,“不好。”
“怎会不好?”她盯着我,“你过得一定很好,瞧瞧你的这一身妆容,服饰。”
“服饰是王妃服饰,妆容是王妃妆容。从来都不是这皇宫里的!我……过的也不好。”
“是吗?”
我见慕容靖狼狈的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我由不得问:“倒是你,何时这般的模样了?”
她呵呵一苦笑,十指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我啊?……自作自受!”
看着她的模样,我竟觉得自己也是同样的荒凉。但,我与她是不一样的。
我回过头,看着一旁的侍卫,“你去外面等候我罢!”
侍卫不动。
我故作恼怒,“还不去吗?”
他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慕容靖缓缓出声,“你……支走他为何?难道是想杀了我吗?是啊!我现在是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了!我的家族啊!慕容家族……我的家族。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俯下身替她理了理发丝,“我没有要杀了你。”
“你不杀我?”她眉毛一挑。
我点点头,“不杀。”
屋子里没了动静。
半晌,她忽然哈哈大笑,屋外也传来了声音,定是那侍卫。
我怒道:“出去!”便再没有了声音。
我问她,“你想出宫吗?这里……这阴险的皇宫从来都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她答:“是啊。”泪珠缓缓掉下,“怎会不是呢?这皇宫啊!从来都不是我能呆的地方!”她看了看自己的十指,“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什么?”
“我曾经想害了你的性命,想杀死你。你却,不杀我。”
我轻轻的笑了。
她说,“我不走,死也死在这宫中罢!出了宫,我又能走哪呢?我的慕容家族全都覆灭了!”
她心意已决,我已经看了出来。见此,我起了身:“你可以出宫,只要你愿意出宫!”
她说:“死也死在这宫中罢!”
第八十四章 慕容逝之夜半寒冰
慕容靖看着我,“你,还有希望。”
我看着她,“希望?”
“是啊!你再此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还能这般的坚强!”
我抿嘴一笑,手指轻碰了碰嘴唇:“已经是失去了孩子的人,如若我再不有那点坚强,我该怎么活下去。”我在原地转了转,又踱步走了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呆在这险恶的皇宫里。”
她凄惨一笑,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我本想扶住她,她却推开了我。
“呵呵…我啊?慕容家的靖儿就是要在宫里的,死也要死在宫里啊!”
她凄惨的声音我顿感不妙,却想起再拦住她之际,她已经撞向墙去。
我不禁喊道:“慕容靖?”
门口的侍卫也闻讯赶来。
我没有转过头,平静的看着慕容靖。我想,她是死心已决了的。
她的额头顿时流出了鲜血,骇人无比。她慢慢的从墙壁上滑落下去。口中也喃喃自语着:“彩……黄彩月,杀了黄彩月!”
我本想问明原因,她却已经死去。
侍卫在身后不禁问起我,“这……该如何处理?应要禀报皇上!”
我没有转过身,缓缓说道:“烧了吧!”
侍卫不明,没有作声。
我微微回过头,“不懂吗?去烧了她。怪罪下来,我担着!”
侍卫想了片刻便恭敬的俯了身离开了。
前脚刚走了侍卫,后脚芙叶便走了进来。
“呀?”芙叶叫了一声,顿时捂住了嘴巴。
我淡淡道:“她死了!”
芙叶迈着莲步上前探了探她的呼吸,顿时一惊等到了双眸:“这……?”
我看向她,嘴角有着一丝弧度,“怎么?芙叶?你认为是我杀得她?她本就死意已决,只是见到我以后这死意更决了!”
我没再理会芙叶便走出了这破陋的屋子,一步步的走着,我的双脚是那样的无力。我的双臂扶着门行走着,然后扶着墙。
我的脑中很乱很乱,这场江山易主,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何时?何时才能停止杀戮慕容靖,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为爱痴情的女人。临到了死她也想着死就死在这宫中。
我皱了皱眉头,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芙叶。我也没有多想,便往前走着。慕容靖的最后一句话,为何……让我杀了黄彩月?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的逼近我,看样子好像不是女子的脚步声。因为女子的脚步声很轻很轻。
我回过头,正巧对上了他的眸子。那在月色下照耀的明亮璀璨的眸子。
“是你?”我开口出声。
他背着手眉毛一挑,嘴角边挂着淡淡的笑意,却是柔情百般的。
“怎么不能是我?”
半晌,我摇摇头,“没什么。”
我只是想着慕容靖的死,而她的死让我不得再一次下定决心的面对司宇辰。
“她死了。”司宇辰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撩了撩我额前凌乱的发丝。
“是啊!她死了。”
他看着我。
我故作不解,轻声问他:“怎么?你不相信我吗?你也认为是我杀得?”
他的声音也很轻,但却有着坚定之意,“不,我知道,不是清清杀得。只是,她恰好遇见了你,她……才死了。”
我呵呵一笑,“是啊!”
“在笑什么?”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给我披了上。暖暖的月色照在了我们的身上,我竟也觉得自己不再看见他慌张了,也不用故作些什么了。
我低下了头,抿了抿嘴。
“谢谢你。”
他一笑,似是不解,“谢我做什么?”
我撇过了头望向了一边,缓缓道:“谢谢你对我的用心。只是,我害怕,因着宫里死了太多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停止杀戮。”
停止杀戮?也许对他说这话,现在依然说这话,还是希望他依旧是当年的那个翩翩君子吧!
“杀戮?清清,这场杀戮的战争,因了你也因母妃。”他又接着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停止了杀戮了吗?”
他呵呵一笑。
“走吧!我送你去翰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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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靖的死已经过去数日,但她的死因,以及对我的猜测,好似便因为那天便消失了。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我坐在翰林郡中的秋千上,芙叶在我一旁恭敬的站着。我仰着头望着天空,又望了望秋千。我的十指不禁的抚上了秋千上。还记得,那一年的王府中,那一年的水幽苑中,身边还跟着紫兰。我还问着她爹娘好不好,姐姐好不好,还有十七爷好不好。
我茫然的望着四周,渐渐的叹出了一口气,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因我一直不明白司宇辰为何如今的变化这般大?还有,雪渊大师一直在宫里,却没有找上门来。
我站起了身,芙叶在旁问道:“晌午了,王妃想吃些什么东西吗?”
我顿了顿,王妃?我也不知司宇辰究竟是何意?还有,宫外的人儿,是否都安好?
我回道:“不用了,来些糕点便可了。”
她恭敬的俯身:“瞧着您的身子太瘦弱了,不吃些东西是不行的。”
我撇过头瞪了她一眼,“我身子弱怎么了?还不是在这里被你们逼得!就是你们!”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脾气临回到屋子时眼眶中缓缓掉下了一滴泪珠。何时,我变得竟然这样蛮不讲理了?何时,我懂得去教训别人了?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受欺负。
风平浪静的一天,司宇辰没有来到翰林郡。我倒是有些懊恼,因为我要尽快的问出爹娘的下落。
晚饭时我只吃了一点小菜和一碗稀粥,剩下的我倒是没有去吃。的确,如芙叶所说,这些日子以来我瘦了很多。因为我便是这样,因为我的确如此。
夜晚,屋里掌着灯,芙叶与屏灵在打理着床铺,我翻了翻书,也是为了调整我的心思缭乱吧!
芙叶打理好床铺,走过来问我:“王妃,您这样看书不能太累了。书虽是好的,但王妃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我看着她,眼眶还有着哭过的痕迹。我心下一颤,本恼怒的心思,也缓缓的开口轻了些。
“等我累了自是会去歇息的,你和屏灵也去歇息吧!”
芙叶见状便摆摆手唤了屏灵,“那好,那王妃呆会累了便歇息下。奴婢这就为你把窗户关上!”
“好!”
翰林郡里还是像往常一样,夜晚我掐了烧的正旺的蜡烛,平日里我心里的惧怕倒是这屋子里红红暖暖的烛光暖了我的心,让我不再那么惧怕。
我转身只脱下了一件外披,又想想窗户好像还没有关,便转身想去关上。这才知道,原来芙叶早已经为我关上了。
我脱下了鞋子歇息了下。
夜半时分,我迷迷糊糊的睡着却听见了房里有走动声。我的身子本是没有面对着门的,而是靠近了床里,所以那脚步声,和那人我并不知道是谁。
“难道是司宇辰?”我在心里暗暗想着,额头已经有汗水流出。也应该说是惧怕留下的汗水。
原来,说到底,我还是那么的爱惧怕。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步、两步、脚步声渐渐的走近我,我心一颤。不对,那不是司宇辰的味道,在这深宫里数月,自己也记不清是多久了。
我正思考间,那人却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一惊,手指颤了颤。
“别怕!”那人终于出了声响,是个男子的声音,但我却不认识。
我想叫人,却想起,这是皇宫。我转过头,十指紧紧抓着被子,问道:“你…..是谁?”
我的心中有一丝期待,我倒是真想现在我糊涂了,他便是司南轩,或者翎沐辰。
那人揭下了黑色面纱,我却摇了摇头,不认得。
他的声音很轻,却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他缓缓道:“你自是不认得我的。”
我不小心的碰到了他的衣袖,还是湿的。
他好似看出了些什么,便呵呵的小声对我说道:“哦,这是外面的露水。别害怕,那不是血!”
我点点头,他好像都能看出我的心思,我在想些什么。
想着,他便从衣怀里拿出一张信封。
因我并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