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一念终笙路 佚名 4855 字 3个月前

情况危急,我也不会把你叫来。"

"就算他不告诉我,你不会悄悄告诉我吗?"林英雄突然很生气,死死地盯着唐婉:"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我却无力挽回吗?"

每次面对唐婉,他就会变得暴躁无常,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这种情绪。母亲的死,对他来说始终是道过不去的坎儿,她是活活被气死的,这很残忍。并且他当时很小,失去母亲的那种冷意,在面对唐婉的时候,就会全部转化为怒意。

童年时候的恨,是最纯粹,亦是最刻骨的,怎样都无法抹去。

他经常在想,如果没有唐婉,父亲就不会背叛母亲,那么他也不会失去母亲,所以他越来越恨。或许这种恨意是幼稚的,但谁都体会不到在儿时,没有母亲的关心与怀抱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他无法做到忽视唐婉的罪过,他真的没那么大度。

"英雄,你误会了,我……"唐婉还没说完,林英雄便转身去了对面的重症监护室探望父亲,根本不听她解释。唐婉苦笑,眼眶变得湿润……

这么多年,英雄一直很排斥她,她明白他,也同样理解他。说到底英雄母亲当年的去世,都是她间接性造成的。对此她很愧疚,所以不管英雄呵斥她什么,她都默默承受着。她不奢求英雄能够原谅她,但致远毕竟是他的父亲,她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因为自己而疏离。

而林英雄不知道的是,唐婉和林致远相识的时候,林致远并未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家室。而后当唐婉知道他有了妻子的时候,英雄的母亲已经去世,而这时的唐婉怀孕七月,还有回头路吗?如果有,她一定不会伤害年幼的英雄。

在医生的允许下,林英雄走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嘀……嘀……嘀……"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声响,就像林致远此时的呼吸,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般,那么微弱。看着父亲身上插满管子,双眼紧紧闭着,苍老的脸刷白刷白的,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生气,林英雄只感觉心猛地被抽痛……

他轻轻坐下来,就像怕吵醒父亲一样。他望着父亲,那是二十几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父亲。曾几何时,父亲驰骋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霸气四方。

亲情是不可磨灭的

而现在,那样强势的男人,却苍老得不像话,躺在病床上,褪去了生命中的棱角,只留下了慈祥和脆弱的一面,就像一个小孩,睡着般的单纯安祥。原来每个人都有不堪一击的时候,世人最终都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林英雄轻轻握住了父亲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惊:"爸……"就连声音都变得哽咽。

他以为自己会恨的,恨到和父亲几乎决裂。十年来,每年他和父亲只在春节的时候见一面,他从来不陪父亲过中秋节。因为他怪父亲,所以他要父亲得到报复,他要让父亲明白,父亲当年的背叛,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可是现在,望着年老脆弱的父亲,他竟再也无法恨起来,剩下的只有担心和害怕。在父亲背叛母亲的那一瞬间,他觉得父亲很陌生,他那时觉得,就算下一刻父亲离开,他也不会感到难过。而当真正面对父亲的病痛时,他突然很害怕失去父亲……

似乎感应到了林英雄在颤抖,一度昏迷几天的林致远居然轻轻睁开眼,看到眼角湿润的儿子,他逞强般笑着:"儿子,你怎么来了……"说着,林致远眼角流下一滴热泪。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英雄了……自从十年前英雄母亲去世后,这孩子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尤其是儿子高中毕业后,能和儿子见面就成了他的奢望,他知道他对不起儿子,背叛婚姻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可他已经错了,就只能选择错下去。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这些年他想要努力补偿儿子,但儿子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儿子有意的躲着他,他明白,英雄是在报复他。他愿意接受惩罚,是他当年的犯错酿成了今日的结局,他唯一能为儿子做的,就是不打扰。

甚至,就连自己生病,他也不愿告诉儿子。他不想让儿子担心,更害怕儿子讨厌自己。

林英雄握着父亲的手更紧了,好像他一松手,父亲就会消失不见:"爸,你生病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呢?"埋怨的语气,却包含了多少的不舍和担心。

他看到了父亲刚醒来时,见到他之后眼中的惊喜,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对不起父亲,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父亲,他们之间的亲情是不可磨灭的。最令他震惊的,莫过于父亲的眼泪,平日里多么威严的男人,居然在儿子面前潸然泪下……

"你快要毕业考核了,爸不想让你操心。"带着氧气罩,林致远说话很艰难:"而且,医院一直找不到与我匹配的肾,爸想放弃治疗,不再做无用的挣扎,爸只希望能在最后的日子里,你能多陪陪我。"

林英雄感觉心好痛好痛,身体好冷好冷,他眼神坚定的望着父亲:"爸,别再说这些丧气的话,你一定能够活到百岁,我一定让你的病好起来。"

此刻父亲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想让他担心,只求儿子能够多陪陪父亲。

林英雄之前对父亲的恨,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他现在只想让父亲活下来,陪着他成长。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失去双亲的痛楚了,面对苍老的父亲,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父亲的安康,只要父亲不丢下他,他原谅父亲的一切。

当林英雄走出病房的时候,他双眼红红的,却非常坚定的对唐婉说了句:"让医生为我安排体检,我一定要让我爸活下去。"

唐婉愕然,难道英雄是要……

军校。

"坚持住,不准偷懒!"铿锵有力的命令,让正在烈日下负重长跑的学员们不敢松懈。犀利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们,生怕他们会懈怠。而能让他们屈服的人,也就只有白木喜,她身穿迷彩服,利落的短发飘逸酷气,站在大树下,手中持着计时表。

学员们马上就要面临毕业考核,那是他们在军校中最重要的考试,所以在那之前他们的训练要加重,比以前要更苦更累,一刻都不敢松懈。他们之中最优秀的就是林英雄,而英雄已经请假一周的时间,甚至她联系不到他。

不知怎的,她居然很担心林英雄,这种担心似乎超越了教官的范围,总是让她很不安。自从那次在海边的玩闹,她的心情好多了,而现在他出事了,她却一点忙都帮不到,担心他是因为愧疚吧?白木喜轻轻皱眉,担心明明是正常的,她却多想了。

她和他,只是师生关系而已。

白木喜冲自己无奈的摇摇头,刚想抬头鼓励学员们加油,却望见了眼前那抹年老的身影……白尚武穿着一身军装,就那样看着她,笔直挺拔的身躯依旧威武,神情却柔和了许多。

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

白木喜只感觉胸口一滞,她直直地望着父亲,原地不动。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自己去面对父亲,她已经接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她在和父亲赌气,她想用行动告诉父亲,她不想再受他的摆布,她是人,她有她自己的思想。

赌气归赌气,她知道自己还是想家,不然不会换了床之后,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不然不会每天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不管是谁接起来,她只想听听家人的声音。可每当她决定拨出去的时候,父亲那天不可理喻的行为就浮现在脑海中,阻止她的行为。

似乎察觉到白木喜的犹豫,白尚武主动走上前:"闺女,在外面不好玩吧?回家吧。"不再像那天生硬的口气,此时的白尚武,就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理智解决自己和女儿的矛盾。

感到心里酸酸的,白木喜眼眶一湿,声音都变得哽咽:"爸……"但她还是愣愣的,不知该做何反应。她没有想过父亲会来军校找她,而且主动给她台阶下,让她回家。父亲是怎样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而此时却细声细语的跟她说回家,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请求。

从未这样低声下气

"爸知道你在生气。"白尚武眼角也变得湿润,年老的脸庞带着歉意:"罗浩这件事,是爸的错,是爸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自作主张为你安排婚姻,还以为只要给你找一个安分可靠的人,你就会幸福一辈子,根本就没有在乎你喜不喜欢罗浩。"

一滴热泪划过脸庞,白木喜望着眼前父亲鬓间的白发,心里很不好受。这一刻,她突然发现父亲老了,老到皱纹布满整张脸,返老还童般像个孩子,需要别人对自己想法的认可和需要,此时的父亲少了许多威严,增添了慈祥和温和。

声音都在颤抖:"爸,我知道你是对我好……"

白尚武苦笑:"木喜,你说的对,你从小到大,我一直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你身上,我根本就不在乎这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只是觉得我为你选择的路,都是最正确的,你肯定也会喜欢。但是在你反抗我的那天,我才明白,这些年你去努力完成我要求的事,只是不想让我难过。"

在木喜离家出走的那天,他就开始反省自己。回想这些年来,他确实从来没有给过木喜一点点自由,木喜一直都是最乖的,所以根本不会违抗他的要求,也从未觉得这只是因为木喜孝顺,怕他失望怕他难过。

他一直想让她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一个贤惠的女人,所以她从小到大都按照他的安排来走,木喜从来没有喊过苦,他以为她是喜欢当军人的。而那天,一个惟命是从的女儿突然反抗,这让他接受不了,一怒之下打了木喜一巴掌。

而那一巴掌,也深深地伤害了他自己。

"木喜,爸是个军人,要知错就改。"白尚武很认真:"我保证,以后绝不强迫你做任何事,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你如果不喜欢罗浩,我不强迫你接受他,但我的女婿必须通过我的考验才行,否则我怎么放心把我最爱的女儿交给他?"

"爸……"平日里坚强稳重的白木喜,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扑向父亲的怀抱,轻轻哭泣:"爸,对不起,是我让您操心了。"

父子没有隔夜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父亲,之前的赌气便全然消失,只剩下对父亲的心疼和妥协。她一直都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只是方式不对,她的抗拒只是想让父亲改变方法来爱她,她也想做一个自由的人。

白尚武拍拍白木喜的背部,轻轻开口:"哪个儿女能不让父母操心啊?"他难得微笑着:"木喜,既然气消了,跟爸回家,好吗?你妈她每天哭着想你,怕你睡不好吃不好,一直催我来找你回家,别让你妈担心了,我们都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白木喜的鼻子更酸了,她点点头:"嗯,爸,我跟你回家。"这一刻她怪自己,是她让父母担心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任性,虽然她这次做的事起了作用。

烈日晴空下,军校中出现一支穿着正式迷彩军装的队伍,而白木喜身后站满了校领导。今天是毕业考核结束的日子,在这之前的所有考核他们已经全部通过,她的学员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不但整体通过,还有两个成绩特别出色的……胡莱和林英雄。

林英雄所有考核项目都以最优秀的成绩通过,而胡莱仅次于他,两个人紧紧挨着,第一和第二。白木喜不禁欣慰,林英雄已经返校一周的时间,他并没有训练多长时间,几乎是直接进行考核的,而他能够拿到这么优秀的成绩,这令她很惊喜。

他回来的时候,情绪和心态都没有变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训练起来更努力了。白木喜想过要问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的帮助,可他总是冲她灿烂的笑着,那种无邪阳光的笑容让她闭上了嘴巴。

他既然能笑的这么开心,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大家不负众望,之前的体能考核、射击考核、列队考核全部通过,接下来还有最后一项,也是最难的考核……五公里越野。希望大家能够一鼓作气,一举拿下好成绩!大家有没有信心?"白木喜有力的声音鼓励着学员们。

三年的努力,之前吃的苦受的累,全部就在这最后一搏了。若是说他们紧张,她只会比他们更紧张,除了假期,她和他们在一起几乎没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