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训练,也算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了,所以她和他们一样在乎输赢,那都是他们心血的收获。
"有!"学员们信誓旦旦的吼道,字字句句那么有力,似乎很自信。他们眼神刚毅,按照标准军姿站立着,一副夺取冠军的样子。
白木喜露出满意的笑容:"出发!"一声令下,学员们一齐向右转,跑向目的地。
越野奔跑的路途很长,而且到处都是障碍并不好走。林英雄看着战友们一个个都超越他,跑到了前面去,他握紧手中的枪把,手心里冒着冷汗,感觉脚步越来越重,每一步都那么艰难,他咬紧后牙关,依然坚持着。
他不能倒下,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之前的考核他全部都坚持下来了,这最后一步他不能停下来。他一直都是白教官最得意的学员,他不能让她失望,他会讨厌那个让她失落的自己,为了白教官,他也一定要赢得漂亮。
见英雄的步子越来越慢,额头上的冷汗那么多,胡莱不禁担心:"英雄,你没事吧?"
林英雄轻轻摇头,微微一笑安慰着胡莱:"没事,我还挺得住。"连语气都变得无力。
身体的冷意和天气的火热交加着,这时的林英雄已经耗尽了力气,整张脸上都是虚汗,他想要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却越是使劲,就越是无力,直到感觉身体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轻轻抬头,想看看在远处望着他们的白木喜,给自己动力。
太阳的白光直射眼睛,他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争气的倒了下去,摔下了山坡……
他让她心里那么疼
"医生,英雄他怎么样了?"医院,到处弥漫着药水的气味。这让白木喜和胡莱更加不安,他们跟在医生的后面,焦急的询问着情况。
医生停下脚步,戴着眼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你们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呢?"在胡莱和白木喜一脸迷茫的时候,他继续说道:"这位患者他上周刚做过肾切除手术,你们怎么能让他剧烈运动呢?如果不是及时抢救,恐怕这个时候他早就命归西天了。"
"啊?"白木喜和胡莱相视一下,不约而同的表示惊讶。
医生冲他们无奈的摇摇头,离开了。白木喜轻轻皱眉,看向胡莱:"英雄他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做手术啊?"
胡莱也很疑惑:"是啊,我也没发现他的身体有什么异常,怎么会做手术呢。"
这时,刚从林致远病房赶来这边的唐婉喘着气,看到白木喜和胡莱之后,急忙问道:"你们是英雄的教官和战友吧?你们好,我是英雄的阿姨。"
她刚接到军校的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她这么介绍自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她是英雄的母亲,而英雄也从来都不承认,但英雄又怎能知道,他出了事,她和亲生母亲一样紧张:"请你们告诉我,英雄到底怎么了?"
阿姨……白木喜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才发现,英雄那么了解她,她却一点都不了解英雄家里的状况。按理说英雄生病了,来医院看望的一定是母亲或者父亲不是吗?而眼前这个神情焦急,看起来挺面善的中年女人,却是他的阿姨。
前些天在海边,他突然的悲伤,跟家里有关系吗?
白木喜还是坦白的说:"哦!英雄他瞒着我们做了手术,还带着伤口参加毕业考核,剧烈运动让他差点儿丢了命。阿姨,您知道英雄为什么做手术吗?"
听到这话,唐婉不禁身体一颤,她突然显得苍老很多,声音那么无力:"上周,英雄得知他爸爸得了肾癌,就一意孤行为他爸爸捐了肾。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拦住他,还让他回到了学校,是我害了他,我该拦住他的……"
捐肾……白木喜惊住,不禁感到心里一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原来上周的那个电话,就是他爸爸得了肾癌的噩耗,可他却一个人吞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她明明问过他家里有没有事,他却一直冲她笑着,说没事。
白木喜手心里微微冒汗。她是一个失职的教官,英雄关心着她的一切,总是在她难过时让她开心,而在他无助时,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很安静,病房里到处充斥着药水味,让人神经紧张。
"嘀……嘀……嘀……嘀……"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声响,证明着患者一切正常。林英雄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额头的冷汗不断冒出,帅气面容那么苍白。
但是睡得很不安稳,也许是伤口在痛,林英雄的睫毛不停颤抖着,手指也不安分的攥着被单,似乎就要失去什么,所以想要努力的抓住——
白木喜坐到了床边,望着病床上整个人都看起来苍白无力的林英雄,她莫名的心疼。平日里多么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纯净得像是一张白纸,而那最典型的笑容,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他似乎在梦境里苦苦挣扎着,那么无助那么痛苦……
他是一张薄薄的白纸,却承载了那么多的压力。他一个人忍着泪忍着痛,留给大家最美好的笑容,却剩下一个最无力最痛楚的自己。他和她,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相像,白木喜苦笑:"英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轻柔。
或许是被他的孝心感动,她此刻不把林英雄当成学员来看待,而是弟弟,一个令她心疼的弟弟。
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英雄身体猛然一颤,他突然睁开双眼,而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双手一握,便将白木喜搁在床边的手紧紧攥住……
"英雄!"胡莱见林英雄睁开了眼睛,很惊喜,但发觉林英雄趁机握住了白木喜的手之后,他轻轻挑眉,戏谑笑容出现在脸上。英雄这小子,差点儿丢了命,都还不忘占白教官的便宜~~
心里一惊,白木喜来不及考虑,立刻抽出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的双颊有多红。下一刻,异样代替震惊占据了整颗心,白木喜轻轻皱眉……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握手不是吗?为什么她会这么抗拒林英雄?或者她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把林英雄当成是朋友,而是……白木喜有点头疼。瞧瞧她,又乱想什么,他们只是师生关系罢了。
"英雄,你醒了。"唐婉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林英雄:"医生说你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要留院观察。英雄,你怎么这么傻?既然刀口还没好,为什么要参加毕业考核呢?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拦住你,才会让你又一次住进医院。"
林英雄看向唐婉,淡淡的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其实捐肾的那天,唐婉尽力的阻拦过他,但那时他哪里还考虑自己的安危,他只想让父亲平安无事,只要父亲能够活下来,就算他豁出命也在所不惜。亲情的力量很伟大,它能够让你忘记仇恨忘记一切,能够让你全心全意的去救一个人。
"你放心吧,你爸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唐婉回答。
"你这傻小子!"胡莱忍不住吐槽:"你知不知道,你移了肾之后,你就干不了重活了,况且你是个男的……你以后还怎么混啊?"
林英雄很认真的回答:"我没了这颗肾,我还可以活,我爸要是没了这颗肾,就活不了了。"
白木喜轻轻微笑起来,这番话似乎很感动她。英雄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优秀的,他能够为父亲捐肾,而影响了自己的终生,这种孝心是少见的。
从清晨相伴到傍晚
“白教官。”林英雄看到坐在旁边沉默的白木喜:“我要出院,考核还没结束。”说着,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他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在考核之前,白教官曾几次说过,他是她最优秀的学员,她希望他能在毕业考核的时候,取得惊人的好成绩。而他也不负她望,之前的几项考核全部以优秀成绩通过,却在最后一项的时候,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他摔下了山坡……
她那么看重他,这次他不但没有为她争光,还让她担心。他讨厌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他一定让她失望了,他只想做到最好,哪怕为搏美人一笑,他一直都想证明给她看,为了她,他可以成为最优秀的,也完全有能力爱护她。
“林英雄,你干嘛?你不要命了啊!”白木喜立即阻止他,作为教官呵斥道:“你已经让我做了一个不关心学员的教官,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的养病。这次不但学校要给你处分,连我都要处分你!”
“啊?这不是胡来吗?”胡莱一脸震惊,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名字躺着也中枪,他调皮的嘿嘿一笑。
“胡莱,你记录。”白木喜冲着胡莱吩咐完,看向唐婉:“阿姨,麻烦您做个证。”
白木喜一脸严肃,冲林英雄说道:“林英雄,我给你的处分就是,我要你这段时间在医院好好的静养,直到医生允许,你才可以出院参加考核。”说完,又对胡莱说道:“胡莱,你负责监督执行,如有纰漏,唯你是问。”
胡莱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被白木喜严肃的表情吓到,他讪讪闭嘴。这关他什么事?唯他是问?欲哭无泪啊……心酸啊……命苦啊……
林英雄刚想说什么,白木喜就打断了他:“你告诉我,军人的天职是什么?”这傻小子,这次差点儿丢命,居然还要再为了考核而豁出命去?不管是作为教官还是朋友,她都不能让他再冒险一次。
她清楚的记得,在林英雄掉下山坡的那一刻,她有多心惊,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痛和慌乱。就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那种感觉好清晰好透彻。
她眼里有着慌乱和紧张,似乎很害怕他再做出要命的事情。林英雄心疼她,闷闷的回答:“服从命令。”说着,他乖乖躺回了床上,一直深深地望着白木喜。
虽然无法现在参加考核,但他的心被温暖包裹着。她在担心他,怕他出事,或许也只有在他脆弱无助的时候,她才会关心他,这是第二次。她肯定不知道的,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为了不让她失望,他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就像这次考核。
“白教官,谢谢你。”唐婉冲白木喜投递一个感谢的眼神。她看到了英雄望着白教官的眼神,心里一切明了,而且英雄只听白教官的话,白教官这女孩儿干净利落,真的很适合英雄,他们两个很般配。唐婉在心里笑了。
白木喜点点头,腼腆一笑。
这些天她下班后总会来医院看望他,偶尔也会带汤给他喝,还是伯母亲自做的,但再也没有放过胡椒粉,他过敏,她还记得。想到这里,坐在床上的林英雄不禁笑得灿烂,继而仔仔细细刻着木雕,就像对待他们的爱情一般,小心翼翼。
直到有人开门,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见是一抹军绿色单薄利落的身影,林英雄迅速将木雕藏了起来,速度快到来人并未发现,接着他迎上一脸笑容——
白木喜捧着花和水果走进来,她见林英雄笑得开心,调侃道:"嗯……这么开心啊,那看来你的伤口又好了许多。"说着,她搁下花和水果,环视病房,发现只有林英雄一人:"胡莱呢?我不是让他来照顾你了吗?我可没让他来偷懒。"
"哦!他去问医生,我什么能出院。"林英雄回答。
白木喜坐到了床边,拿起水果刀,为他削一个苹果。再三犹豫,她还是决定说出口:"那个……英雄啊,你归队后,我可以帮你申请补考,至于留校……"
感觉到林英雄的呼吸变急促,她突然说不下去了,轻轻抬头,望向他。她还记得在他做手术之前,她和他一起打球,他告诉过她,他想留下来做教官,当时他期待坚定的眼神,还有那不变的灿烂笑容,她一直都铭记于心。
轻轻抿唇,林英雄静静的问:"留校是不可能的了,对吧?"
听出他的声音里,含着重重的失落。白木喜居然很心疼他:"关于留校的报表,这几天就要上交了。英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不能留在军校,到外面去闯荡一番天地也好,人总是向前看的,不是吗?"
"嗯,到外面去宣扬我们的部队精神也很好。"林英雄看出她的担忧:"白教官,其实我一直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叫我一声林教官。"
他想留在军校,无非就是因为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