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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终笙路 佚名 4725 字 3个月前

要学会珍惜。"

"妈看出来了,英雄对你是一片痴心,但你还在犹豫。"宋晓雅语重心长:"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如果你将过去紧抓不放,又怎能腾出手去拥抱未来?英雄是个好孩子,值得你去爱去珍惜,妈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静静聆听着,白木喜沉默着不语。

"咳……咳咳咳……"宋晓雅刚想开口说什么,就感到胸口疼痛,她弯下身子咳嗽着,白木喜为她拍打着背部,直到她咳出血来,白木喜惊慌了,立即将母亲背到身上,使劲全力奔跑着:"您怎么又咳血了,我带您去医院!"

恐惧感,侵袭着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白木喜全身上下冷得刺骨,连话语都变得不清楚,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脚上,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脚步也越来越快,双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裤子,就像生怕失去什么,不肯松手。

"孩、孩子,你要答应妈一件事。"胸口的疼痛蔓延到全身上下,宋晓雅用尽力气在说话,却还是那样的无力,脸色和唇色一般惨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答应我,回到白家去,好好孝敬你的白爸爸白妈妈,他们是你的恩人……"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你!"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白木喜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摔倒,只是一股脑的奔跑着,用尽了全力,身上却是那样的冰冷。

"妈希望你,不要怨天尤人,不要埋怨命运。"宋晓雅伸出颤抖的手,咬紧牙关使劲力气,轻轻触摸白木喜的脸颊,直到又一口鲜红的血液涌上来:"木喜,妈这辈子对不起你,就当是为了报复妈,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要幸福……"

说完,指骨分明的手滑落到白木喜的一侧,无力又脆弱……

"妈——"崩溃似的哭喊,白木喜就像在用整个生命去奔跑,想要与命运拼搏,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她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泪水哭红了双眼,脚步渐渐顿了下来,直到体内的冷意让她无力,连同母亲一起倒在了地上……

熟悉又陌生的痛觉

就像是没了知觉,摔在地上的白木喜发着呆,一点儿都不觉着疼痛,只是感到刺骨的冷意,全身上下都很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周围很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就连风声都消失不见,只能隐约听到自己颤抖的呼吸声,很可怕。

木讷的张口,白木喜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却看到了旁边那张熟悉的面容,上面的嘴角在流着血。触目惊心,鲜红色的血液,缓缓地从嘴角处淌出来,那一滴滴就像是她的血液,把整颗心刺得生疼,两行清泪在这一瞬间滑落……

发不出声来,白木喜慢慢爬到宋晓雅身边,将母亲抱入了自己怀里,颤抖双手抚摸母亲的脸颊,母亲身体的冷,渐渐蔓延到她的身上,就连泪水都变得冰凉,掉落到母亲的脸庞上,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包括温度……

她到现在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来到这里仅仅不到一个月,甚至她还没有完全接受过去,还没有给母亲买过一件衣服,没有让母亲看到自己的幸福,没有尽到儿女的孝心,母亲就这样离开了她的世界,突然又残忍……

为什么不能够等等她,给她时间接受过去,给她时间尽点孝心,哪怕就再给一点点时间就好。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的离开,留下她一个人承受失去,去接受一切的痛苦和不堪,为什么要让她愧疚让她难过。

一阵儿阵儿狂风刮着,白木喜抱着宋晓雅坐在地上,没有哭声,却有眼泪,面部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她是喜是悲,只有一直停不下来的泪水证明她不好受。都说如果一个人悲伤到极点,反而不会感到痛,她大抵就是这样。

林英雄让她学会接受,可是他没有教她该怎样去接受,过去和现在的双重打击,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接受,接受就意味着去承受,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会她,该如何去承受亲生母亲的死亡,并且能够坦然面对亲生母亲彻底的离去……

死亡,这个词语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这段日子,她曾多次想到过母亲的离去,会带给她怎样的打击和伤害,那一瞬间她的心会痛,而现在真正面对母亲的死亡,她已经痛到没有了知觉,甚至不愿去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太突然太可怕,是不是?白木喜硬撑着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母亲背起来,就像母亲有一次讲述自己梦里,梦到她背着母亲过河回家,回家的路没有变,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宋晓雅死了,带着无限的牵挂和遗憾,离开了这个人世。她这一生里,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木喜,如果不是她的身体抱恙,哪怕丈夫已经去世,她还是可以一个人把木喜拉扯大,因为她的不争气,让木喜的命运变坎坷。

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没有为了木喜做过一些母亲该做的事,就连一件毛衣一件肚兜,她都没有力气为木喜缝制。

她刚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把孩子托付给了白家,她当时看着襁褓中的木喜,心里也有不忍,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还是狠心抛弃了木喜。她根本没有照顾过木喜,哪怕仅仅一天也没有过,她没有资格做木喜的母亲,她不配。

白家每年都会给她寄来木喜的照片,她是木喜的亲生母亲,却只能在照片上看着木喜一天天长大。那些照片她看过无数遍,每次她都会笑得很欣慰,因为她的木喜长大了啊……可谁又能知道,那笑里,包含了多少的苦涩。

她曾多少次都想去白家看看木喜,哪怕就看一眼呢。但却每次她都会否定自己,因为对于已经成长的木喜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让木喜知道是她抛弃了她,木喜一定会很伤心,所以她选择躲在这小镇里一辈子。

做为一个母亲,她无法给木喜好的生活,甚至都不能亲自将木喜养大,她到底凭什么,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木喜的生活,她的出现只会打乱木喜的生活,起不到任何好的作用,为了对木喜的爱,她只能躲在这里,孤独一生。

她以为她会渐渐淡忘这件事,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在见到木喜的那一刻,唤醒了她内心的母爱,她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木喜明白,虽然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还是很爱木喜的,她宁愿用生命去换取木喜的幸福快乐。

是她对不起木喜,她不求木喜的原谅,但她希望木喜能比任何人幸福快乐,她不会像其他母亲一样望子成龙,她只求上天让木喜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死不足惜,但愿她的死能警醒木喜看向未来,看淡过去……

木喜,妈走了,妈也很想很想再陪陪你,给你讲很长很长的故事。请你原谅妈先走一步,在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就离开你,妈这一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哪怕是为了让妈瞑目,你也要好好的活着。

妈遇到你爸之后,会告诉他,我们的女儿很优秀,让他放心。

丧礼很简单,也许都在同情宋晓雅的遭遇,所以得到了全村人的帮助,他们都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本来村长主张要为死者大办,毕竟宋晓雅生前也很可怜,但被白木喜拒绝了,她将丧礼上所用的东西都买成最便宜的,简陋的走走形式。

微风吹过身体,白木喜站在那片花海中,怀中抱着母亲的骨灰盒,面无表情。场景还如当初,却是早已人去不复返,静静的扯起一抹苦笑,打开骨灰盒,随手抓起一把骨灰,张开手掌,骨灰随着微风飘入花海中,融入大地……

一把把骨灰消失不见,白木喜望着右手,母亲的生命在自己的指缝中,被轻风吹向远方,最后静悄悄的融入土地。就好像宋晓雅的人生,一辈子静寂孤独,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是那样的默默无闻,对白木喜来说却刻骨铭心。

看着天空不会流泪

她拒绝大办丧礼,全村人都表示不理解,一致认为宋晓雅生前很可怜,死后该是好好补偿的时候。对村民们的热情她很欣慰,但母亲对她说过,要求丧礼一切从简,不准麻烦别人还有白家,当时她想反驳,但因为难过就选择了沉默。

而现在也只能照办,她知道母亲是不想拖累她,拖累白家才会这样做。骨灰就好似母亲,一点点从她的身边流逝,接着就再也不会回来,白木喜抬起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上面那一朵朵云彩很遥远,她根本触及不到。

就好像已经逝去的双亲,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她也不会再见到他们,白木喜眨眨眼睛,泪水便被逼了回去。她不记得是谁跟她说过,想哭的时候就看看天空,泪水就会倒着流回眼眶里,你的脆弱就不会被发现。

这次,她相信了。

妈,你说过不喜欢看我哭,我会尽力做到的,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一定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见到了我爸,我很高兴你们终于相聚了。妈,你们不要太牵挂我,我会遵照你的遗言,好好的活下去,不再怨天尤人,不再埋怨命运。

妈,请相信,今后我会活出精彩的自己,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强迫,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那里面没有压抑没有责任,只有我的梦想和追求,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控制我的想法,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确实会伤心一段日子,但你的离开,也同样警醒了对命运嗤之以鼻的我。妈,从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你对我说的话,你让我放开过去,紧抓未来,是想让我向前看,努力忘掉过去,也只有这样,我才会活得轻松快乐。

妈,你生了我却没有养我,我恨过怨过,但你用你的爱让我明白了很多,我的人生有不得已,那么你也可以有。我知道你所做一切都是因为爱我,甚至用死来警醒我,在以后的人生里,我不会再恨下去,我会用爱去包容一切。

妈,你和爸在天堂一定要快乐,我会让自己幸福,让你们放心。

撒完最后一把骨灰,白木喜吸吸鼻子,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她静静苦笑着,收回眼神来,将背包的带子向上拉一拉,最后看一眼这片土地,这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抱紧怀里的骨灰盒,转身离开,踏上了回到白家的路途。

已经入夏,天气变得很晴朗,阳光也变得刺眼,有种闷热感将每个人包裹。相反的,客车里很清凉,白木喜习惯性坐在最后面靠窗户的角落里,静静的将手机开机,刚一打开,便看到了很多未读短信,她一一打开来看。

都是亲人熟人发来的短信,里面有白妈、大姐、水喜、欢喜、姥姥,还有舒航、胡莱,还有很多朋友,但唯独没有白爸。白木喜轻轻皱眉,无奈叹口气,转眼看到了最后一个短信,发送人是林英雄,她微微愣住,打开来看——

上面写着:木喜,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是我失言了,没办法继续陪着你,实在是因为公司有点急事,找我回去处理,等我处理完事情,立马回去找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阿姨。

手机显示这已经是前几天发来的了,也就是母亲去世的那天。白木喜关上手机,静静转头看向窗外,沿路风景很美丽,一眼望去就是座连绵无尽的大山,上面布满了青青郁郁的植物,给人一种心旷神怡,能够静下心来的感觉。

照顾母亲的这段日子,她从没有与白家甚至是外界联系过,手机总是关机状态,她不想和任何人联系,亦或是害怕面对这一切,这些事来得太残忍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整理清楚,就被迫接受了所有的痛苦与不堪。

她不知道,就算联系上了,她又该怎样跟他们诉说自己的心情,又该如何去给他们讲这个一波三折的故事,剪不断理还乱,她实在不想再回忆一次。白木喜轻轻摇头,到站后下车,紧接着走出客运中心,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不过那是之前的想法,她现在能够勇敢的去面对这些,也许这是被逼的,但就算她不愿面对,到最后不还是要去面对吗?倒不如自己选择坦然面对。很快,计程车便停了下来,白木喜微微一愣,付了钱,走了下去……

抬头看着眼前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家门,突然有股酸涩涌上来,就像是迷失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白木喜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眼睛红红的,拉了拉背包的带子,低着头深呼吸,接着鼓起勇气按响了白家的门铃——

不一会儿,门便被打开了。是夏茗走出来开了门,当她看到白木喜之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就又立马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