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回来,恰巧看见了树上的银天,三个女儿跟着后面一大群的丫鬟将整棵杨柳树都给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上面的人。
“侯爷!”万俟如玉远远的就看见了正朝她们走来的百里广袖,一脸的受宠若惊。
初丹跟唐从容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万俟如玉的边上,听见万俟如玉的那句侯爷,也是惊喜万分的抬起头来,只看见百里广袖急匆匆的朝着她们走来。
侯爷自出门回府已经有十余天了,她们几位夫人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侯爷回来,可是侯爷回来之后却是谁也不找,不免让人担忧跟恼火。这一日,见侯爷竟来找她们了,三个人都是喜出望外,原以为侯爷是被那三王爷家的小狐狸精给勾去了三魂七魄了,整日里不见人影,看来侯爷还是记着她们的。
万俟如玉先一步上前朝着百里广袖小步跑去,她是府中著名的刁蛮夫人,所有小厮婢女,都怕她,而其余几个人夫人也是以她马首是瞻,当然她是有刁蛮的资本的。万俟如玉是当今皇帝万俟千秋之女,当今皇家的公主,谁若是得罪她,那是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万俟千秋宠爱公主,人尽皆知,百里广袖娶下公主,任其恣意妄为,宠爱有加,这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
平日里不管万俟如玉如何撒娇,如何任性,百里广袖都不会管,他是一个善解风情的男人,所以从来不对女人动手,女人再过分,对他来说终究只是女人,女人是需要保护,疼爱的,所以百里广袖就算对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也都是笑吟吟的,一副温情佳公子的模样。
但是今日百里广袖却有些不同,万俟如玉冲上去抓住百里广袖,兴奋的贴在百里广袖的肩头,跟他说娇嗔着说话的时候,却被百里广袖没有耐心的推开了,随后口气不善的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万俟如玉被推开了,吃了一惊,虽然百里广袖很少会宠幸她,但是因为更少宠幸别的夫人所以她也不在意,但是百里广袖是从来不会随意的推开自己的,就算有再急的事情,他总是会软言相劝,安慰着让自己放开手,可是今日竟然那样强硬的推开了自己,就好像不将自己当人,而是当成了一件弃如敝履的事物,而那冰冷的口气,更是刺痛了万俟如玉的心。
后面的汤从容跟初丹都发现了百里广袖的不对劲,事实上也不是现在发现的,而是早几日就发现的,从侯爷带着那个昏迷的平安郡主回府之后,侯爷就贴身照顾着平安郡主,侯爷虽然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从未对她们四位夫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如此体贴过,就连侯爷视为红颜知己的初丹都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几个女人不禁有些吃味,但是汤从容跟初丹都是聪明的女人,所以只是站在一边微微的欠了欠身,低头叫了一声侯爷,随后两人都闪到了一边,也不管万俟如玉如何撒野。
万俟如玉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见百里广袖待自己不如从前,心中积蓄着的不满瞬间就喷发了,就好像火山爆发,满口喷火:“侯爷,你推我!”
百里广袖拧眉看了一眼万俟如玉之后,淡淡的说道:“如玉,别闹了,我有急事。有没有看见银天,那个银发的男子?”
万俟如玉看见了,初丹,汤从容,所有的婢女都看见了,但是没有人回答,万俟如玉还在纠缠着,恼火着刚才的事情,看着百里广袖不耐烦的脸说:“你变了!因为万俟锦绣?”
百里广袖张开嘴,刚想开口,万俟如玉又扑在百里广袖的怀里又哭又闹,不断的捶打着百里广袖的胸膛,哭闹道:“自从父皇说的那个火锅烟民的万俟锦绣进侯爷府之后,你已许久不曾与我亲热,初时,她刚入门,我忍也忍了,等也等了,可是后又说她出远门了,刚入门就出远门,我也未曾说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又重伤了,唔……重伤了也就罢了,你让我不要与她计较,我便也不计较了,可是你却整日陪在她的身边,我身体不适的时候,其他几位妹妹身体不适的时候,你何曾这样陪过我们?唔,嗝……我这些时日一直等着侯爷,可你从不出现,夫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要你的小玉了?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快到半月,可是夫君,你都不曾在我的面前露面,我不过想去见见那个万俟锦绣,你却不肯让我去见!呜呜……”
万俟如玉哭道后来是一边抽噎,一边打嗝,止也止不住了,百里广袖本来就因为万俟锦绣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事情有些不耐烦,现在耐性是完全被万俟如玉给磨光了,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万俟如玉这哭的假,这闹的心烦,女人原来也有这么让人讨厌的时候。
百里广袖看了一眼万俟如玉,耐着最后的性子说道:“不要闹了,乖,过几天我得空了,再来陪你。”
万俟如玉在百里广袖身上擦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的,还在生气的捶打着百里广袖,气愤道:“这句话你已说了多时了,你何曾来陪过我,我看就是那万俟锦绣是只狐狸精,父皇说的没错,那个人留不得!”
百里广袖推开了万俟如玉,认真的看着万俟如玉说道:“你说什么?”
万俟如玉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委屈的看着百里广袖。
百里广袖追问道:“是不是你父皇让你对锦绣做什么手脚?”
万俟如玉摇头说道:“不是的,我没有,我怎么会呢。只是我听国师跟父亲说要除掉锦绣……不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不是……”
万俟如玉越说越慌乱,手捂着嘴巴,再不敢说话,只知道不断的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父亲跟自己的夫君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和睦,但是实际上是水火不容,整日里斗心斗角,他父皇害怕她夫君造反,而他夫君早就是明目张胆的要造反了。
“你说过要做我的人的,可不要对锦绣做什么,知道么?”百里广袖道,“初丹,你送如玉回去,容儿,你也回去了,都走吧,以后不要来这东苑了,这边有客人。”
“侯爷,抬头看一下,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的。”初丹走上来扶着万俟如玉小声对百里广袖说道。
目送着初丹几人离开,百里广袖狐疑的转过头往杨柳树上看去,只见上面那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的人提心吊胆的。
“银天!”百里广袖喊了一声。
银天在树上打了一个哈欠,眉宇紧紧的皱着,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不知为何,最近的梦做的越发的频繁了起来,他前生真的做过孟婆么?为何总是梦见自己站在奈何桥头。
第三章:异床同梦
万俟锦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外面的天气不错,阳光普照着大地,让她有种非常的温暖的感觉。
若瑾遵了百里广袖的吩咐,煮了粥送过来,进来不见百里广袖,便道:“侯爷呢?”
万俟锦绣一边看着若瑾端粥过来,一边说道:“我让他去喊银天了。”
若瑾将粥递给万俟锦绣,皱眉道:“怎的一醒来就找那个人,还让侯爷去。郡主,你都不知道,侯爷这几天累坏了,没日没夜的守在你的身边,你不吃东西,他都没怎么吃东西。”
万俟锦绣往嘴里送的勺子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若瑾,狐疑的问道:“你说那人日以继夜的照顾我了?”
若瑾点了点头,道:“以前总是听说侯爷不是个好人,是个花花公子,看来侯爷对郡主您还是非常的上心的。从郡主回来开始,侯爷就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从未离开半步,也不让其它的几位夫人过来无理取闹。”
“你说的是真的?”万俟锦绣看着若瑾,难怪自己让他去找银天的时候表情不大好看,看来是累着了。
“当真。”若瑾认真道,“不过郡主,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去的时候人好好的,回来就成了那个样子,真的是把我给吓死了。”
“没去什么地方,我现在好好的。”万俟锦绣笑着说道,继续喝粥,若有所思的想着,既然他们都出来了,那宝藏应该是没有什么指望了吧。没想到,闹了这么久,到最后居然是一场空。
“你的药弄好了没,怎么会睡在树上?”门外传来了百里广袖的声音。
不一会,百里广袖跟银天就路过了窗口。
银天揉着额头,道:“药已经好了,我已经让人煮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去树上睡着了,还做了梦。小夜——锦绣她怎么样了?”
百里广袖有些吃味道:“已经醒过来了,一醒来就说要见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锦绣的屋子了,万俟锦绣将手中的粥碗递给若瑾之后说道:“若瑾,你先出去。”
银天跟百里广袖从外屋进来,看见万俟锦绣醒了,银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醒了,感觉还好么?”
万俟锦绣点了点头:“好很多了,没死真是万幸。”
“他救了你。”银天毫不隐瞒看了一眼百里广袖,又补充道,“差点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万俟锦绣看着百里广袖,百里广袖看起来憔悴很多,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是,看上去还风尘仆仆的,准是回来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忙着照顾自己了。看着这样的百里广西,万俟锦绣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百里广袖对她好的过分了,让她不由的更加的防备了起来。
她并不是一个非常轻易就会相信别人的人,也不相信,会有人那么轻易的就那样深爱自己,虽然似乎能感觉到百里广袖的真心,但是,隐约却也又感觉,百里广袖是个风月高手,也许只是想要利用自己。
退一步讲,就算百里广袖并非是利用自己,对自己是真心实意,但是她也不想跟百里广袖在一起,她想要回去,那个梦给了她希望。
“谢谢你。”万俟锦绣看着百里广袖口气里却没有一点感激,反而生硬了起来,万俟锦绣道,“一直照顾我很累吧,你犯不着对我这么好的。回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吧,我没死,你也不用担心了。我有话要跟银天说。”
“要说什么,我就不能在这边么?”百里广袖冷冷的问道,万俟锦绣的反应让他很不舒服,好像是自己照顾她反而是不该的一样。
“是,我说的话,只有他能听。”万俟锦绣口气一贯的漠然。
“哼……”百里广袖冷笑了一声,气愤的看了一眼万俟锦绣,转身离开。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道是不知道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跟银天说,自己当她是自己人,她却当他是外人!
万俟锦绣看着百里广袖离开的背影,仿若是一只受伤的幼兽,让人有种手足无措的心疼,但是她知道,百里广袖于她而言是一种危险,而自己对他也是一种危险,如果想要让大家都不到不可收拾的境地,那么只能保持井水不犯河水。趁早断了百里广袖想要将自己留在身边的念头,不管那种念头的出发点是真心还是假意,而自己也不能对他有任何的念头,因为她想要回去,回到那个世界。
银天在万俟锦绣的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万俟锦绣的额头探了一下体温,顺手将万俟锦绣凌乱的长发给顺到了耳后,这才看着万俟锦绣那张憔悴的脸,拧起了眉头宠溺的点一下万俟锦绣的额头道:“你呀,又瘦了。前世加上今生,好歹也有三四十岁了,怎么比前世更加的不会照顾自己呢?”
万俟锦绣的视线终于收了回来,戏谑道:“瘦了不好么,你以前总喜欢说我脸圆,现在不圆了,都不用减肥的。”
银天拖着下巴沉吟道:“还是以前圆的时候好看,看来得好好的将你给养肥了才好。现在丑死了!”
万俟锦绣道:“这张脸可比前生好看多了,没听人都说,我是绝世美人么?”
银天道:“再瘦下去就是绝命了。”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银天抓着万俟锦绣的手,把了把脉,一边诊断,一边说道,“差点以为你会死,连跟着你死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他还是救了你。虽然我不大喜欢百里广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人不错,至少肯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说罢,两只手握着万俟锦绣冰凉的手,一边给万俟锦绣取暖,一边又道:“你的身体里的毒都已经清楚了,我那服药煎好,喝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顿了顿之后,银天又说,“小侯爷对你不错,看的出来是真心的,如果你真的很想留在他的身边的话——只要你考虑清楚了也好。你在哪,我在哪,若是留下,帮他拿江山的话,我也帮你。”
万俟锦绣微微的凝着眉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留下了。别胡说,天下的事情,就算你是妖精又如何,不要乱参合。日子是怎么样舒服,怎么样过,不是你的事儿,你也不要费心。我自有我的算计,总是想回去的。到底在这里没个家的感觉,三王爷跟夫人都死了,我就更没那感觉了,活在这跟个浮萍似的,无依无靠的。”
“这不还有我在么,怎么悲观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小夜!”银天道,“对了,你支开了百里广袖,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万俟锦绣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跟银天说自己的梦,总觉的那梦很蹊跷。
“我做了两个梦……”万俟锦绣将自己的梦境大体的跟银天形容了一遍之后又说道,“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给了我一个镯子,你说那个镯子叫做往生镯。你可曾认识那样的东西?”
银天听着万俟锦绣的形容,脸色一点点的变的奇怪了起来,满脸的诧异,万俟锦绣的梦境跟自己的极其相似,虽然关于镯子那一段他没有梦见,但是在奈何桥上的,银天也梦见了。梦里的那个他穿着一袭血红的衣裳,倒不像喜好向来淡雅的自己,反倒是让他想到了百里广袖,可那梦里面的又偏偏是自己。
“我……与你做了同样的梦。”银天看着万俟锦绣迟疑的说道。
“你也梦见了那往生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