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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诞宝藏 yuletide treasure
安瑞亚.肯恩
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一个村庄,在那里,一位愤怒的伯爵寻找女家庭教师,来教导一位可爱却无礼的小女孩……
第一章
一八六○年十月 英格兰杜塞郡
她回来了。
如雷的敲门声,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只可能代表一种意义。
第七任法灵顿伯爵柏礼恩恶声咒骂着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大步出了起居室进入走廊。
他用不着费心去猜也知道来者是谁。绝对不必怀疑,不可能是访客;没有人敢来造访法灵顿庄园……打从五年前他关闭庄园之后就没有了。
唯有登门奉还一个没人要的累赘的人会来。
礼恩踢开一张挡路的椅子,那张有细格椅背的雪瑞登椅撞到墙上裂开他也丝毫不以为意。他在大门口前伫足时眼中燃着怒火,像是即将与顽敌厮杀的凶恶武士。
他猛地将门拉开,伸手挥赶马车疾驰而去时扬起的尘埃……这是本月之内的第二辆,四年以来的第二十二辆。
等尘埃落定,礼恩立刻自动垂下目光,怒瞪站在门口三尺半高的小太妹,而她也用深蓝色的眸子大胆地回视,毫无纤悔或羞愧的意思。
“喔,舅舅,我和毛毛猫……”她手上抓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填充玩具猫。“又回来了。卢太太要我告诉你说我已经乌……”她皱皱鼻子。“乌壳就药。”
她说完把旅行包推到一旁,脱下帽子和外套扔在地上。接着便像子弹一般窜过礼恩身边溜掉了。
“不可救药!”礼恩咬牙切齿地说,恼火地瞪着丢在地上的衣服。“真是不可救药,该死的!”
他话声甫落,屋内便传来东西打破的声音。
礼恩像闪电般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进了“绿厅”。他外甥女站在没生火的壁炉旁,脚边是一个打烂的骨董花瓶。
“毛毛猫想要坐在那张小茶几上。”她指着此时空无一物的茶几。“可是你的花瓶挡在那里,所以我就把它移开。毛毛猫讨厌跟别的东西一起挤。”
“诺儿。”礼恩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你在卢家干了什么好事?他们为什么会把你送回来?”
她毫不在乎地耸耸肩。“他们家的狗想咬毛毛猫,所以我就咬它啊!”
“你咬了他们家的……”
“只咬了它尾巴而已嘛,谁教它长得那么肥又那么丑。尾巴也一样丑。”
“卢家是这个教区里最后一个肯收留你的正经人家。”礼恩不顾一切地大吼,诺儿则抬头望着他,害得他肚子都在绞痛,她看起来跟它妈妈一棋一样。“见鬼的,现在我到底要把你怎么办?”
“不要说见鬼的,不然以后你真的会见到鬼。”
礼恩太阳穴上青筋猛跳。
“除非你就像卢太太说的一样,本来就是从地狱来的,所以不怕。她叫你魔鬼吔!你是不是魔鬼啊?”
礼恩按捺不住了。他当场决定要放弃当年开始把自己幽禁在法灵顿庄园那天所立下的誓言,他曾发誓不再踏出法灵顿庄园一步。
“诺儿,过来。”他命令道。
“干么?”她机灵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我叫你过来你就得过来。去把外套穿上。”
她显然觉得莫名其妙,挑起眉毛。“我们又不可能出去。你从来不离开法灵顿庄园的。”
“今天不一样,我要带你一起出去。我们到村里去。该是一劳永逸解决这个你究竟要住在哪里的问题的时候了。跟我来。”他大步走向门口,然后在门前止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如果要我再说第二次,我的脾气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
诺儿两手抱胸。“就算你打我好了,不管到哪里我都要带毛毛猫一起去。”
“好。”礼恩吼声如雷。“你快去拿那个破玩具。我去把马车开出来。”
诺儿高高地抬起下巴,一时之间礼恩以为她是不肯听话。最后她垂下眼睛,耸耸肩,拾起玩具猫默默跟在礼恩身后。
他抗拒着体内有如令人窒息的黑暗波浪一般的怒气。
这种折磨非得结束不可。就算这次出门会重新点燃地狱之火,他也铁定要达成目标。
第二章
“你知道你这个要求有多过分吗?”
柯路博死抓着木制教堂长凳边缘不放,两眼朝天望着教堂的天花板,礼恩不能确定他是在向神求援呢,还是在警告他。
“牧师,相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礼恩回答。“你用不着鬼叫,也用不着向所谓的更高存在求饶。我既不是来要你的命,也不是来杀你的徒众。我是来替我外甥女物色一位合适的家庭教师,符合条件的人可以获得慷慨的报酬。况且为了表示感激,我还打算再捐个五千镑给这座教堂。”礼恩很快地朝教堂破败的墙壁扫了一眼。“看来你们很需要这笔钱。”
“爵爷,或许有些人可以被收买。”柯路博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苍老的面容满是气愤。“但我是不会被收买的。假如代价是要牺牲一名年轻女子的性命,比起来物质方面的利益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起一道浓眉。“牺牲她的性命?你怕我或是诺儿会害死她吗?”
“这种问题我没必要回答。”
“可是我倒想得到答案。我早就切断和外界所有的联系,所以对我和我外甥女谁的名声比较坏这问题很好奇。”
“爵爷,令外甥女只不过是个小孩,”牧师鄙夷地回答。“我深信假使过去四年中她曾得到适当的关爱与教导,那么现在她会是个乖巧而快乐的小女孩,而你我此时也没必要进行这种谈话了。”
“是吗?那么请告诉我,牧师,既然诺儿只需要适当的教导就可以顺利成长,为何本教区中各个有美德的家庭都急着把她送回来给我呢?我看看……”礼恩指尖相触,若有所思。“最久的也没超过半年,那是在魏家。如果真有天堂那种地方,我相信那家好人必定已在天堂门内确保了一席之地。另一方面,费家只忍耐了诺儿一天半,直到她在厨房和厨娘身上放火为止。大致说来,我估计我外甥女在这些人家的停留时间平均起来大概是三个月。”
“孩子会像诺儿这样不乖,当然都是有原因的。”柯牧师平静地说道。“只不过像你这种人既不知道这些原因,也不会了解,所以我也用不着解释了。”
“好,既然并不是诺儿恶名昭彰把大家吓坏而使你无法达成我的请求,想来一定是我的名声太坏了。”
好一会儿牧师只是默默瞪着祭坛,最后他回答:“法灵顿爵爷,你已经有五年没有离开过你的庄园了。而在那之前──嗯,用不着我来告诉你当年丽莎的死带给大家多大的震惊,而对你扮演将她逼上绝路的角色大家都觉得恐怖。你从前的仆人中有许多只要一提到最后那几个星期就吓得脸色发白。那是一桩令人发指的悲剧,在我们这个安详的小教区是空前绝后的。恕我直言,全村的人都怕你怕得要死。不管再穷,也不会有人同意让自己的女儿落入你手中。”
听见妹妹的名字被提及,礼恩表情冷硬如石。“恕我不敢苟同,牧师。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价钱谈得拢,不管什么事都有人肯做。
柯路博摇摇头。“你错了,爵爷。而且还有另外一大问题我们还没提到。法灵顿庄园除了你,当然,现在还有诺儿以外没有别人。丽莎死后你就遣散了所有的仆人,我想你也没再雇新人吧?”
“没错。而且我也没打算改变这个情况。”
“这种事当然要看你的意思。不过,我想你打算让诺儿的家庭教师住在法灵顿庄园吧?”
“照一般惯例家庭教师都住在学生家。”
“说得正是。但目前情况和一般惯例可扯不上关系。你是未婚男士,而你建议一位身家清白的女性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和你同住,而且除了一个四岁小孩以外也没有别人陪伴。就算你的过去毫无瑕疵、你的名誉无可挑剔,也不会有任何正经女人会接受如此不合传统的安排。”
他眉头紧皱。“我倒没考虑到这点,我应该想到的。”礼恩毫不迟疑地重新提出条件。“好吧。我要修改我的提议。”从眼神和语气都可以看出他下定了决心。“我把我对教堂的捐献加倍,从五千镑提高到一万镑,而且现在我要找的不是家庭教师,而是老婆。”
“找老婆?”柯牧师猛地抬头,两手扒过他的银发。“就这样?”
“就这样办。”礼恩站起。“我确信你知道我是个非常有钱的人。过去五年来情况是有些改变,我不仅重新得回我的财产,而且财产已经倍增。只要当上我老婆就可以用我的钱。虽然我自己本身不浪费,但是她用不着节省,买东西也不必向我报备。她想买什么都可以,珠宝、衣服,所有女人需要的奢侈品,甚至把衣服全都换新都可以。我不在乎她买什么东西,其实也不在乎她要做些什么事。只要不离开我的庄园,在诺儿睡觉的时候做就可以。不用说她的品行必须无可非议,因为她会是诺儿唯一的榜样,也是诺儿唯一接触的人。有意做这份差事的人必须了解诺儿要由她全权负责。不仅要监督她,同时,恕我直言,也要尽量让她离我越远越好。还有一件事,确定你找来的那位年轻小姐不会是那种不安于室的人。我们不会到伦敦去玩,没有舞会或晚宴,也不去乡间郊游。简单的说,就是我都待在法灵顿庄园,而她既然是我的妻子,也要跟我一样足不出户。”
“也就是说,她会是你的囚犯。”
礼恩目光一闪。“不,牧师,她不会是我的囚犯。她要当诺儿的监护人。而不管你相不相信,那会是一份全时的工作。”
“那么那位年轻小姐的亲人呢?”
“她必须斩断和亲人的联系。任何人都不准造访法灵顿庄园。”
“为什么不让她去看他们呢?当然,是带着诺儿一起去。你当然会同意小孩偶尔换换环境是件好事。”
“不行!”礼恩一拳捶在长凳上,木头被捶得抖动不已。“我不要和外界有接触,不管多间接的接触都一样。法灵顿庄园和住在里面的人都要维持原状。至于换环境,诺儿有好几百亩的地可以供她去破坏。就算是对她那种小孩而言应该也足够了。”
礼恩将手梳过发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些条件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好了,现在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柯路博吃惊它眨眨眼睛。“即使我能替你找到人,也不可能是立刻。你得给我一些时间才行。”
“那么在这段期间之内,你放心把诺儿交给我这种狼心狗肺的罪人单独照顾吗?”礼恩以冰冷挖苦的口气问道。“因为,老实说连我自己也不放心。”
牧师正欲开口作答,这时一声毫不淑女的大叫穿透整座教堂。
“该死!”礼恩猛地转头。
“法灵顿爵爷,”牧师义愤填膺地责备道。“需要我提醒你现在置身神的居所吗?”
“而魔鬼就在门外,准备把他家的墙给拆掉了。”礼恩已经在朝门口走去。“我叫那个小泼妇在草地上玩等我和你谈完事情。现在想必她已经把你的花园和其中的生物都毁灭了。 ”
“她才四岁而已。”柯路博驱策着老迈的身躯,僵硬地随着礼恩走去。“不应该让她一个人。”
“只要你实现我的请求,她就不会一个人了。”
他正待伸手开门,这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响起,接下来是“哇!”的叫声及杂遝的马蹄声。
礼恩冲出教堂,及时看见诺儿趴在路上,被左右摇晃冲向她的马车给吓呆了,马车夫正在极力避免撞上她。
“基督。”礼恩两大步便跨下教堂台阶,但他知道自己绝对来不及救她了。
对面的路上毫无预兆地冲出了一片颜色,抓住了诺儿然后就地打滚退开,这时马匹人立起来──一次,两次──并且抗议地甩着头。
马车停住了。
接下来是一片静寂,只有马匹的喷鼻声及礼恩沉重而不稳的喘息声,他正在与使他失去行动能力的狂烈情绪交战。
他依稀听见牧师由后方接近,口中喃喃说着:“感谢上帝。”
诺儿对他们的存在毫无所觉,白着脸抬头望着抱住她的年轻女人──这女人刚救了她一命。
她发出一声怒喊,开始挣扎,并敲打救命恩人的肩膀。“放开我!毛毛猫在车子下面,我要去找它。”
年轻女子不动声色地挡开她的攻击。“住手,”她平静地命令道,抓住诺儿发抖的小拳头。“如果你被车子压扁,那你是救不了它的。”她捏捏诺儿的手,这温柔的举动中和了她严厉的语气。接着她抬起头冷静地端详满身大汗的马车夫,那人的表情像是遇见鬼一样。“没事了,”她安抚道。“孩子没受伤。不过如果你能再停一会儿,我会很感激,可以吗?”
他无言地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