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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诞宝藏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首。

“谢谢。”年轻女郎抱着诺儿起身,拍打着式样简单的淡紫色长衫上的灰尘。她对孩子说:“你先告诉我毛毛猫长得什么样子,我们才能找到它。”

“它是只猫。”诺儿眼中燃起叛逆的火花。她挑衅地抬起下巴,然后再作解释。“一只填充玩具猫。”

“好极了。现在我知道要找什么了。”她对诺儿诧异的神情视若无睹,认真地点点头。接着她一手抱着诺儿,大步走近马车,然后蹲下往车底张望。“毛毛猫是黄褐色的吗?”

“是的。”诺儿伸长了脖子要看。“你看见它了?它是不是在下面?”

“没错,它是在下面而且没受伤。真是只幸运的猫咪。”诺儿的救星转脸面对怀里不停扭动的小麻烦。“我跟你打个商量。只要你答应像刚才一样回去玩树叶,我就去救毛毛猫。如果你在我去找你之前就回到马路上来,我就不管毛毛猫了。这样行不行?”

诺儿瞪着她,好像当她是疯子。“你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啊?毛毛猫又不是真猫。”

“我听见了。我再重复一次,你答不答应?”

诺儿吃惊地慢慢点了头。“答应。”

“好。”年轻女郎放诺儿下地,然后轻轻推她一把。“快去吧!”

诺儿跑向草地。

她的救星微微一笑表示嘉许。接着她将不听话的栗色鬈发拨到耳后,跪到地上。为了预防马匹忽然起步,她经过估算,和车轮保持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沿着马车旁边爬行。最后她停下,把手伸进车底。

不出几秒,毛毛猫便已稳稳地抓在她手中。“成功了。”她笑着叫道。诺儿开始往前冲的时候,她的笑容消失了。“停下来。”她举起一手阻挡诺儿前进。“我们说好的,你要留在草地上等我。现在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毛毛猫回到它原来的地方。”

诺儿停下脚步。

灿烂的笑容又恢复了。“好极了,我喜欢遵守诺言的人。”她回头望着马车夫。“谢谢你,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一头雾水的马车夫用一条肮脏的手帕擦擦额头。“谢谢你。”他沙哑地说道。

“谢谢你,先生。”她挥挥手,然后朝诺儿走去。

马车离去的声音终于打破了礼恩的麻痹状态。

如同狂风巨浪般的怒气在他心中肆虐。诺儿的救星正在路边把毛毛猫送回她怀里,礼恩大步冲过去。

“好了,”她轻快地说。“毛毛猫大难不死,而且也没受伤。”

诺儿劈手夺遇心爱的玩具,眼睛仍然因为难以置信而睁得老大。

“我叫贝姬,”那女人说道,拍拍毛毛猫破烂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诺儿。”

“诺儿,你跑得很快,我相信你一定能逃开不被马车撞到。可是毛毛猫我就没把握了。为了它好,或许你以后可以小心一点。”

“我想可以。”诺儿抬头看见她舅舅朝她走过来。“我又要挨骂了。”

贝姬忍住笑。“有谁会骂你……”礼恩的影子笼罩着她俩,她猛地住口。

“诺儿,我叫你待在教堂院子里的,”他声若雷鸣。“见鬼的你跑到马路中间干么?”

诺儿咬咬嘴唇,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这是今天早上第二次了,”她宣布。“我想你最好不要再说到鬼这个字,舅舅。就算神也是忍耐有限度的。”

诺儿的救星发出像是呛到了的声音,显然是想憋住笑但没成功。

“你认为鲁莽和轻率很好笑吗,小姐?”他吼道,把气都出在她身上。

没想到她竟抬起下巴,丝毫不为所惧。“轻率是不好笑,法灵顿爵爷。鲁莽也是,至少以这种凶巴巴的方式来表现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笑。不过,我必须承认诺儿这次虽然鲁莽,但她的意见不但有趣,而且也很有道理。”

惊奇将愤怒压了下去,礼恩的眉头皱成一团。“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

“怎么会知道?”

“爵爷,我的记性很好。五年的时间也并不是真的很长。你的外貌是有一点改变,”她指的是他没刮胡子,头发也乱七八糟。“但大致说来,你还是长得这个样。”

“我倒不记得你。”

她淡淡一笑。“是啊,我想你不会记得。”

他沉思地打量着她。“你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很清楚我黑暗的过去。”

“我对你的名声是有所闻。”

“但你还是不怕我?”

“不,爵爷,我不怕你。”

“为什么不怕?”

她眼中光芒一闪,眸子变成慑人的金棕色。“八成是因为愚蠢的缘故吧!不过,你知道,过去一年半以来我都在教小孩,二十几个小孩,从四岁到十四岁都有。所以我几乎已经对震惊和恐惧免疫了。即使碰到像你这种恶名昭彰的男人也一样。”

“贝姬!”牧师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终于也走到路边了。“你没事吧?”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不放。

“祖父,我没事。”她柔声向他保证。“全身脏兮兮的、衣衫不整,但是没受伤。”她揉揉脏污的脸颊。“我们大家都没事,诺儿、毛毛猫,还有我。”

祖父?礼恩眯着眼睛看她,终于有一些回忆浮现了。

一个深色头发的小孩,跟着牧师出席教堂的所有活动。一个穿着二手衣服骨瘦如柴的女孩在耶诞礼拜之后分发零钱和糖果给教区的小孩。一位稚气的少女在他经过街头时害羞地对他微笑,每回遇见丽莎时都以看天使一般的眼神看她。

牧师的孙女儿。

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是几岁?顶多十二、三岁。

好吧,已经过了五年。她已不再是骨瘦如柴的女孩或稚气的少女。当然,此刻落落大方站在他面前,鼻子上还沾着尘土的妙龄女郎和小时候仍有相似之处。身材娇小纤细,有着一头栗色秀发的她高度仅及他胸口。从细腻的下颔线条、精巧的鼻梁到深刻的高颧骨,她的五官依旧细致。她的衣饰也没什么改变,他猜想是因为经济拮据的缘故;刚刚沾满尘土的长衫仍是样式朴素,看来已经穿很久了。

礼恩的视线继续向下刺探,她的衣服虽然又绉又褪色,倒掩饰不住女性玲珑的曲线。如此的曲线是五年前还不存在的,跟他先前目睹男人婆一般的行为也极不相称。

这恍如一股龙卷风的女人和他已模糊的记忆实在大异其趣。

“爵爷?”

礼恩猛然惊觉她在对他说话,立刻抬起目光,看见她一脸没把握的表情。“什么事?”

“我看你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不过诺儿才刚死里逃生,这倒也难怪。我可以招待你什么吗?喝杯茶如何?”

就像被子弹打到一样,刹那间他打定了主意。

“没错,你是可以提供我一件东西,”他宣称。“但不是茶。”他抓住她的手肘,制止她走向教堂的脚步,他的事比进去倒茶要紧多了。“柯小姐你是柯小姐没错吧?我看你手上没戴结婚戒指。”

她莫名所以地看着他紧抓她不放的手。

他立即放开她。“我不会伤害你的。”他以嘲讽的腔调保证。“老实说,我的存心是不合本性的光明正大。好了,你到底是不是柯小姐?”

“是的,爵爷。”她证实道,困惑地皱起眉头。

“好极了,你还没嫁人。再来,你订婚没有?有没有固定的追求者?有没有答应……”

“法灵顿爵爷,够了,就到此为止。”牧师插嘴。“我可以替你省省力气。答案是不。”

礼恩扬起一道眉毛。“不?你是说还没有人来向你孙女提亲?”

“不。我是指她不会成为你的妻子。”

贝姬惊喘一声。“妻子?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们俩在说什么?”

“当然可以。”礼恩权威性地挥挥手,制止了牧师的抗议。“够了,你孙女已经是大人了。让她自己作主。”他又将注意力转向贝姬。“柯小姐,那我就直说了。刚刚我才在和令祖父谈一笔交易,对教堂和整个教区都有好处,但令祖父似乎不愿接受。”

“是什么样的交易,爵爷?”

“我提议给他一万镑,请他替我外甥女诺儿找一位合适的家庭教师。但因为到时候那位家庭教师要住在法灵顿庄园,而庄园又只有我和诺儿两个人,为了维护善良风俗,所以我同意娶那位合适的年轻女性为妻。她将会成为法灵顿伯爵夫人,拥有大宅、头衔──虽然是有点污损的头衔,还有她无法想像的财富。

“为了得到这种种好处,她将要承担一份艰难而可厌的责任,负责照管诺儿,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她是个难以管束的小鬼。闲话是传得很快的,想必你也知道诺儿曾经被教区内每一个正经人家收留,但很快就被赶回来。而今天她被最后一个正经人家送回来了,所以我必须立即以非常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麻烦。老实说,我从未见过任何人应付诺儿像你应付得那么好。先前你提到你有教小孩的经验。而且身为牧师的孙女,我相信你的品行一定无可挑剔。根据以上种种原因,我准备向你提供我刚才描述过的那个职位。不知你可有兴趣?”

他每说一句贝姬的眼睛也越睁越大。“你愿意拿出一万镑给教区,以便娶一个你既不了解也不想要的老婆来照顾诺儿?”

“正是。”

“你何不自己照顾她?”

礼恩下颚绷紧。“柯小姐,那是我个人的问题,不用你来操心。”

“那么你自己的生活呢?万一以后你遇到你真心爱的人呢?既然娶了家庭教师,你就没办法给她名分。”

他干笑一声。“这点你用不着担心。我并不打算离开法灵顿庄园或重新融入社会,只有今天是例外。因此,我不会有机会遇到所谓我真心爱的人。请给我一个答覆。”

她脸色大变。“你要我现在答覆?”

“当然就是现在。我看不出有拖延的必要,也不想探讨一些无关紧要的枝微末节。”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皱起眉头。“你不至于有要为了爱而结婚的浪漫幻想吧?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会拿我应该等待完美新娘这种蠢问题来问我?”

贝姬垂下眼睫。“我没有那种幻想,爵爷。老实说,我从没想过要结婚。”

“怎么说?”

她抬起眼睛,但看不出她眼中的神情。“就像你早先说的,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用不着你来操心。”

她放肆的回答激起他的欣赏。“随你。好吧,我们就别再追究你的理由,直接谈你的决定吧!你是否愿意放弃不婚的想法,并且接受我的条件?只要回答愿意或不愿意就好。”

“爵爷,我们在讨论婚姻,可不是在谈生意。”

他耸耸肩。“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两者并无不同。我向你提出建议,也定义了所有附加的条件。只要我们两人都同意,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

“就这样?”

“就这样。”礼恩对她既困惑又难以置信的态度置之不理。“往后我们也没必要再来往。你负责照顾诺儿,并且让她远离我的视线之外。我则继续过我的单身生活。柯小姐,你完全没有理由担心自己的安危。”

贝姬眼中闪着异采。“你打定主意要继续保持这个假象,是吧?”她柔声问道。

礼恩僵硬起来。“见鬼的这是什么狗屁意思?”

“三次了。”诺儿高声宣布。“那个不好的字你已经讲三次了。”

礼恩将诧异的眼神自贝姬脸上移开,转而没什么把握地怒瞪外甥女。

“诺儿。”贝姬开口了,然后蹲下来,让礼恩又大吃一惊──这回是因为她对付诺儿那根没大没小的舌头方法既直接又有效。“你舅舅已经是大人了。小孩子不可以命令大人或者责骂大人。”

“为什么不行?谁教他说脏话。”

“没错。可是我刚刚告诉你的规矩即使在大人错了的时候也适用。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公平,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必须要遵守。”

诺儿老大不高兴地踢着沙土。

“你生气,我不怪你。要遵守我不喜欢的规矩时,我也会生气。”

这句话让诺儿抬起下巴。“你要遵守什么规矩?你是大人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喔,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贝姬叹着气摇头。”可惜不是。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大人不仅和小孩一样有很多规矩要遵守,那些规矩也困难多了,而且如果我们不遵守,下场也恐怖得多。”

这可引起了诺儿的兴趣。“真的?”

“真的。比方说你舅舅如果继续说脏话,虽然你我都没办法阻止,可是我知道有人能。”贝姬严肃地抬眼望天,然后再将眼光转向礼恩。“所以,如果我是法灵顿爵爷,我一定会管好自己的舌头。毕竟你不知道“神”到底什么时候在看……或在听。”

这种说法似乎让诺儿很开心。

“贝姬,”牧师插话。“在你笨到去考虑法灵顿爵爷的提议之前,应该先弄清楚一个他尚未提起的细节。不管是不是带着诺儿,他的妻子不准离开他的庄园。她等于是个关在大房子里的犯人,而且不是关在家里,简直就是关在墓穴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心地善良,也从来不为自己打算。可是我也知道那种空虚的生活会让善良的你窒息。所以,我的答覆仍然是不行。”

“牧师,你的答覆和你的想法我们已经听过好几遍了。”礼恩冷冰冰地说道。“但既然我并没有要求你嫁给我,所以我还是想听你孙女的意见。柯小姐?”他将满含期待的眼神转向贝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