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当时的举措,救下了小鬼,自己只是轻伤。罪魁祸首也有了眉目,不至于找不到头绪,醒来还能看到好友在身边。人生,还祈求什么呢?我是幸福的,此时此刻,我无比明了!
室内一片温暖,闭着眼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暖意。虽然躺在病床上身体还隐隐作痛,但有那么一种温暖却让我惬意释然。在赵亮等三人小声的谈话中,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恍惚中,声音絮絮传来。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韩大少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难道你把工作辞了,转行到医院当护工?要不然怎么总往这跑!”
韩大少?谁?韩时轩?他怎么来了?不过,小松这村妇口气学的真是惟妙惟肖。
“王董,让你失望了,你说的那些并未成真。请问,娜娜在吗?我带她回去休息。”
“她已经自己回去了。”
“自己回去?”
“怎么?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我只是有点奇怪她怎么肯回去了?”
“自然是晖子让她回去的。”
“谭总醒了?可否让我进去问候一声。”
“下次吧,晖子正在休息。”
我睁开眼睛,微一沉吟,让赵亮去请韩时轩进来,毕竟他对小鬼是发自真心的好。看在这点,我就不该让他有此冷遇。
在小胡的帮助下,我依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这起码会让我看起来有点精神,没那么虚弱不济。
三人前后错落走进来,韩时轩走在最前面,见到我便开口问道,“谭总,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还未等我回话,王松走上前来抢话道,“本来是挺好的,可某人这么一敲门便把他吵醒了,休息不好怎么会好?现在来问这个,够虚伪。”
我瞪视小松一眼,随即对韩时轩报以歉意一笑,“韩秘书,你别介意,他这两天为我的病情担心,心情不好,说话才这么没跟没底,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小松愤愤地坐到角落的沙发椅上。
见他孩子气的举动,不觉莞尔。我知道,他为何对韩时轩抱着强烈的敌意,无非就是看不惯韩时轩以子虚乌有的“监护人”自居,周旋在小鬼身边。他这样的做法,都是因为在意我。
韩时轩摆摆手,“不会。”
“韩秘书,你坐。”我客套道。
“谭总,这次真的是非常感激你,奋不顾身救了娜娜。”韩时轩说这话时,嘴角边上带着一丝微笑,就是这一丝微笑也足以缓解他脸上的刚硬线条,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许多。
“如果当时没有你在场,我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我一愣,这话貌似不应该由他说吧?他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道谢?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
“我这么说或许你无法理解,但如果我将事情始末对你讲了,也就能体会我为何这么说。”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眼睛闪过流光,极快打量了一下四周。
赵亮泰然起身,“晖子,烟瘾犯了,我到外面吸根烟,你们先聊着。”
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王松、小胡也随即起身跟着向外走,小胡绕到床边给我重新靠了靠枕头,叮嘱,“哥,你身体还虚,别说太多话。”说完还狠狠地剜了一眼韩时轩。
不想这一眼却叫韩时轩注意到他,“等等,”
说着话便站起身走到小胡身前,语气带着不确定,“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胡抬起眼睛看向他,“没见过。”
“你认不认识姜振国姜书记?”韩时轩突出惊异之语。
听到这话,我的脑海里“轰”地一声,他怎么会认识老姜同志?
小胡与我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了片刻,看得出这句话也给他些许震动。他生硬地回道,“不认识。”
又把视线对向我,温声开口,“哥,我出去了。”
我点头回应。
韩时轩盯着小胡的背影,脸上一片探究之色,眼眸中透着浓浓的深沉,犹如漫天的烟雾。
我冷漠无绪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敛睫轻问,“现在可以说了?”
他瞅向我的眼神带着几丝异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解释道,“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这件事情本不应该由我说起,毕竟这属于娜娜的私事。既然是私事,那最好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不是吗?”
我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以娜娜的个性应该不会对你提及她的家庭,估计她更是从未提过她的妈妈。其实,她的妈妈在她出生时就去世了,难产。洛总很爱她的妈妈,她妈妈的去世让他很受打击。在他看来,娜娜的出生带走了他的爱妻,这让他很难接受。所以,在娜娜出生后就一直交给保姆抚养。这些年,无论娜娜是故意犯错或者取得多么好的学习成绩,洛总都不置一词。他给娜娜最好的物质生活,让她接受最优秀的教育,但在情感方面却非常吝啬。”韩时轩坐在椅子上向前倾身,眼睛盯着低垂的双手,沉声说道。
我望向对面的墙壁,不发一语。随着他的讲述,仿佛能看得到这些年小鬼生活的画面,兴冲冲拿着成绩单想要给父亲惊喜却被冷漠的眼神吓回去的失望;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哪怕只是一丝责骂故意去犯错的傻气……她,还只是个孩子,何其无辜!洛明勋,你又何其残忍!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寂寞的。直到遇见你,她的快乐开始多起来,整个人似乎活过来不再那么暮气沉沉。虽然有时候还会对我不假颜色,但偶尔还会冲我微笑。我从未见过她会有那么多丰富的表情!”
我注意到韩时轩再说起小鬼时脸上带着浓浓的怜惜,似乎只要一提到小鬼,他脸上刚毅的表情就会不自觉的放轻柔,可能,这点他自己都不曾发现。
“我原本以为是哪个居心叵测的人得知娜娜的家世,想要达到某种利益。没想到你竟为了她做到如此,实在超出我的想象。”他抬起眼来,透过眼镜直直地望进我的双眸里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给她幸福,带给她快乐!或许,她将来有一天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更趋于亲情时,还请你不要伤害她,放她离开。毕竟,这么久以来,相信你对娜娜也不会没有丝毫感觉,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对话。既然怜惜她,那么就一切以她的幸福快乐为考量吧。”
我闻言,微微皱眉,轻笑道,“你不觉得这个要求过于自私吗?完全对我不利的条件,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他望着温琅,细细凝视,淡淡而又坚定的说,“你会。如果一个男人能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女孩,为了女孩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稍作停顿,又道,“我承认,这样的做法很自私,可不是有句话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我深深地看了韩时轩一眼,一针见血,“我很好奇,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如果担心她的幸福,何不亲自给她?”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眼中的光亮霎时熄灭,恍如夜空的烟花刹那绚烂而后又是一潭死水。
他苦笑道,“如果可以,我何尝不想。只是,她向来把我当熟悉的陌生人来对待。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进入不了她的视线,我便知道,这份感情是强求不得的。既然不能亲自给她幸福,那么就退而求其次,只要有人能带给她幸福,那么我也安心了。”
韩时轩的一席话让我有一刹那冲动,想要起身来个男人之间的拥抱。
却终是放弃。
“韩秘书,恕我直言。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到更大的公司发展,为什么偏低就在秘书一职呢?”
韩时轩站起身,拍拍西服衣角,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出来。
“洛总对我有天高地厚之恩。”他走向大门,在手接触到冷冷的不锈钢把手时,回了这样一句话。
室内一片安静,我躺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之中,惘然中似乎又听见韩时轩那句话:“将来有一天,她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
韩时轩的一番讲述,让我那颗跃跃欲试的心再次加上一把锁。一直以来,我都相信小鬼对我的感情非关爱情。今天听到的一席话,让我更以为她只是在寻找缺失的亲情。是不是在我身上追寻一种父爱,而不是她以为的爱情?只是她年龄太小,还不懂得区分。而我不能在她还未来得及分辨爱情与亲情时,先入为主困住她。
我迷茫地抬头看着洁白的屋顶,心中苦涩异常。
这一场相遇,谁也不曾想会演变成今天这种模样。好比一道刚出锅的美味佳肴,还未入嘴品尝,却已冷却……
三十三章 那温暖
我独自回味,一点点的忧伤,斑斑驳驳,渗入心底。
直到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才将这屋里的幽寂驱散。
“大叔,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好好休息?”
循声望去,小鬼神情有些狼狈的站在床侧。
身上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手里还提这个行李包,另一手拎着保温桶。由于拿的东西太多,压得她的背微微前倾,笨笨的模样让我想起某种带着壳的两栖动物。
想到海龟,再看看忙着放东西的小鬼,我忍禁不禁,可看她如此做派,迟疑地问道,“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小鬼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又把手里拎得背上背的放在椅子上,听到我的问话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大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说完便埋头整理她带来的包裹,边整理便说,“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洛总怎么开窍了,刚刚把所有通讯器材都还给我,还说什么要好好照顾你之类的话。真是莫名其妙!”
看着小鬼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叫住她,“小鬼。”
“嗯?”她抬头看我。
“那是你父亲。”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见到,放柔声,“不管怎样,他带给你生命。试着别去怨恨,尝试去原谅。”
小鬼抿着嘴不说话,梗着脖子好似不屈的战士,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之色。我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便也不再逼她接受。
我微微摇了摇头,想着小鬼话里透露的意思,眉眼间渐渐冷凝。韩时轩不愧是韩时轩,果然不能小觑!自他离开不过一个小时,这么快便打探出小胡与我之间的联系,从而告诉给洛明勋。不然,他的态度不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这样的转变目前看来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毕竟,老姜同志对他的身家抱着怀疑态度。而我又与他的独生女交往过密,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否给老姜同志带去困扰?只希望,自己不要影响到老姜同志……
怅然一叹,转而看向小鬼。
她,这是要把这布置成家吗?
我好笑地见她从行李包中掏出一件有一件在我看来匪夷所思的东西,那种刚衍生的怅然便烟消云散。
不小心下被小鬼抓到我似笑非笑的脸,嘟着嘴瞪着眼睛不依道,“大叔,你又笑我!”随即抓着行李包偎了上来,“这是靠枕,比医院的枕头更柔软,给你垫在身后最好不过了。”说着便轻柔地扶着我把靠枕塞在背后。
“这是笔记本,可以无线上网,可以上网浏览新闻也可以在病房指挥你的工作,省得你总想念你的工作。”说话间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工作狂,哼。”
小小的抱怨声,让我哭笑不得。
“啊,对了,”小鬼忙放下手里的行李袋,快步来到桌前拿起保温桶,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大叔,你受伤不方便,我喂给你。”
我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一眼小鬼,“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虚弱。”
小鬼望向我的眼神充满质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我坚持,便将汤碗递到手上。
我慢慢啜饮,味道很不错。
小鬼斜我一眼,喃喃地道,“大叔,不客气什么呢?别说是喂汤,这两天你昏迷,都是我帮你擦的身体。”
闻言,我一阵猛咳。
小鬼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拍我的背,“大叔,你真的很像小孩子,喝东西还呛到。”
这一通咳嗽让我把咳出眼泪,感觉好些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拍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帮我擦身?”
“是呀,”她奇怪的瞅着我。
听了她肯定的答复,我心底“噌”的一股热气涌到脸上。小鬼见我脸上奇怪的表情,歪着头沉吟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抓着我的肩膀说,“虽然我只是擦了上身,但我知道大叔你担心什么。”
这句话终于让我松了口气,可小鬼的话又让我迷糊,除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