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说不出口。

「怕事情不顺利吗？」玛露接下他的话。

「放心！会顺利的。」亚莎会清除掉剩余的坏人……不过，有梦固然很好，更重要的是不能离现实太远。而现实是……「我只是有可能回不来。」他失血很严重，再加上吸了不少烟……「要是我回不来，要让海莉知道我是爱她的。」

克斯是先听到螺旋桨声，然后才看见那三架海猎鹰直升机。它们越过他的头顶朝那团浓烟飞过去。他按下通话键，「我看到海猎鹰了。我要那些消防车跟救护车也准备好，就等我的命令！」

亚莎趴在阁楼的地板上。热气将她熏烤得人都快蒸发了，而她的眼睛被烟熏得一直流泪。

这里的窗子的视野比二楼好很多，她可以看到整个院子，而她也已经找到其中一名枪手的位置。她的准星瞄准了那个黑团，等着……等着……

拜托，山姆，你得强韧点，要活着回来。

方才他深情的吻进她的全部身心里，使她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祈祷这件事赶快结束。她祈祷他平安的钻出车子，祈祷她跑下楼冲出屋子时……

哦，神啊，请祢千万要保佑他，千万别让他们打中他的脑门，夺走他光明璀璨的生命。别让他趴在方向盘上，让她从楼上冲下去却发现她的生命变得只剩下冰冷跟黑暗。别让她又得去学着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停，别想这个，想想别的。

想想玛露、海莉，还有其它人都到了医院及安全的地方。想想山姆的笑容会有多么灿烂，想想在急诊室陪在他的身边，想想医师帮他动完手术，含笑的告诉她手术顺利，子弹已经取出，他可以在两、三天后出院回家疗养。

想想她带他回家。

亚莎趴在已经快烧得差不多的房子，眼睛紧盯着院子，有一部分的心思却在飘移，移向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山姆坐进车内，检视了一下手表的时间，然后他发动引擎，挥挥手要玛露退后，然后倒车。

他看看那扇车库的门，深吸了口气。

上场时间到啰！

在山姆开着休旅车冲出车库的时候，玛露紧紧搂着海莉跟蔓妲。她可以感觉到伊罕那稳定、安慰的手护住她的头、她的手。

不管是好是坏，都已经到了结果就要分晓的时候了。

踩下油门，山姆在车头撞上门的时候略略低了低头，他的油门继续踩到底，冲到车道上，大力扭转方向盘，朝矮丛直冲了过去。

他看见有一个人跃离所在位置，听见枪声，看见那人倒下，没再动弹。

干得好，亚莎。

接着他看见第二个人，就站在一棵树旁，端着长枪瞄准了他。

下一秒，他撞上一棵树，世界霎时变成一片黑暗。

山姆没动，车子也没动，它的右前部分整个凹陷了。

她在心中暗暗叫喊山姆快离开车子，她得确定所有的枪手都肃清了。

亚莎看不到她射中的那个第二人情况，因为那个人站的位置比较远。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补了第一人一枪。

可是山姆还是没有动，也没有离开车子。

拜托，别是死了。喔，拜托。求求祢，神啊，求求祢……

然后，就像是响应她的祈祷，神出现了。三架海猎鹰直升机出现在头顶，其中一架就降落在车道的圆环中心。

亚莎站起身，转向楼梯，但是整个屋子的后面屋顶却选在这个时候坍了下来。

玛露可以看见直升机降落，以及穿了写有大大fbi三个字的夹克的干员，还有军人从直升机里跑了出来，往屋子冲了过来。

「嘿，我们在这里！」惠妮跑出车子大叫。

然后有一个fbi的人员出现在车门边。他钻上车子，把车子从山姆撞出的大洞开了出去，然后在最接近的一架直升机旁停了下来。

他们来的真是及时，因为车子才刚刚停了下来，那栋房子就大大的呻吟了一声，晃了一晃，接着窜出好多火星跟火焰。

大约有七名男女的fbi干员，将他们团团围住，把他们一个一个搀出车，搀上直升机。

机上有医护人员，有些人拿着氧气面罩，他们以婴儿为优先，然后才是其它人。他们很轻柔的把伊罕放到直升机的地板上，开始给他做紧急医护措施。

有人关上机门，然后直升机开始爬高，接着飞了起来。它的速度好快，玛露从来没想到直升机的飞行速度可以那么快。

安全了！他们安全了！

可是……玛露猛然记起，「山姆！山姆还在下面！」她对最靠近她的一名fbi人员大叫。「还有，雷亚莎还在屋子里面！」

山姆用亚莎给他的那把瑞士刀割破安全气囊，那个安全气囊正中他的伤口。肯定是它使他失去知觉。真的太痛了，妈的！

他看到一院子的人，以及两架直升机停在院子里，有一架正在朝一个方向飞去。看来鲍克斯还是提前送给他一个不小的生日礼物。

山姆挺身爬出车子。

幸好朱理赶得巧，要不然以山姆那副堪比恐怖份子的模样，若没有他认出山姆，只怕山姆已经又中弹了。

「亚莎呢？」山姆对朱理大叫。

「屋里的人我们都送上直升机了，就是刚刚飞走的那一架，它会以最快速度把他们都送到安全的医院。」朱理也用叫的回应。

「不对，亚莎不会在没有我的任何情况下离开。」

朱理惊惶的望向燃烧中的房子，显然他想的正是山姆在想的——亚莎还在屋里。

山姆拔腿就跑，朱理紧跟在他的后面。

克斯把车子停在车道的最边边，将空间留给消防车跟救护车。

「我要清点尸体的数目。」一出车子，他便大声命令。「弄清楚那些枪手是不是都肃清了。把尸体都找出来用尸袋装起来，确认他们的身分。我要知道他们谁是谁！还有，谁去把亚莎找来！」

好吧，楼梯没了就没了，她得从三楼跳到二楼。可是二楼的地板谁知道撑不撑得住，说不定那些木质地板，她一跳下去就坍了。然而不跳也不行，烟更大了，温度也更高了，她的肺几乎要被熏烤成炭了。

好吧，向神请求的时间又到了……

请保佑山姆平安，保佑地板够扎实，要是二楼到一楼的楼梯是好的，那就更谢谢了。

如果到了外面有杯冰凉的柠檬汁，让她清一清嘴巴的怪味也不错。

不然让她妹妹全家中乐透也不赖。

然后世界和平，人人和睦相处。

结婚日阳光普照……

呃，那倒不一定得要啦！是太阳当空还是刮大风下大雨都没关系，只要山姆对她笑就好了。

亚莎双手握拳，跳了下去。

「老天！」朱理又是咳又是大叫，他咳得像是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蹲低一点。」

「她在楼上，在三楼。」山姆也大叫。

一块横梁掉下，随即几块木板也纷纷飘落。

「没有氧气罩，我们到不了的！」

这倒是，没必要两个一起死。「你去拿。」山姆抓住朱理把他扔出屋子。

他朝楼梯奔过去——如果一跛一跛也能称为跑的话。下一秒，一块天花板砸了下来，重重砸在他的头顶上。

亚莎在楼梯上发现山姆，他浑身是伤，血流如注，他的头发以及背上全是灰。

她还没跑到他的身边，他已摇摇晃晃自阶梯上爬起，他似乎下定决心就算是用爬的，也要爬去找她，救她。

她在他又要趴倒时扶住他把他架了起来，将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肩，搀着他走下楼梯。他好重，但幸好他还有意识，要不然她可拖不动他。

「你真的是个大笨蛋，都已经伤成这样还往起火的房子跑？」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两颊早已滑落的泪水。

「妳没事吧？」他喘着气问。

「我没事。」看情形，他的状况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然后，哈利路亚，他们到了屋外，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第二十四章

一票人七手八脚的将他们又抬离屋子一些。

山姆不肯放开她，亚莎将她的氧气面罩往他的鼻子罩过去，而他也是。不过，她却拍开他拿的氧气罩。「医生！我要医护人员！马上！」她大叫，可是她的声音很沙哑。「我真不相信你居然跑回来！」

「妳尝起来刚刚好，」山姆的声音一样的粗嗄。「我不要妳被烤得过熟。」他对她咧嘴一笑。

他们的四周满是人，有人在照顾他的伤口，有人在推她。

而朱理就在她的旁边，拿着氧气罩罩着口鼻。他拿下氧气罩，轻柔的罩住她的口鼻。「山姆不会有事的。」

亚莎做了数次的深呼吸，拿下氧气罩。「最后一个枪手有被击倒吗？这地方都安全了吗？」

「死尸有七具。」亚莎的身后扬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转身，看见克斯。「门房那边四具，其中两个是执勤的保全人员。房屋这边有三具。」克斯望向朱理。「没有卡华伦。」

「是的，我注意到了。」朱理说。

「卡华伦是谁？」亚莎问。

山姆觉得自己在飘浮。

那个穿医护人员制服的人在给他的食盐水点滴注射里加了某种药物，另一个则拿走诺亚的那条领带。

「我很好。」他对医护人员说。

「你还没有。但你绝对会好起来的。」医护人员安慰道。

山姆可以看见亚莎，她正在仔细聆听克斯在对她说的话。

老天，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好相配。

也不知克斯说了句什么，亚莎竟然望着他的眼笑了。山姆的心一沉，他的心里一直都知道克斯是个优秀、有原则的男人，是个会坚守原则、会在一切外在条件都对了的时候，才会跟心爱的女人做灵肉合一的事情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配亚莎绝对配得过。

克斯也不会老把亚莎气到头顶冒烟，而且像克斯这样的男人，亚莎带出去很称头、很体面，在华府的政商界绝对能悠游自在、平步青云……

如果那种生活是亚莎要的，那他就该闭上眼睛，牙一咬，鞠躬退场，飘离亚莎的生命。他应该做个磊落潇洒的好男人，给亚莎一个获得幸福的机会。他应该……

就在他的住视下，山姆看到他们两人在拥抱。

妈的！他做好男人对谁有好处？只对克斯有好处！他，施山姆可一点也不好！对亚莎也绝对不好，不管她知不知道！

山姆再也忍不住，他坐了起来朝他们的方向吼，「嘿！告诉他妳不能嫁给他，因为妳要嫁给我！」

医护人员很不高兴，纷纷动手要把山姆给压躺回去。山姆把他们都推开，把脚移下担架床。如果亚莎不过来，他就要过去。

「给我躺回去！」亚莎大吼。「全身是伤的人，干嘛不乖乖待着。

「我爱妳，妳必须嫁我，叫那个混蛋离妳远一点，妳是我的。」

要不是医护人员在他的点滴里加了让他轻飘飘的东西，他想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让他立刻就地躺下。

「我、是、你、的？」

「对，再正确不过，妳是我的，妳是我的心，我的灵魂，是我的肺的……每一口呼吸。而我也是妳的，整个都是妳的，妳拥有我。告诉我妳要什么，亚亚，我什么都听妳的。」他只怕亚莎投入克斯的怀抱。

不过，她在笑，也可能在哭，他分不出来。

「我要你躺下。」她哭笑不得的看向医护人员。「你们到底给他打了什么？」

「鲍克斯，」山姆大吼。「你这个混蛋！你少打她的主意……」

亚莎用她的嘴堵住山姆的嘴，而他立刻忘了他要说什么。

克斯稍稍退后，让载着亚莎跟山姆以及一批医疗小组的直升机离开院子，飞往医院。

虽然消防队已经赶到，但火势还是不受控制。除了烧个不停的屋子，这地方到处都是人，消防队员、fbi的人员、本地警察、医护人员、特种部队的人员……

「卫星通讯车到位了。」朱理向他报告。

克斯打开手机。的确，讯号恢复了，「帮我一个忙，打电话给曾诺亚。亚莎要我打电话问问他跟他太太是不是愿意到医院去见见玛露跟海莉。很明显的，山姆认为我们会把婴儿从她妈妈的怀中抢走，然后揪着他前妻的头发拷问她。」

朱理已拨起电话号码并说：「我是过来向你报告说，这整个地区我们都设了路障。除非卡华伦会隐身术，要不然他这一次是别想能逃得掉了。」

克斯倒没那么乐观，可是没必要戳破朱理的希望。克斯看看手表，一个又一个的简报肯定会到午夜都还在进行，看来他是去不了机场再向芝娜道一次歉了。

是啊！去机场是为了要再向她说一次对不起，不是仅仅只想再见她一面。

朱理走向他停在车道边的车子，打开车门，向他挥挥手，「回头见。」

克斯的车子则已被移到外面的马路上。当他走近门房时，看见一队鉴识小组正在采集指纹跟证物。本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只是随意瞄过，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