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着,太子殿下如今势力单薄,毕竟是皇家血脉,又占着太子之位,圣上也甚是喜欢,有朝一日登上那帝位,也未为可知。那一位虽然有相爷扶持,但名不正言不顺,日子长着呢。更何况,相爷也没有明确的指示怎么处理骆家老宅和骆家后人。他乐得卖个人情。
写文书,签字,盖上宛城城主的印章。骆颖收了文书,揣入怀里。
在李小川亲切的陪同下,骆颖出了城主府,在城主府大门处,两人的熟络程度竟让门口的衙役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这一番较量下来,时间已晚。骆颖简略地向好奇地问过不停的馨儿讲述了要回骆家老宅的经过。
找了家客栈吃饭、休息,养精蓄锐,三人想着晚上要大干一场,就觉得异常兴奋。
第一卷 054威慑
是夜,天空飘洒着雪花。初时似柳絮飘飞,转眼如那凄凉之人在天空挥洒绝情的碎信纸。一个时辰过去,地面上竟然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
骆颖独立窗前,心情莫名的低落。
“小姐,我们出发吧。”影儿在身旁轻轻地说。
骆颖点点头。三人将所带物件全收拾妥当,又蒙了面,借着微微的雪地反光跃出了客栈。
循着白日里看好的路线,几人从陶然镖局的围墙处跳了进去。镖局里很安静,二门紧紧关闭,三人相视一眼,掠上屋顶,跳入内院。
这是一个小四合院,当中一个小花台,十几间屋子绕了小花台一圈。
骆颖像猫狸一般轻轻走过一道道小门,手轻轻地摸着每一道门锁。摸到一道上了锁的门,耳朵贴上去,没有听到有人呼吸的声音。伸出左手,轻轻一挥,馨儿、影儿跟了上来。
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袄,捂住锁,将手伸进去。“咔嚓”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的将门轻轻地推开。
“叽——嗄——”门板与门柱的相接处,发出了轻微又尖锐的刺耳声。骆颖忙停下,凝神静听外面的声音,见没有任何声响,又开始推门,直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而过,才停下。
三人闪身而进,馨儿吹亮火折子,摸出一小截蜡烛点上。
好家伙!屋子里全是一箱一箱封好的物镖,轻轻打开一箱,最上面是上好的人参,人参下还有珍奇宝玩等。骆颖随意拿出一支人参揣入馨儿怀里。
馨儿一脸苦相:“小姐,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留着干什么?待会儿还得放回去。”影儿低声一笑。
馨儿哀怨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个贼人的名声怎么要自己来担当呢!
走出屋外,几人看着依然寂静的小院,馨儿忍不住悄声道:“小姐,你看,东西都被我们拿出来了,还这么安静。陶然镖局,不过如此啊!”
“是吗?”一声略粗的男女莫辨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是谁?!”馨儿吓了一跳,不知道忘记了自己是来做贼的,还是压根就因为心里没有重视这回事,竟然脱口而出。
惹来了四只白眼。馨儿窘迫地后退一步,却是将那半掩的门给完全打开了。“叽——嗄——”门板与门柱之间摩擦声在安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院里的小门一扇扇被打开,一个个年青的身影跳了出来。
火把亮起来了,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骆颖拉紧了面纱,回头低声叮嘱二人:“小心些,别受伤了,要是扛不住了,就表明身份。”
馨儿、影儿点点头。
“哪里来的贼人!还不快快把东西放下!”那尖细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又响起。
骆颖瞧去,那声音的主人瘦瘦的,颇为清秀;身体还没有长开,正处于变声期,故而声音男女莫辨。骆颖仔细瞧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这里难道有个小太监?”馨儿噗哧一声笑出口。
那清秀的瘦男孩脸一红,提剑跃过来,与馨儿跃上屋顶斗在一起。
骆颖看看围着她们的众人,无暇分神去关注馨儿与那瘦个子青年的打斗。一个皮肤略黑壮实憨厚的十六七岁的青年踏步过来,将手中的火把一扔,道:“陶公,我去会会这几个丫头。”
顺着他的视线,骆颖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石铁。
影儿迎了出去与那壮实憨厚的青年又捉对儿厮杀起来。
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也慢慢走过来,骆颖眼瞧着石铁,身子没有动。待那几个姑娘走近时,骆颖手一挥,一把小石子挥出,几个姑娘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将手中的长刀短戟往地上一拄,勉强立住。原来几人的右腿被小石子打中穴道,同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姑娘,好辣的手段!”石铁见此一声爆喝,“老夫来会会你!”火光下的石铁,苍老的容颜,胡须很长,已经有些花白。骆颖不由得笑了,石铁原来是伪装高手,难怪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
石铁怒瞪双目凌空而来,剑虽未出鞘,却让骆颖感觉森森的寒意。这就是石铁的实力么?骆颖不敢小视,身子拔地而起,飘过屋顶,来到外院,稳稳立着。石铁落地,看着骆颖的反应,心里一愣。
“来吧,我们好好打一架!”骆颖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抽出了新配的长剑。
石铁不再说话,未出鞘的长剑直指骆颖,等着骆颖出招。镖局众人也纷纷来到外院,霎时,外院又亮如白昼,红色的火光映着白雪,白雪微微地粉红,煞是好看。安静的夜晚,众人屏住气息,只有刀剑相击声从屋顶传来。
骆颖动了。
身子拔地而起丈高,向前稍倾,右手长剑刺向石铁的左胸前,左手剑鞘蓄势待发。石铁长剑一格,不及相触,骆颖右手长剑就势收回,左手剑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点石铁的右肩。慌得石铁飘然后退。心里不禁骇然,此女年纪虽小,但心机不可小觑。
骆颖空中不变前飞身势,招式不变,引得旁观者一阵嗤笑。临阵对敌,最忌讳的就是招式不变。
临近石铁身前四尺远,石铁皱眉防备。见长剑递过来,就要伸手去格挡。岂料此时,骆颖右脚脚尖在左脚脚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右侧,左手剑鞘格在石铁长剑上,借力旋转,绕到石铁身后去了!石铁赶紧右移,骆颖右手长剑前送,抵在了石铁左肩上!
此时,骆颖才缓缓落地。如若稍用内力,石铁的一条左臂就算是废了!
平空旋转直移,是骆颖在领会了裘家秘籍精要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这需要内力、平衡、身体的柔软度等的紧密配合,缺一不可。临阵对敌,效果是如此之好,骆颖笑了。
“你敢!”外院众人纷纷怒喝,抽出长剑跃入,石铁伸出右手,将众人制止:“丫头,两年不见,就给你义父这么大一个见面礼啊!哈哈……”
骆颖长剑入鞘,向石铁施礼:“义父,您老人家真是厉害!居然认出了女儿!”骆颖故意加重了“老”字。
“那是当然,除了我家颖……诗诗,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逼得义父手忙脚乱?”石铁哈哈大笑,转头对着屋顶上仍在厮杀的两对人马大喝:“南儿、逸儿,住手!”馨儿、影儿跳出战圈,拉下面巾,飘了下来。
众人尽皆疑惑,直到看到拉下面巾的馨儿、影儿,有人才惊喜地叫道:“是大小姐回来了!是大小姐和馨儿、影儿回来了!”人群一阵兴奋。
大小姐说了,要考核他们的,过关的带他们闯天下呢。只是约好的一年,却变成了两年。这大小姐现在好厉害,连陶公都败在她手里。
众人纷纷给骆颖见礼。见到众人如此热情,骆颖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一丝尴尬,看看石铁,见他没有不悦的表示,稍稍心安。
进入大厅镖局,馨儿嘟着嘴唇将身上的人参拿出来,那被石铁称为“逸儿”的瘦个子青年将人参拿去放回木箱。
骆颖看着那逸儿脸上一直挂着散不去的笑容,步履稳重,身子虽然单薄了些,却有一种不容人忽视的精明和内敛。骆颖暗道,此人是个人才,可大用。
***祝朋友们情人节快乐,新年快乐***
第一卷 055叙旧
逸儿走后,石铁、骆颖在主位上坐了。其他人都挤在大厅里,石铁挥手让众人退下,却被骆颖阻止了。
“唉,义父,就让我们大伙儿说说话。”骆颖露在面巾外的双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家。
见石铁笑着不说话,早有性急的小子高声道:“诗诗小姐,你比两年前长高了好多。”
众人嬉笑着附和。
“诗诗小姐,你好厉害啊,连陶公你都打得过。”又一道声音响起。骆颖看去,说话的是个猴脸的小子,见骆颖看他,忙向人后退去。
骆颖心里有些不悦。此人若不是故意,那也是个缺心眼的。
看向自己身旁的石铁,骆颖一笑,又转首对大伙儿说:“大家只看到我拿剑指着义父的肩,却没有看到义父的剑根本就没有出鞘。义父,你早在内院的时候就认出了女儿吧?”
石铁点点头。
“陶公厉害呀,一个照面就认出小姐来了。”又有人在惊叹。
“我说呢,陶公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小姐三两招就给制住了,原来早就认出是小姐了。”
石铁微笑着说:“小子们,你们有所不知,诗诗那一剑我是真避不开。要不,你们试试?当今世界,能避开的,恐怕不多。”
骆颖见石铁如此豁达,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暂时落了地。
“义父内力雄厚,身法敏捷,经验老道,一直不敢与义父硬碰。诗诗要不是取了个巧劲儿,那是连义父的衣边也摸不着的。”
“这点义父承认。”石铁捻着假胡须笑呵呵地。
骆颖也笑了。这话既是实话,又奉承了他。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只要不拍在马蹄上,什么时候都有用。
目的已经达到,有打哈欠的,一个哈欠刚落,旁边的哈欠声又响起,不一会儿,居然有大半的人都在打哈欠。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揉着眼睛又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十几岁的孩子熬不得夜。
看离天亮还早,骆颖笑着对大家说:“大伙儿还是回去睡觉吧,我和义父还有几句话说。”
“我看,还是叫逸儿给你们收拾间屋子,有话明日说也一样,都去睡吧。”石铁也打着哈欠。
骆颖忍不住笑起来,点头称是。
逸儿正巧也进来了:“陶公,小姐的房间已经收拾好。”
大家散去,骆颖也去休息。
第二日,等骆颖起床时,大家都等她吃早餐了。
五十几个人,围着大厅里的一张大条桌吃饭,众人说说笑笑很热闹。
唯有骆颖和石铁在里间小桌上用餐,只有馨儿、影儿在旁侍候着。
骆颖将这两年的经历简单地讲述给石铁听。
石铁告诉骆颖他接到王幽兰的提示后,带伤赶来宛城,去了骆家老宅,一直守候了一个多月。期间杨凡赶来过,还有两拨不明身份的人也在骆家老宅出没过。这些人在宛城守了三个多月后,留下部分人马继续监视。他自己也在宛城住了下来,并把陶然居的人马全部带来此处开了镖局。
骆颖木然!从踏入宛城时,自己就被盯上了,不知道那杨凡是如何知晓信息的,那晚跟踪自己的定是杨凡无疑!
四拨人马盯着自己,除了石铁,杨凡的人外,另两拨人,肯定有逍遥阁的人,还有一拨人该是太子的。这四路人马,只有石铁是为了自己好。
温暖在心底流淌,骆颖给石铁倒上一杯酒:“颖儿谢谢义父相护之心,今生,义父和兰姨就是颖儿最亲的亲人。”
石铁接过酒杯,眼中闪过一抹不明之色,忙低下头喝酒。看在骆颖的眼里,有一丝痛在心里蔓延。
“义父,也会是你和你兰姨最亲近的亲人。”喝下最后一口酒,石铁牙齿咬着下嘴唇,砸吧两下,似乎在品味美酒的滋味。
一丝欣慰替代了那丝痛,骆颖微微一笑:“女儿再给父亲满上。”提壶又给石铁倒了一杯酒。她,看到了石铁心里的挣扎。
“颖儿是如何知晓这家镖局是为父开的?”
“是逍遥阁的人告诉我的。”
“逍遥阁?”石铁皱了眉,“你怎么会认识逍遥阁的人?”
“我去取父亲给我留下的几锭金元宝、银元宝时,差点死在杨威的手下,是他们救了我。兰姨也是被他们救了。”
石铁听闻此话,站起身,神色中有几分懊恼:“还好,你没有什么事。”又在屋内踱了几圈,停下:“你兰姨体弱,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