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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贤妃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床上起来了。便扶着碧云去看糯米。平儿也恢复过来,小心的守着糯米,糯米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他的美梦,低声嘱咐了平儿几句便回了寝殿。

这一天,宫里的流言只怕会变。

又是三更天,只听得外边树枝沙沙作响,风吹着窗户纸发出刷拉刷拉的声音,我并没有睡着,只是闭上眼睛而已。

李澈就这么守在床边,接连三晚上整晚整晚的不闭眼,只看我。我微微汗颜,李澈,李澈,你的满腹深情不要这么了然,我怕我会迷失,着这一场感情的豪赌中败下阵来。我却又是最输不起的。

忽然听到一声哭声,心里一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便要往床下爬,眼看着鞋子就在面前,却被李澈一把拦住。

“丫头,你做什么?”他不解的看着我问道,眼里尽是疲惫之色,连着几晚上若是不疲惫的话,我只能说我佩服他,却也免不了有些心疼。

“糯米哭了,”我揪着他的衣袖急急说道:“皇上听到没有,糯米哭了。”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凝神听一样,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剩下糯米的哭声和风声。

“确实是糯米的哭声,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说着,冲外边喊道:“刘江,让乳娘抱了糯米来。”好吧,你亲生儿子的名字你不叫,你跟我一样叫他糯米,这是什么爹来的?

乳娘抱了糯米来后,糯米已经不哭了,又重新睡着了。我接过来看了看,一张脸哭得通红,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顿时心疼不已,将他往怀里又抱得紧了些。思彤,糯米这般,是因为知道了当初害你的人要浮出水面了吗?他这样,是在为你的离去感怀吧?

“皇上……”却是刘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这样的天,他脸上竟然泛出汗来,急急道:“皇上,凤鸾宫也出事儿了……”李澈面上一冷,随即扭头对我说道:“丫头,你带着糯米好好呆着宫里,我去去就来。”我急忙把糯米往乳娘手里一递,伸手拉住他的袍角,“皇上,我也一起去。”他愣了一愣,随即点头,“也好”然后吩咐乳娘道:“好生照看着皇子。”

说完,冲我伸出了手,我耸耸肩,低下了头。他摇了摇头,大跨步向外走去,碧云扶着我快步跟上。

☆、71 遇鬼(三)

遇鬼(三)

到了凤鸾宫的时候,整个凤鸾宫已经乱作一团,来来往往的宫人四下里跑着,叫嚷着,直呼闹鬼了。我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李澈,他额头上眉皱的更深了,脸上也看不出来半分表情。

他随手拉过一个内监就问,“怎么回事?”那内监一看是李澈,顿时跪了下去,半瘫坐在地的样子,心有余悸的样子,战战兢兢的说道“娘娘……娘娘被吓着了……奴才,奴才看见了,好多蓝色的鬼火,还有,一身红的女鬼,她的脸惨白惨白的,直直的盯着奴才……好久,才从奴才面前飘过……奴才,奴才回过神来的时候,娘娘寝殿里已经闹起来了……奴才也不知道娘娘看见什么了……皇上饶命啊,皇上……”说着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李澈的腿,那力道,让李澈身子晃了晃。他稳住身形,冷眼瞪着那内监,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开!”那内监身子一怔,急忙撒开了手。李澈嫌恶的看了看裤腿,恨不得立刻将那裤子脱了丢掉一般。

忽然之间就有些恍惚,原来,这两兄弟都是有几分洁癖的。李洵从来不让别人碰到他身上任何一处衣物,每每谁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会不动声色的避开。我却也记得,从头到尾他身上,到底从我这里沾染了多少泥水,泪水,还有鼻涕水。那样邋遢的我,他便那样笑着接受了这一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贵妃的寝殿,却见寝殿的窗扇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扇,一条红色的拂带悠悠从梁上垂下,正落在此刻我的脑袋上方,风一吹,便飘到我脸上来了。那拂带上头还湿答答的,像是落着什么东西。我心里也是乱作一团,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完瞟了一眼,却见手指上猩红一点,“血……”

心里一动,急忙向着李澈挪了几分,离那拂带远远的。

李澈见我如此,却是多了几分笑意,伸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我喜欢你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要在我这里寻求保护。”我撇撇嘴,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总不可能我往刘江身边躲,那你不剁了他我就不姓唐!

而此刻,贵妃贴身的宫女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躲在雕花屏风后面,看见人来,探出来一个脑袋,幽幽的说道:“严淑媛来了,她索命来了……”她额头涔涔的全是豆大的汗珠,几缕碎发全被洇得湿透了,黏腻地斜在眼睛上,她并顾不得去擦,只是颤抖着伸直了手指,指着窗口,惊恐地张大了嘴,声音一点点从她嘴里发出来。

她说:严淑媛来了,她索命来了……

我心下冷笑,看来,正主出来了……

李澈冷着一张脸,四下里看了看,我也冷着一张脸,跟着四下里看了看。

就看见贵妃发了疯似的,在宫里四处乱窜,叫人到处去搜,可是除了那条沾血的拂带,哪里找得到半分鬼影。她忽然跑到我面前,一把拉过我的手道:“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是该去找贤妃的吗?是贤妃逼死你的,不是我呀!”

瑶晴止不住地发抖,惊恐地看着她,小声嘀咕着道:“娘娘,那是贤妃,不是严淑媛……”贵妃连连摆手,捂住脸惊悸不已,“你去找贤妃啊,严暮雨,你去找贤妃啊……”

我脸色很不好看,当着我的面让鬼去找我麻烦?你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呢。想到此处,不由得怒上心头,使劲拂开了她的手,又往李澈身边凑了凑。

她颤颤地打了个激灵,尖声道:“你怎么回来了,你快走啊,去找贤妃去,去索她的命……”

瑶晴害怕地抱住自己,嘟囔着道:“娘娘……娘娘您别说胡话了……那不是她,她走了,娘娘……没事儿了。”

贵妃怕得连眼泪都不会流了,拼命捂住耳朵,激烈地晃着头看着我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她还在这里,还在……”

瑶晴哭了起来,使劲摇头:“奴婢只是一个奴才,和奴婢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出来,指着贵妃的寝衣道,“娘娘,是不是您穿了红色,刚才才招了她来?”

贵妃低头,我也仔细看了过去,她穿着一身浅樱红寝衣。乍看之下,她惊得几乎晕厥过去,慌忙用力去撕扯寝衣,边扯边往床边跑,扯过锦被死死裹着自己缩在床角落里,直勾勾的看着我喃喃道:“严暮雨,当初是你说过嫉妒贤妃,本宫是好心,好心帮你……才让袁嫔来找你,告诉了你那个办法……我没想到,贤妃会因为珍妃的死怀疑到你身上……是贤妃害死你的,你去找她啊,你去找她……”

我心里已经大概明了,挣脱李澈握着我肩膀的手,上前几步,半趴在她床边,也直勾勾的看着她,幽幽的说道:“是你利用我……是你害我……你不但害了我,还害死了珍妃,……我在下面看到珍妃了,她说她好恨,好恨那个用麝香害她的人……是不是你?是不是害了她?”她又往墙角缩了缩,满是恐惧的看着我,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我没有,没有害她,她是产后大出血死的……和我无关,你不要让她来找我……”她忽然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惊慌的左右看了看,才小声的说道:“严淑媛,淑媛,你放过我,放过我,我让人多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享尽荣华富贵……你放过我……”她急切的求着,手指甲一丝一丝嵌入我的肉里,我并未觉得疼痛,一丝快意略过心头。我幽幽一笑,摇头,拉长了声音道:“那珍妃呢?她说,若是不知道是谁害她,她也会上来亲自找到那个人,问个清楚……娘娘……您知道是谁吗?”

她身子又是狠狠的一颤,急忙放开我又裹着被子缩回到墙角,像是放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她是难产死的……和我无关……我……我只是最初让人在她宫里刷墙的泥土里混了麝香而已,她后来搬到了贤妃的碧霄宫,皇上看贤妃看的紧,我便不敢再动手了!”她咬了咬牙,眼里迸出一道精光:“是她运气好,才能生出来那个小东西……”我一双手攥成了拳头,汹涌的恨意略上心头,身子往前一探,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小手指上一厘米左右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流下一道血痕,“这一巴掌,是替珍妃打的。”她显然还未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未干的眼泪,惊恐的看着我,我扬起手来又是一巴掌,她被我打得歪在了半边。抬起手来看了看手掌,微微发红,怪不得我说手一阵一阵的麻呢。

“还有,德妃的孩子是谁害死的,快说……”

她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直摇着头往墙边靠,“不知道……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娘娘……”瑶晴的声音此刻才慢慢传入我的耳中,我冷冷扫了她一眼,就看见她身子一怔,又缩回了屏风后面。

我失望的摇了摇头,看来,后宫的鬼还多呢,少了一个,不知道背后还有多少。

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都明了了。李澈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乍乍然开了口,“够了!”一句话吼完,不论是贵妃,瑶晴还是其他小声耳语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我这才从她床上爬了下来,慢慢的,挪回到李澈身边。李澈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拂了拂衣袖,冷声道:“今日就这样了,各自回去!所有事情明日再查……”

众人自然不敢多言,也不愿多在这里呆上一刻。片刻的安静之后,贵妃又哭闹开了。李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厌恶之色,看过之后便移开了目光,冲着屏风后边的瑶晴道:“你仔细点,明日找你问话!”瑶晴眼里的恐惧终被绝望代替,顿时瘫倒在地。

李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出了贵妃寝殿的大门,我看一眼瑟缩在墙角的贵妃,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然后,伸手拉着碧云快比跟上李澈的脚步。

……

那之后几天,凤鸾宫里偶尔还能星星点点看到几缕鬼火,却再也没人看见过身着红衣,脸色惨白的严暮雨飘过。宫里不再闹鬼,众人皆言严暮雨是找到了害她的真正凶手,所以,没了怨恨离去了。而贵妃沈惜霜,受了这番惊吓,当天夜里便被吓得失心疯了一般,抓着贤妃的手将自己做过的害贤妃的事情统统交代了一遍。

虽然她清醒后抵死不承认自己曾做过那样的事,不承认自己那天曾抓着我的手挡着李澈的面将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但是,人在惊恐状态下所说的话和清醒时候所说的话,大部分时候,人们都是会选择相信惊恐的。你若是清醒的,天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如此,也算是找到了当时的漏网之鱼,下毒害贤妃、害死了二皇子生母珍妃的真正凶手。贵妃沈惜霜的父亲,为当朝右丞相沈傲,在朝堂之上很有分量,与皇后宋以蓝的父亲左丞相宋航分庭抗礼。

虽然事情水落石出,李澈却并没有处置贵妃,只是将她禁足在了凤鸾宫,终身不得出。凤鸾宫四周多了许多侍卫把守,沈惜霜出不来,旁人进不去。

对外只说贵妃染了重病,会传染人,一时之间不能见人。也没听谁说朝堂之上出了什么大事,看来,那沈傲被瞒得很好。

想来,有一个有权势的老爹确实是可以为所欲为作威作福的,怨不得李刚会出名,他生了个好儿子,处处为他能遗臭万年做着工作呢。

------题外话------

具体怎么回事,且看下文

☆、72 计中计

严暮雨化为厉鬼索命一事,随着沈惜霜的被禁足,闹闹腾腾了十来天方才慢慢的安静下来。所有人只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时隔那么久,却不想遇到冤魂索命,最后居然自己把自己套了进去。

关于这件事情,李澈只与我说:丫头,你那般聪明,自然该知道贵妃背后的势力。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你也应该知道几分。我不动她,留了她的命,是怕万一真的将事情往明白了说,牵扯到朝堂之上,盘根错节……到那时候,只怕连我也无法收拾。我登基时间并不长,不能有任何动摇国本的事出现,否则,人心不稳,国将不安。

我瘪瘪嘴,有几分不满,冷笑道:“她下毒害我,我并没有事也就算了……可是,思彤姐姐却是到死都死得不明不白,她活该被人害,活该查出来了却不能还她一个说法,活该糯米生下来就没有生母疼爱……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活该这样?”

李澈温言说道:“丫头,你切莫钻牛角尖。朝堂上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勾了勾嘴角,眼波似绵,琉璃光转,“朝堂之事,我自然是不懂的,也不想懂。皇上心里装了天下,装了黎民百姓。紫苏的心胸不如皇上宽广,只装得下紫苏在乎的几个人罢了。我看到的,仅仅是她害了思彤姐姐,差点害得糯米不能临世……”

……

之后,我不再与李澈争论,每每与他坐在一处说话,也只是因为糯米的缘故。

沈惜霜被禁足后,我回到碧霄宫。碧霄宫依旧是与以往相同的时间落了大门,熄了灯火。我却并没有睡,扶着碧云的手慢慢摸索到了思彤之前住的屋子,屋子里一片漆黑。从怀里掏出夜明珠,微微照亮眼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