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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决绝夜伤歌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背负了那么多,不过是因为爱她爱到就连恨都不能。

傅尔夜抬手拿着莹白色的药丸喂进她嘴里,她苍白柔嫩的唇掠过他的指尖。他直起身子转身让位子给酒医,修长的身形月白的背影折射着阳光,说不出的落寞疲惫。

酒医闪身跪在床边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针包,细长的金针闪着光。看了一眼床上苍白着脸疼的皱眉咬唇的千歌,低下头,犯了难。金针要刺在心脉处,可这,这,这,他一个老头子怎么好意思脱夜殿殿主未婚妻的衣裳!带着皱纹的脸扭头看向身后背着身子的傅尔夜,咳嗽了一声。

傅尔夜回身,肩上流泻一束黑发。阳光穿过长发留下闪闪烁烁的光点,莹白如玉的侧脸,一身月白方然若仙。

“还不救!”傅尔夜看着酒医踌躇的神情皱眉,声音冷硬。

“这、这、下针要、要脱、脱衣裳......”酒医老脸红了红,低头看着傅尔夜月白色软靴的脚尖。

傅尔夜皱眉垂眸看着酒医手里的金针,转过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两根指头捏着细细的金针:“我来。”

酒医抬头,一身月白的傅尔夜笼罩在阳光里,猛然间他脑海里影出来一个词。“谪仙。”

傅尔夜看了眼跪在床边的酒医,抬脚踢了踢他的腿。“起来。”

酒医回神,刚刚还想他是谪仙来着。转眼就这么对待他老人家,m的,魔鬼一名!

傅尔夜绕过酒医来到床边,看着床上迷蒙的睁着双眼的岳千歌。淡淡开口:“后日我们就会成亲。”

千歌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散乱的铺在枕边的长发纠结一团。她明白,她怎么会不清楚他说后日成亲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是提醒她他现在解了她的衣裳看了她的身子也没什么,她早晚都会变成他傅尔夜的女人。甚至,连妻子都不是,只是个妾。

傅尔夜坐到床边,左手轻扬。床榻旁边的屏风被他牵引过来遮住床榻上的光景,酒医被隔绝在屏风之外,一张老脸撇了撇嘴。

傅尔夜放下金针,白皙的手指划过一个弧度落在千歌盖着的被子一角。浅绿色的丝绸被面泛着光泽,随着傅尔夜掀起被子的角度反射出一条光线。

空气仿佛凝结,傅尔夜一点一点接近千歌腰间的绳结。雪白色的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随着千歌痛的急促短暂的呼吸上下起伏。

傅尔夜白皙的手慢慢伸过去,阳光透过他的指缝照进来。千歌闭上眼睛咬紧了唇。

傅尔夜手指捏住一根白色的腰带,雪白的轻纱触手丝滑。轻轻用力,蝴蝶结划开,白色的腰带滑落两边。他抬手,一点一点揭开她雪白的衣襟,一层一层剥开她的衣裳。

千歌苍白的脸渐渐变得透明,捂住胸口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痛还是其他。

傅尔夜揭开千歌的衣襟,抬手抚上她颤抖的捂住胸口的手。指尖冰凉,她纤细的腰肢渐渐显现,他清明的眼底没有别的情绪。看着她紧闭的双眼蹙紧的眉,他墨色的眸子暗了暗。抬手拿开千歌捂在胸口的手,揭开最后一层里衣。千歌的手被傅尔夜按在枕边,皮肤接触到空气暮然一凉,她侧脸,顺着眼角滑落一串晶莹。

傅尔夜看着千歌眼角的泪慢慢浸进枕头,心里暮然一痛。收拾了情绪拾起床上的金针:“金针下在何处,入体几分。”

酒医瞥了一眼木质的雕花屏风,细细道来。

“金针封住心脉大穴,入体三分即可。下手一定要快要准。”

傅尔夜拿着金针,狭长的凤眸眯着。修长的手指极快的刺向千歌胸前,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的肌肤,微微的温度传来。按着酒医的说法,下完金针。

“金针下完你把她扶起来,把这个粘在针上刺进她手腕的血管。”酒医从屏风那边伸过手来,递进来一个小瓷瓶。屏风上印出他微微佝偻的身形。傅尔夜伸手接过,涂抹在金针上刺入千歌手腕的血管。伸手拖着她白皙的脖颈推她坐起来,自己一撩衣摆坐在她身后。双手抵着她的背缓缓输入真气,手下微微的温暖带着颤抖传进他的心。一双凤眸看着千歌光裸的背。

千歌,若他日换做是我,你可愿为我受此折磨?

片刻,他自嘲一笑。这样的假设,未免无稽之谈。她不爱他,如何为他舍生忘死?

太爱一个人,爱到求而不得几近疯狂。那种心痛,比万蛊蚀心来得更狠、更绝、更毁灭。

☆、浮生未暮谁先老(一)

时辰渐渐过去,酒医在屏风外面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打着瞌睡。傅尔夜在里面聚精会神的帮千歌引蛊疏导真气。如玉的脸上渐渐布满汗珠,那双黑色的凤眸依旧明亮。

阳光透过雕花的屏风照在千歌白皙的背上,斑驳了光影。慢慢的,千歌的手臂,背部,腰间。凡是血管浅显的地方渐渐出现小鼓包,慢慢顺着血管游移。仔细观看,它们都顺着血管慢慢汇聚在千歌扎着金针的左手手腕。傅尔夜凝神看着,一刻钟后,千歌左手的手腕鼓得像碗口那么粗。无数个鼓包挣扎蠕动。

“蛊虫全部汇聚一处,现在怎么办。”傅尔夜看着千歌鼓起的手腕皱眉,那样的景象他看着都觉得胃里翻腾不止。手下的千歌也颤抖的厉害,她虽然没有痛呼出声,但疼痛可想而知。

外间打着瞌睡的酒医暮然清醒,闪了下神差点跌在地上。揉了揉松松的眼皮说道:“再等一会儿,等他们全部汇聚。用绳子绑住她的上臂防止蛊虫回游,再用匕首隔开她的手腕让蛊虫随着血液流出即可。”酒医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椅子上。

傅尔夜满脸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划入衣襟不见,眼睛看着千歌的手腕一眨不眨。片刻,他伸手,极快的拿起千歌之前的白色腰带绑紧了她的上臂。从腰间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滑上她鼓鼓的手腕。刀刃雪白,不带一丝血迹。

傅尔夜拿着千歌的手臂垂在床边,伤口处,掉落一个一个红色的血包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千歌鼓鼓的手腕随着蛊虫的流出渐渐消减,整个纤细的手腕血红血红。

傅尔夜坐在床边皱眉看着蛊虫从她手腕流出,红色的血液溅上他月白的软靴,星星点点。等到不在有血包流出后,她扶着已经痛的差不多昏厥的千歌躺好,盖好被子。

傅尔夜起身从屏风后走出,莹白如玉的脸有些苍白。额头汗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有些狼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酒医。

“把她的伤口处理好。”说完,抬脚离开。

酒医一个激灵站起身子奔向床边,看着床边的地上一地胡乱蠕动的蛊虫干呕了两下。踮着脚挑着地方趴在床边给千歌上完药,捂着鼻子一溜烟儿跑了。

千歌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失血过多的身体微微发抖。疼痛已经不那么剧烈,可她很冷。

睡梦中,只觉自己仿佛身处雪山之巅。冷的刺骨。窝在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团抱紧了取暖,却突然感到一方温暖的热源,潜意识的挪着身子靠过去。

傅尔夜换了一身衣裳沐浴过后重新来到千歌的房间,一身月白的长衫,长发微微滴着水,周身都泛着清新的味道。地上的蛊虫早有人收拾完毕。房间里点上了安神的熏香,床上的千歌却皱着眉把头尽量的缩在被子里。苍白的嘴唇有些发紫,他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发烫,可她的手却很冰。

傅尔夜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直接拖了软靴上床和衣躺下。伸手在背后点了她的睡穴,张开双臂一手穿过她的脖颈一手放在她腰间把她搂进怀里。她冰凉的身体潜意识的靠过来,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慢慢的停止了颤抖,呼吸渐渐均匀。

傅尔夜搂着光裸的千歌,触手柔嫩的肌肤刺激着他。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肩,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睡梦中的她很安静,像只小猫,温顺可爱。可她那一双望着他时总是没有焦距的眸子无时无刻不在刺痛他的心。

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偏偏选了这个不会爱他的女人。呵,算是他上辈子欠了她,今生注定来还的吧。

她身中剧毒,罕见的凤眠之毒。他七年前无意间得知,所以他不顾一切哪怕是她恨了他,他也无话可说。

那日,他还小。拿了自己亲手做的纸鸢去山坡上给她看,却半路遇见千歌的母亲跟一个黑衣人的对话。

“这个,是凤眠。给她吃下去,你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黑衣人背对着千歌的母亲,用手托着一个瓷瓶。

“可她是我女儿!”千歌的母亲不肯接受。

“你的女儿跟你想要的东西相比,哪个重要?若是你完不成任务,留你何用!”黑衣人转过身,作势就要一掌打上千歌母亲的天灵盖。她却伸手,接过了那个瓶子。

“这样才对。”黑衣人仿佛很满意她的表现,转身走了。

那时他还小,不明白凤眠是什么东西。他等人都走了才从树后面出来,拿着纸鸢去了山坡。却看到千歌跟墨乾肩并肩的躺着,听到她说,墨乾,我嫁给你好不好?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的心痛是什么。直到,他看见她躺在墨乾怀里亲了他的脸。红扑扑的小脸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睡着。他们身后一树的桃花盛放,开成海。

他才知道,原来,他喜欢千歌。他不愿意千歌跟墨乾在一起,很不愿意!如果说千歌要嫁给墨乾,那他怎么办?他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后来,他才想起问父亲凤眠是什么。他看到父亲神色一僵,心里顿觉不妙。果然,父亲说了。

凤眠是世上两大奇毒之一,凤眠,凰落。中了凤眠者,潜伏期很长。属于慢性毒,凤眠需要药引才能诱发毒性。毒发之后,中毒者开始每日嗜睡,直到长眠不醒。凰落,跟凤眠恰恰相反。毒性剧烈,发作很快。中毒者从心脉开始一寸一寸断裂,身体慢慢麻木失去感觉,直到空有意识却不能动。成为一个活死人。

千歌从小生活在桃花林旁,他们傅家和岳家比邻而居。他的父亲跟千歌的父亲本是异性兄弟。而凤眠的药引,正是桃花!

之后发生一连串的事情,他慢慢的忘记了千歌可能中了凤眠。直到,他将墨乾逼落绝念崖带千歌回到夜殿。那个酒医就来了,他才想起来凤眠还在千歌体内。在千歌体内潜伏了已经满了两年的凤眠被酒医诊出来。从千歌中了凤眠到离开桃花林的居处来到夜殿,只有一年的时间是在桃林住着。所以凤眠尚未完全诱发。他按着酒医说的,日日要她放血清毒,在她院子里种了一院的枫树。夜殿周围从不栽种桃花,哪怕是桃子,也不准出现。

他小心翼翼的瞒着她,爱着她。六年了,后天,她就将成为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几天老是停电,逮着一点时间就写,可总是正写的好的时候停电了,然后再有电的时候有没感觉了。貌似有冷空气了,最近这几天好冷。好吧,这章是早写好的。因为今天有事。所以这章情节可能很粗犷,等有时间了我会回来修的。谢谢大家。我知道一直有两个人在跟夜伤歌,因为每天更新到第二天总是固定的两个点击,很谢谢。只要点击不是零,我就觉得还要写。昨天某女人问我夜伤歌是不是快结束了,因为我刚开始写的时候说过夜伤歌可能不会太长。可写到现在三十多章我觉得中间好像都还没到。因为那时候说最多可以写五十章的,咳咳,其实,这是不是说明俺好啰嗦昂。一一。。。。。。好吧,不说了,祝你们5.1快乐。虽然我的祝福你们5.3才能看到。嘿嘿.......

☆、浮生未暮谁先老(二)

在静好的时光总会过去,就像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傅尔夜怀里的岳千歌快要醒来了。

傅尔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呼吸,一声一声的传进心里。很安逸,很满足。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阳光早已从床上退到地上在到墙上。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傅尔夜还是傅尔夜,可岳千歌却不再是躺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岳千歌了。她会醒来,她会恨他,还是会一刻不停的诅咒他。

记得小时候,还是他告诉她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把这个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加上我恨你。时光至此,多少年了,他的名字是不是被加上我恨你在她心底默念了几千几万遍了?

他还记得她说:“傅尔夜,我岳千歌此生若是喜欢上你。便叫我万劫不复、死无全尸。”那么重的誓言,只因为对象是他。便说的那么决绝,那么肯定。他在别人心中再怎么的完美无瑕,在她眼里仍旧一文不值。

傅尔夜动了动搂着岳千歌的手,整个胳膊被她枕了一下午。几乎僵硬的不能动,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异常难受。他抬手抚上她的额,温度刚好,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也微微泛起粉红。他笑了笑,望着她眼里的温柔清晰可见。若是一直这么搂着她、抱着她,废了一条胳膊又如何呢?只是,有些事不是不想,是终究不能。

他和她之间,仅剩下的联系。唯有她还恨着他。他便能安慰自己,起码他还在她心里,哪怕是以恨为名。

傅尔夜小心翼翼的起身抽出自己的胳膊,放好千歌的身子。看着她铺在枕边的青丝,触手顺滑如丝缎。他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一手捋出一缕发丝轻轻割断,小心的用自己的头发做绳捆绑成结。看着手里墨黑发亮的如意结,傅尔夜把手抬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放进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