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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决绝夜伤歌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石碑上清楚的写着,药池!

难怪他们翻遍了清劫山,烧了预言宫都没有找到药池,原来,药池竟是在这绝念崖下瀑布的上面。

傅尔夜抬脚踏上岸来,出了冰冷的水流。这里,像是一个石室,周围很大的空间。中央一个池子冒着热气,薄雾笼罩。池子周围还长着绿色的植物结着红色的果子,不知道是什么。池子上方有光柱照下来,若是坐在池子里,就像是在阳光下沐浴一样。

傅尔夜很开心,终于找到药池了。季南有救了,很快他就可以带着季南回去找千歌了。他慢慢的沿着石室周围的墙壁走着,观察着整间石室。

不远处的石壁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有一盏灯,一本册子。

傅尔夜走过去伸手拿起册子拍掉上面的灰尘,纸张很旧了,应该是用了很久。他翻开来看,黑色的小楷都写药池的用法,规则,以及预言宫关于药池的一系列规定和使用记录。

到最末的那一页,一行字却把傅尔夜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打了个支离破碎。

预言宫药池,五年可用一次!

傅尔夜急忙翻出前几页的使用记录,最近的那一个写着。

九月十五,郁言伤!

傅尔夜合上本子,忽如其来的愤怒像火一样越烧越旺。

郁言伤!又是郁言伤!九月十五才用过的药池,现在根本已经没有药力了!要用下一次,便要等到五年之后的九月十五!他千辛万苦带季南来找药池,找到了,便是这样的结果!季南只剩下三天了,药池已经不能用了。那么,剩下的办法,只有用五零草了。可是,千歌怎么办!千歌没有了五零草怎么解凤眠之毒!

傅尔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救季南,还是救千歌。救哪一个?

他转身,砰的一声一拳砸上写着药池两个字的石碑。石碑碎裂,破碎的石头纷乱无章的砸向石室,掉进药池溅起水花。

这药池不能医治季南,留着还有什么用?!

傅尔夜抬脚,下了石室的台阶站在水流里。双手在胸前凝聚内力,砰的一声整个石室炸开,山洞开始摇晃。傅尔夜顺着水流快速的走出山洞顺着藤蔓下了瀑布,站在瀑布下的湖边,胸膛又开始隐隐作痛。

药池,没了。他拿什么救季南!又或者说,季南和千歌之间,他要选谁?他也不知道,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季南,从小便放在心里到现在成为他一生挚爱的千歌。两个人,一株五零草。救谁呢?谁来告诉他,他要救谁!

傅尔夜沿着湖边慢慢走回季南身边跟他并肩坐下,靠着身后的石壁看着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他伸手,拉过季南盖在衣服下面的手握在手心。

这双手,曾经无数次的帮过他,救过他。他真的能就这么看着季南死掉吗?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

傅尔夜伸手掏出怀里的发结,季南不能死,千歌也不能死。一株五零草而已,先救季南。千歌的五零草,就只好再去神渊!

阳光刺眼的照耀着大地,一只白鸽穿过云层从绝念崖上飞下来。落在傅尔夜的肩头,他伸手取下白鸽腿上的纸条。勾唇一笑。

没什么事,能够逃得过他傅尔夜的眼睛。

他伸手从衣摆处撕下一块碎布绑在白鸽的腿上,抚了抚白鸽的头,扬手将它放飞。

绝念崖上,澜陵看到崖底飞上来的白鸽腿上那一块月白色的碎布,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属下抱着一团一团的绳子,开始准备下崖,营救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逃跑的传说令人闻风丧胆的夜殿殿主。

☆、爱到深处万般愿(二)

傅尔夜被澜陵救上来乘车回到夜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一边向澜陵吩咐着要做的事。

“把季南送回房间,叫酒医去准备用五零草救他。”

“是。”

“千歌醒了没有。”

“夫人昨晚...”澜陵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傅尔夜也好似没了耐心,伸手推开房间的门。

“等本殿沐浴出来再听你说。”他砰的一声关上门,解了衣服走进房间里那方用白玉砌成的浴池。

温热的水舒展了浑身的毛孔,放松了身心沉浸在水里。这两天来的所有疲惫,都仿佛在慢慢消散。

季南的房里,酒医帮他搭过脉之后正坐在椅子上,貌似是不大爽的表情。

傅尔夜那个臭小子,自己帮别人换血引蛊功力只剩一半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奔波去找药池,结果倒好,遇到了手下反叛。没死在清劫山算他运气了!

老头子越想越气,自己那么辛苦的帮这个帮那个看病瞧医,就任着他们一个个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往死里玩。真当他这个老头子是神仙啊,什么人都能救活。

酒医仰头再灌一口酒,翘个二郎腿靠着椅子。

“下次要是还这么干,干脆都死在外边得了!”

“你说谁呢?”傅尔夜推门进来,沐浴过来的他一身清爽,黑发披在身后,一身月白长衫。

椅子上的酒医一个气息不顺,噗的一声,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别当你自己是瀑布,再怎么喷也出不来彩虹。”傅尔夜抬脚朝床边走去,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甚至正在找地缝钻的酒医,冷冷的丢了一句话。

傅尔夜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季南苍白的脸色。

“用五零草救季南。”

身后刚准备再喝口酒顺顺气的酒医,听了这句话干脆把酒葫芦挂回了腰间。在这么下去,还指不定要喷几回呢。

“用五零草救了季南,那小丫头怎么办。”

傅尔夜伸手帮季南掖了掖被子。“这个你不用管,尽管救就是。”

酒医好像来了精神,双手抱在胸前吹了吹胡子。“你是不是准备再去一次神渊?”

傅尔夜不语。

“你如今只有一半功力,还不如季南,去神渊。你不是去找死吗!真要那么想死,不用去神渊,我还可以让你跟那小丫头死在一块!”

傅尔夜侧头,看着站在床边冲着他豪言壮语的酒医沉了沉眸子。

“我走了这两天,你的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去不去神渊,要不要死。你说了不算,神渊我要去,而我,也不会死。你现在救季南,再多说一句,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傅尔夜说完,起身走到椅子边坐下。酒医愣愣的站在刚刚的地方好像钉在那里一样不敢动。

他真的是老了,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再说了,他管那么多干嘛。傅尔夜那小子爱死不死。反正又轮不到他给他收尸。哼。

酒医想到这里,伸手取下腰间的布袋开始翻东西医治季南。傅尔夜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门口的澜陵,若有所思。

刚刚他问澜陵千歌有没有醒过来,他吞吞吐吐的,难道,昨晚出了什么事?

傅尔夜起身走向门口撇了撇站在门口的澜陵。

“你跟我来。”

澜陵一怔,跟在傅尔夜身后一直来到夜殿的花园。傅尔夜站在花园的小路上,一手轻轻的抚着快要枯萎的夜来香。

“说吧,昨晚发生了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澜陵霍然抬头,看着傅尔夜的背影跪了下来。

“请殿主责罚。”

傅尔夜抚着花儿的手顿了顿。“怎么了。”

“郁言伤被人救走了。”

傅尔夜的手徒然一个用力,他手下的夜来香便被揪掉了整朵花。傅尔夜不说话,空气突然闷了不少。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把指尖的花朵揉进手心,再摊开的时候,只有一堆粉末随风吹散。

傅尔夜拂了拂衣袖,开口。“跟夫人有关?”

澜陵低头“是。”

傅尔夜手指一颤,微微闭上眼睛。“说。”

“昨日,属下本是按照殿主的吩咐将郁言伤换了地方关押并且易了容。由我易容成他的模样待在地牢里等着有人自投罗网。果不出殿主所料,澜倾叛变带着人闯进了夜殿来到地牢准备营救郁言伤。属下将计就计跟着他们走了,按照殿主的吩咐,在他们放松戒备的时候一具擒获。可是...可是当属下回到夜殿的时候,郁言伤已经不见了。”

傅尔夜握紧了袖子里的双手,深呼吸。“继续说。”

“有属下上报,说是看到夫人进了地牢。”

傅尔夜转过身子,绕过跪在地上的季南朝着地牢走去。

“带我去见澜倾。”

地牢,一个女子坐在牢房的地上靠着栏杆看着墙壁上哪一个小小的窗户发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束刚好包裹她的全身。

傅尔夜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片刻,抬脚走进牢房坐到那张靠着墙壁的石床上。伸手接过属下递上来的茶盏。

“为什么背叛我。”

女子抬起来,看着傅尔夜。

“因为我爱他。”

傅尔夜挑眉看向澜倾。“你爱他?你爱他什么?”

澜倾调回视线重新看着墙壁的窗户上那一片白光。“他值得我爱。”

傅尔夜哼笑:“什么是值得?”

“值得就是值得,怎样才算值得,只有心知道。”

傅尔夜垂眸看着茶盏里飘浮的茶叶。“他爱你吗?”

澜倾微微一笑,几分苍凉。“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我爱他是我的事。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也是我的事。包括我为他死,更是我的事,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傅尔夜合上茶盏放在石床上。“什么是爱?你爱他就可以为他背叛我,你爱他就可以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救的你,怎么教的你。你爱他,所以,你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轻笑:“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爱他,他有什么好?他比得过我吗?”

澜陵低头,把脸埋进膝盖。“他比不过你,你有钱有权,他什么都没有。可他有一颗真诚待人的心和让人看了就从心里温暖起来的笑,他值得让别人爱、让人为他做任何事。而这些,你没有。”

傅尔夜站起来走到澜倾身边蹲下。“就算他不爱你,你也愿意为他死吗?”

澜倾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漾着一种幸福又好像悲伤的东西。“是,爱一个人。就该让他快乐,尽你所能的让他快乐。只要他想做的事,就算死,也会帮他做。爱,并不一定非要得到,就算是他娶了别人也好,爱上别人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你真心爱他,就会为了他的开心而开心,为了他的幸福而幸福。得不到,也是快乐的。真正的爱情,并不一定非要拥有。”

傅尔夜垂眸:“得不到,怎会快乐。只会痛苦而已,想要的当然要得到,便是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澜倾看着傅尔夜的脸片刻后垂下眼眸,耸了耸肩。“你很自私,所以你不懂爱。若是被你爱上的人,一定是痛苦的。”

傅尔夜勾唇:“痛苦?我也很痛苦。既然如此,何不一起痛苦?”

澜倾拍了拍手站起身子坐会石床上不再说话。傅尔夜在她身后走出地牢,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躺在石床上的澜倾若有所思。

得不到,也会快乐?只要那个人开心,自己就会开心?她们,是不是都疯了。被他爱上的人,很痛苦吗?千歌,她很痛苦吗?不,他怎么会让她痛苦。

可是,千歌,你开心吗?被傅尔夜爱上,你开心吗?

不,她该是不开心的吧。她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恨他,她甚至瞎了双眼来表现她有多恨他。他也想她开心,他也想他们之间的爱不用那么多的沉重,不用那么多的负累。可是,他没办法,他怕她会跑,怕她会不见。所以他才要抱紧她,看牢她。可是,他们就像两只刺猬,抱得越紧扎得越疼。怎么办?难道,他只有放了她,她才会开心、才会快乐吗?

千歌,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心痛,痛的像是一片片用刀在凌迟。真正的爱情,不一定要拥有?若不能拥有,又怎么算是完整的爱情?

可是,傅尔夜不知道。他不懂。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拥有,也是两个人的事。他爱岳千歌爱到骨子里,所以他强势,他千方百计的得到她。可他却没有问一句:‘千歌,你要我吗?’。若他会问,若他能够考虑别人的感受。现在的他们,也许不会像这样,相互折磨,一起痛苦。

爱与不爱,谁对谁错。有的人甘心付出,有的人强取豪夺。他们都没错,错的是时间,是地点,是缘分,还有那一个回眸。

☆、爱到浓时万般愿(三)

月上中天,悄然而来的冷风呼呼的灌进衣服里。碧波秋水一层一层荡漾出心情的烦闷,连带着紊乱了呼吸。

傅尔夜站在湖中亭倚着柱子靠在栏杆上,手里两管玉笛一管血红,一管墨黑。修长的手指轻抚温润的笛身。

他亲手刻成的这两管笛子,成双成对。笛管中那一句诗承载了他七年的感情,如今,送来送去,它还是回到自己手里。就如同他傅尔夜的感情,推来推去,甚至是倒贴给人家,她都不屑一顾。

心中苍凉的像是坠入冰窖,秋天的夜风在今晚格外的冷。傅尔夜伸手把墨玉的笛子放在栏杆上,白皙的手指拿起血红的玉笛横在唇边。一串清脆婉转的音符从湖中亭传出,在湖中的水波上乘风破浪,跳跃成无数的哀伤。

脑海里一幅一幅的画面闪过,从相遇,到相识,再到他的追逐,她的躲避。所有的一切,都如昨日才发生过一样,那么清晰。清晰到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给的每一寸伤痛,感受到每一份从心底里升起的凄凉和哀伤。

还是那首曲子,那首他们三个人都会的曲子。郁言伤便是吹着这首曲子,让千歌爱上他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