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

其实，他从未想过要从她那里获得什么，只是等她。直到再也无力挣扎。

他突然笑了笑，道：“改天让人把这地清了，种上满园桃花。”

喜欢林冰，是他一个人的事。如今决定忘记她，也是他一个人的事。

明恋必死，暗恋必伤。从未说出口的一厢情愿，除去这满园梅树，便再也没有，爱过的证据。

含雪mm愣了愣，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勾起他的伤心回忆。看着他深黯如井的眼睛，她无声地问：“十三，你为什么叫十三呢？”她傻傻地以为，换个话题，会好些。

十三看着她，笑了笑，眼神却淡漠无比：“十三，正如一个带给天主之子以受难的不祥数字。”他知道，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被上天遗弃的，不祥的人。

含雪mm怔在那里，这一次，她是真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在那样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该有着怎样的沧桑过往？

……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家干净雅致的小店前。

十三看了看，觉得还不错，便问：“你觉得这里如何，要不就在这吃吧？”他自己对食物并没过高要求，能果腹就行。但是不确定，像人家这样的千金小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随意。

社会上混迹多年，早已学会了观察入微，听言辨色，如何看不出来她这一身衣服，看似简单，实则名设计师量身裁剪，怕是价格不菲。她必然，出自豪门富家。

含雪mm微微一笑，点头同意。

这家店，十三以前常来，老板是个年轻的寡妇，带着一个孩子。

他记得，夜枭喜欢小孩。

有一次出任务，因为一个孩子让夜枭一时心软，差点失败。后来，鳄鱼还是出手，了结那个孩子。

鳄鱼说，当你怜悯别人的时候，没有人会怜悯你。

他知道，鳄鱼是对的。因为在黄泉，任务失败就等于，死。何况，那样漂亮的孩子，不应该在仇恨中长大。也是那一刻起，他萌生了要离开黄泉的想法。

他知道夜枭很难过，在那之前，他以为夜枭是不会难过的。他以为，夜枭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或者说，所有人都认为，夜枭是天生的杀手。

可是在那次之后，夜枭再没参与过，牵涉小孩的行动。

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夜枭帮他叛出黄泉，自此两人便失去了联系。

他知道，夜枭自然有办法向组织解释，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因为那个时候，放眼整个黄泉，已经再没有人能拦得住夜枭了。

黄泉，号称人间炼狱，是一个弱肉强食，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知道夜枭真正的实力。

虽然三年前，一再传出夜枭因为行动失误，命丧悬崖的消息。他不会相信。他知道，那一定是，夜枭摆脱黄泉的手段。

只是他不懂，为何三年来，夜枭都不曾来找过自己。是害怕连累他吗？

他知道夜枭和自己不同，夜枭知道黄泉太多秘密。夜枭不死，黄泉背后的人，必然寝食难安。但他十三，又岂是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人？

他忠于苏岩，是为了报答苏家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找一个安身庇护之所。可夜枭于他，却是出生入死，过命的交情。

他可以为苏岩两肋插刀。却也可以，为了夜枭，插苏岩两刀。

他全部的感情，早就被黄泉那暗无天日的生活，消磨的差不多了。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夜枭。唯有夜枭。

夜枭。危月。鳄鱼。影子。黄泉四大杀手。

他是十三，也是影子。

……

或许时间尚早，又或许竞争太大，小店的生意有些清淡。

女老板手里拿着一张菜单，笑着向十三走过来，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含雪mm，道：“年轻人，好久没来了，这是你女朋友吧，可真漂亮……对了，今天吃点什么？”

十三笑了笑说：“我照旧。”说罢，又把单子递给含雪mm。

关于女老板误认为含雪mm是他女朋友的事，他觉得没必要解释。也解释不清。一大清早，一男一女在小区门口一起吃早饭，很难让人相信，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含雪mm笑了笑，无声地说：“和你一样。”她很高兴，他没有否认。这至少说明，他不讨厌自己。

女老板一愣，显然不曾想到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是个哑巴。却又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说：“两位稍等……东西马上来。”女老板转身进厨房去了。

这时突然跑出来一个胖胖可爱的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只见他熟练地坐到十三腿上，天真地问：“十三叔叔，你好久没来了，是不是把念念给忘了？”

十三抱着他，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念念，最近有没有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那个叫念念的小男孩，点着头，乖巧地说：“十三叔叔，念念一直很乖……对了，十三叔叔从哪里拐来这么漂亮的姐姐？”

十三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她是姐姐，自己就是叔叔，他有那么老么？而且，为什么是拐？

他勉强笑了笑，说：“捡来的。”

念念立刻高兴地说：“那十三叔叔也去帮念念捡一个吧。”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这时候，女老板正好端着吃的从厨房出来，一边把小男孩从十三身上抱起，一边忙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尽瞎说。”说罢，便带着小男孩一同进厨房了。

两碗很普通的手工面。

含雪mm吃的很少。

十三看着她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问：“怎么，东西不合胃口？”

含雪mm摇了摇头，无声地说：“很好吃。但我一贯吃得很少。”

十三笑了笑，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嗯，不错。真好养活。那走吧。”

含雪mm微微错愕，无声问道：“你也不吃了吗？”

十三笑着叹了口气，说：“我也吃的不多。”

他记得，夜枭说过，吃的太饱，会让人精神懈怠，容易放松警惕。

如果说，黄泉教会他杀人，那么，夜枭教会他保命。

……

☆、087 不一样的十三

于是，两个人走出了小店。

走的时候，含雪mm看见十三在桌上放了一些钱。她有些不解，那些钱，对他们来说，或许不多，真的只是一顿饭钱；但对于刚才那对母子来说，很可能是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可是，十三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那么多钱？还有，他好像很喜欢刚才那个小孩子……难道是，私生子？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了。

看着含雪mm发呆的样子，十三心里觉得好笑。解释道：“那个女人的丈夫，原是给苏家做事的。她带着孩子从乡下来杭州投奔丈夫，可是没过多久，他男人跟人打架，死了。老家那边的人比较迷信，她不敢回去，怕被人认为是克夫……我看她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就托人给她在附近找了个门面，做点小生意。我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含雪mm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事太多了，出来混的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呼吸明天的空气。不管是一代枭雄，还是无名小辈，都难逃人走茶凉的命运。他们死了，倒可以一了百了。真正可悲的，是那些人留下的孤儿寡母。而似乎，很少有人会关心这些人。

她突然觉得十三是个好人。和父亲，和萧家的人不一样。

十三看着含雪mm，略带深意地笑了笑，道：“这样清澈的眼睛，是藏不住事的。有什么就问，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能说的，你最好也不要知道。”

含雪mm一愣。他能看穿人心吗？

十三看她错愕的样子，笑了笑，又道：“现在去哪，叶暖可是让我好好带你四处玩玩，除了西湖，地点你挑。”

含雪mm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无声地问：“为什么不能是西湖？”要知道来杭州的人，大部分都会去西湖看看。

十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苏家在那附近办宴会，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一天假，我干嘛去自投罗网？”谁知道，那鬼老头会不会让他干活。（鬼老头，是鬼叔。）含雪mm却是提议：“我们去买菜吧，外面的东西不好吃，也不干净……”她的意思是，她给他做饭。她记得，妈妈说过，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可是十三显然误会了。他说道：“也好。好久没下厨了，正好练练手艺。”（水色飘过：亲爱的十三，您老人家做的东西，恐怕也只有夜枭肯吃吧？）含雪mm美眸流转，甚是感动。她记得，妈妈也说过，一个愿意为你做饭的男人，一定是一个好男人。

……

于是两个人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超市老板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一脸和善。应该也与十三是熟识，看见两人，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拉着十三，神色暧昧地说：“你小子，原来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难怪看不上我侄女。”言语间，不无惋惜。

十三尴尬万分，拽着含雪mm随意买了些菜和调味品，付了钱便飞快地跑出超市。

想起那次相亲经历，十三真是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十三初来杭州，人生地不熟。好在苏家的福利不错，给他安排了这处房子，一来二去，就跟这附近的人熟了。尤其是这超市老板。

一日，这超市老板把十三拉到一边，神情紧张地说：“十三呐，叔看你一个人，挺可怜的。叔有一侄女，刚大学毕业，前两天来杭州打工，她爸她妈托我给介绍个男朋友……叔看你也不错，要不你俩找个时间见上一面？”

那个时候，十三还没有见过林冰。那个时候，十三刚刚摆脱黄泉的控制，也想开始新的生活。于是，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两人约在一家小饭馆见面。要说啊，这超市老板还是挺体贴的，知道年轻人赚钱不容易，也没去什么高档的地方。要说人家女孩子也挺矜持，点的少，吃的更少。

但，任是人家如何体贴，如何矜持，他没带钱也是个悲剧。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以前出门都是和夜枭一起，不愁吃，不愁穿。就算夜枭没带钱，也会顺手牵羊，美其名曰：劫富济贫。这不，一时没适应过来。

结果，自然是人家女方付的钱。于是十三更加感动，此女不但五官端正，而且温柔大方。（五官端正的意思是，一般超市招个收银员，也会要求五官端正……）十三虽是第一约会，但也知道，吃完饭应该和女方留点lang漫的回忆，例如看个电影，兜个风什么的。自己没带钱，决计不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请客看电影的。至于兜风嘛，很遗憾，他知道自己车技不好，未免吓坏人家小姑娘，就没开车来。于是，兜风就改散步了。

林荫小道，花前月下。

女孩害羞地问：“十三，你名字真有意思，是叔叔取的，还是阿姨取的。”

十三诚实地说：“没有叔叔也没有阿姨，我的意思是，我没有父母。”再残忍的事，习惯了，就好了。

女孩微微一愣，关心地问：“十三，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辛苦吧？”

十三心下感动，无所谓地说：“还行，都习惯了。”

女孩一惊，又问：“十三，你到底多大了，怎么好像出来很多年似的。”

十三想了想，说：“大概二十左右吧。”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记得。

女孩更是吃惊，忙问：“十三，你……你没读过大学吗？”

十三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哪有时间去读书啊。”开玩笑，在黄泉，只要会杀人和保命就行了。再说了，就算不读书，人家夜枭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医学武术，无一不精。一个出色的杀手，要的是文韬武略的综合能力，学校那种地方，能学到多少？

女孩有些失望，幽幽地问：“十三，你有打算在杭州买房吗？没有学历，就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没有好的工作，银行是不会给按揭的。”

十三有些奇怪地看着女孩，说：“我没想过买房啊。”苏家的待遇可比黄泉好，不但分车，还分房。有的住就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他买那么多干嘛？

女孩咬着唇，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你……你不用送了。”女孩有些惋惜，毕竟，十三的外表还是很出色的。

可是。

无车无房，无父无母。没钱没文化。

女孩实在不能接受，吃软饭的男人。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弟弟，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某十三生平第一次相亲，以失败告终。

……

回到家里。十三对含雪mm说了一句：“我去做饭，你随意，就把这当成自己家……”说罢，冲进厨房，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当然，也许“鸡飞狗跳”会更贴切。

含雪mm无所事事，便在屋子里转转。上下两层的结构，不大不小，正是合适。只是这装潢，实在特别，特别简单，似乎除了瓷砖和地板，以及必要的家具电器，便没有其他。而且，总共7间房，只有两间可以住人。一间，是她昨晚住的；另一间，大概就是十三自己住的吧。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十三，完全是夜枭“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的谆谆教诲。而之所以装修了两间，还是十三望穿秋水，等着夜枭来找他的缘故。

含雪mm走进了十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