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他一把甩开，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打我！你为了一个才来几日的人打我！”
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一点心事落平湖，泛起浪千层（三）
有瑜来的日子还短，第一次看见红豆生气，秀眉显出平日里见不到的英气，眼睛并非圆睁，反倒半眯露出狭长的缝隙，那一身凌冽的气息，让她想说些什么却一声都不敢发出。虺璩丣午这样的师父让她心生恐惧。
发现了有瑜惊恐的眼神，红豆略微缓和，轻轻一抬下巴，示意有瑜去找小四，有瑜会了意，匆匆地便走了。
看红豆的态度稍有缓和，有归走过去语重心长地说：“小四是个小孩子，你就如同他父母般，如今你不宠他了，他难免有些失落。”
“是我把他惯得不成样子了，我没法永远都护着他，他也该长大了。”红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有归眨眨眼，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转身便离开了，走了几步却停下来说了一句：“你要当心揠苗助长。”
眼看着一屋子的人跑的跑走的走，有狐凑到红豆身边：“师父若是生气该不美了。”
红豆斜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少气我啊。”
有狐讪笑了一下，抬头看着红豆，欲言又止。
“把你师兄弟都拉来给你垫背，是什么东西你这么想要？”红豆一语道破有狐心中所想。
有狐见如此，便也不再拐弯抹角，赔笑道：“这不是想着师父的好酒，想要讨些来尝尝。”
红豆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平日里他也不是什么好酒之人，何故缠着她要酒喝。
“酒窖你去了，看上哪一坛了？”
有狐一笑：“师父，听说你前些日子酿了一种新酒，叫做神仙醉？”
“这酒上次喝完了，”红豆想起了那日他们在后庭饮酒的场景，“你怎么知道那酒的？”
“听说那是师父酿的最好喝的酒，”有狐眨眨眼，献媚地说到：“所以我也想要来尝尝。”
“要酿酒还需要些时日，只不过这酒大都因存藏的时日长而醇厚，近来你想喝怕是喝不到如上次般的。”
“不妨事，只要师父酿好，这酒我便自己存下，省的被他们偷去喝了。”
红豆点点头，不过是一壶酒，给便给了：“那我酿好再喊你来取。”
终于达成了目的，有狐给了个媚眼和甜死人不偿命的笑，便也离开了。走过玄螭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狭长的狐狸眼斜睨了他一眼后才离开。
偌大的正殿便只剩下玄螭和红豆二人。红豆思衬着刚才有归说的话，她或许真的有些操之过急，可是小四终究需要自己的生活，若是她有天要离开五芒山，这些人之中唯有小四让她放心不下。
红豆拄着头叹气，玄螭已经走到她身边，语气冷淡，不知是劝她还是怪她，“为何担心，却还坐在这。”
她心中确是挂念，自从收了这个徒弟，她真是如师如母般的待他，现在宠得上了天，骂一句都骂不得了。
“你倒是一点不生气。”红豆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何生气？”
红豆没好气的回：“他不是赶你走吗？”
“可是我还在这。”玄螭一脸不以为然。
看他的样子，红豆反倒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不怕我真赶你走？”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的紫竹箫，声音不大冰冰凉凉的传过去，却撞在了红豆心上：“你不是要我陪你等到紫竹成林吗。”
红豆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一声笑溢出唇间。
一点心事落平湖，泛起浪千层（四）
小四一路跑到山涧，脸上的泪也都被这一路而来的风吹成两道泪痕，皱巴巴的脸看着可怜兮兮的。虺璩丣午
“四师兄，四师兄……”远处有瑜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四听见后忙那袖子蹭了蹭脸，吸了吸鼻子，坐在岸边上抱着腿。
有瑜一路小跑跟着小四，看他终于找个地方坐下了，便急忙追了过来。
“四师兄……”看见他这个样子，有瑜却反倒不知说些什么。
小四一路跑到山涧，脸上的泪也都被这一路而来的风吹成两道泪痕，皱巴巴的脸看着可怜兮兮的。
“四师兄，四师兄……”远处有瑜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四听见后忙那袖子蹭了蹭脸，吸了吸鼻子，坐在岸边上抱着腿。
有瑜一路小跑跟着小四，看他终于找个地方坐下了，便急忙追了过来。
“四师兄……”看见他这个样子，有瑜却反倒不知说些什么。
打从有瑜幻化成人，也已经有些时日了。红豆对小四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带好这个师妹，虽说小四平日里总是游手好闲，可是在对待有瑜的事上，却是丝毫不怠慢的。
平日里小四也没个固定的住处，不过他倒是破费心思地为有瑜在湖畔边造了一个木屋。
每日等着日出，便是让有瑜最快乐的事情，日光一照，就能看见那个呆师兄小四在门前等她。天明鸡叫为约，纵使平日里懒散如小四，也是未曾有一日贪睡，规规矩矩地等在有瑜的门前。
为了平日里有个照应，小四就在她小屋旁边的树上搭了个小筑，天刚亮时便起身在湖边转悠，时不时便在她门前站一站，若过了些时候她还未出来，便又到他处转一转，可就在这湖附近，从来不曾远离，只要她门边有些动静，他便飞奔而至。
有瑜平日总是不到天明便起身，躲在门内，扒开门缝偷偷瞧着那呆师兄偷笑，只是不知为何，那睡意越来越少，常常躺下了没片刻便要起来看看，夜怎得如此长。
平日里，只要出了门，小四就会带着有瑜到处走，原本只知道一个湖的有瑜也算大开了眼界。
有一次，两人路过千针林远远瞧见万兽山，有瑜抿了抿唇对小四说道：“我想去万兽山看看。”
其实有瑜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刁难了他，可是她就是知道，只要自己软磨硬泡，呆师兄就什么都能答应。
“我也没进去看过，只是远远瞧见里面有些猛兽。”小四低头，抱赧一笑：“之前贪玩进去看过一次，被一只未曾见过的猛兽伤了，还是师父来救我，才保住性命的。”
有瑜垂下眼睑，手中扯着自己的衣角，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是如此，那就算了吧。”
小四看着有瑜那可怜的摸样，想着这个孩子原先净是在水里泡着，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何况师父有命，要好好照顾她，想到此便咬了咬牙，“如果你想看，我背你去看好了。”
有瑜偷偷一笑，转眼小四已经变回了原形，一只通体洁白的灵鹤就立于眼前，纤细而柔软的颈，还有高高扬起的头。
第一次看到小四的原身，有瑜不禁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个呆师兄竟然这么漂亮。
“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还有抓紧我，千万别掉了下去。”小四说完就低下身子，让有瑜爬到他背上。
虽说先前小四警告有瑜抓紧，可是他却飞得极为平稳，有瑜便在小四的背上东张西望，也指指点点地与小四攀谈。
万兽山虽说不大，可是景色旖旎，与五芒山其他地方大相径庭，为了让有瑜看得开心，小四故意多飞了些地方，又加上小四飞得缓慢却也是看了好一阵，有瑜有些雀跃，在小四背上手舞足蹈，一时间忘了抓紧，冷不防一阵强风吹过，她便直直从背上坠了下去。
一点心事落平湖，泛起浪千层（五）
伴随着有瑜的大叫声，眼看就要跌到地面，有瑜捂住双眼不敢去看，可是触碰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确实被一双柔软的臂弯抱住。虺璩丣午
张开眼，是小四慌张的神情。
抱着小四，有瑜“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小四在旁一边安慰一边责怪，说着：“早说让你抱紧我，要是知道这样便不带你来了，吓到没有？好了，没事儿了，我在这。”
有瑜仍旧是死死的抱着小四，头埋在他胸前一直哭，也不敢抬头。
小四抱着有瑜坐到一块大石上，突然指着远方对有瑜说：“快看，日头西落了。”
有瑜抽抽嗒嗒地抬起脸，顺着小四手指的方向，看着橘色的光照满整个万兽山，与白日里旖旎的景色又有了区别，被晚霞笼罩的万兽山多了一份华贵之色，到处闪烁着夕阳的光亮，好不漂亮。
看着这样的景色，一时间有瑜便止住了哭泣，小四看着她眺望远方的模样，也呆呆地出神。
回过头的有瑜冷不防的装上了小四的眼神，小四连忙收回了眼神，有点羞涩地垂下眸：“你要是喜欢看，以后我们再来。”
想起刚才的经历，有瑜用力地摇了摇头。
看见她可爱的样子，小四忍俊不禁：“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你会保护我吗？”有瑜歪着头看他。
“当然。”
两人回到湖边的时候，日头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再抬头，漫天弥补的是闪着灼灼光华的繁星，还有一轮满月，近的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往日两人总是吵吵闹闹，可偏今日的话特别少，一路陪有瑜走到了木屋前，有瑜还眨着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看着有瑜不进门，也不说话，小四挠了挠头，“明日，我带你去捕鱼吧。”
“好，”有瑜一笑，带着雀跃又有点害羞的表情，又好似想到什么，忙加了一句，“可是不能吃，要把它们都放回去。”
小四呲牙一笑，转身欲走，便觉得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小四回头，是有瑜那羞如桃花的面容，她眼神往地下一偏，眼波流转间，声如蚊呐地说：“那个，今夜是满月。”
抬头看了看那明亮又圆满的月亮，小四赞附和道：“是啊，今天的月亮是个满月。”
有瑜定眸瞧了瞧那只顾抬头看月亮的呆师兄：“四师兄，不然我们到湖边坐一会儿吧。”
闻言小四便裂开一个笑容，点头称好。
皎洁的月光打在两个人身上，一双影子映在地面。
有瑜抱着双腿望着月亮，小四躺在她身边，她转过脸看着小四说：“以前，我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离开那湖水的。”
小四听着有瑜说的话后，便望着月亮出神，喃喃地回说：“以前，我也是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翱翔于天际的。”
听出了小四话中的意思，有瑜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师父给了我们这个不同的活法。”
“没有师父，便没有今日的我。”每次提到师父，小四都有些感慨：“我有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可是我却不知道拿什么回报她，她曾说过，和愉快的人在一起就会愉快，所以我只能整日活的愉快，只希望她也能够愉快。”
“我觉得师父与你在一起的每日都很愉快。还有我也是，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有瑜的身后是那轮圆满明亮的月，可是却抵不过她此刻脸上的笑颜。
一点心事落平湖，泛起浪千层（六）
有瑜从回忆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出神已经好一会儿，坐得累了，便换了个姿势。虺璩丣午
“你干嘛也苦着一张脸，挨打的又不是你。”看她难受的模样，小四终于开口。
有瑜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四师兄你教我，和愉快的在一起就会愉快。那反过来，和不愉快的在一起，自然就不愉快嘛。”
“我又没叫你跟我在一起。”小四低声嘟囔。
有瑜有些羞涩的对小四说：“可是愉快的时候你都陪着我，你不愉快我也应该陪着你啊。”
小四目光出神地望着前方奔流的瀑布，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
“我第一次就是在这遇见她，与我一同出生的仙鹤早就会飞的时候，我还一直长不大，直到他们都老死，我仍然不会飞。他们都把我当做怪物，只有她每日给我送吃食，从来不放弃我。”小四的声音很低，低沉的让有瑜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停滞。
“如果她也不要我了，”小四惊恐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去哪，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不知道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有瑜看着小四这种沮丧的模样，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击中一样，撕扯般的疼。
无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胸口，待着阵痛缓过，把脸探到他面前：“可是她没有不要你啊。”
“她想离开这里，盼着我成仙集满三魂七魄珠，可是我却终日闲玩，偏偏不让她走。她现在和那个人整日在一起开心的很，也已经不需要我了。”小四低低垂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难过：“那让她需要你不就好了吗？”
小四仿佛回过神一般：“对，等我ri后变得厉害了，能帮到她了，她总会需要我的。就算她下了山，我也可以跟着她。”
有瑜的心间涌上一丝失落：“你也要离开五芒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