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与段思雨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至少在善良上她不能与思雨相比。
段思雨拥有江浙一带女子所拥有的脾气,温柔如水极其善良,但是却缺乏主见,这种水一般的性格最终导致他俩没能走到最后。
彬庚思绪远去,凌雪有些迷茫,她又从彬庚的脸上看到那种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神情。
凌雪不知道彬庚的过去,也不知道他将自己当做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知道每当彬庚脸颊上出现这种神情的时候,他的脾气似乎都很暴躁。
“你不应该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吼道。
凌雪更加不知道彬庚所想,她耸耸肩更加无奈说道:“不管你是否相信,如果我不伤他,现在躺地上之人便会是我!请相信我,我有苦衷!”
“苦衷?”彬庚苦笑,又是一句苦衷。
也不知彬庚对凌雪的话信还是不信,他也没再多言只是双眼看着凌雪,似乎要将面前的女子身上看出一个窟窿。
也就在这时,闫导已经吸尽了香烟吹够了海风走进船舱,见凌雪与彬庚两人气氛凝重对视,他心头一紧,忙快步走上前去查看陈冯的伤势。这一看闫导就被惊呆在原地,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这个面前的陈冯他好似气息全无。
彬庚见闫导伸出探陈冯鼻息的手僵在原地,他立马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跟着提了起来,难道说刚才与凌雪谈话之时陈冯就已经身亡呢?
凌雪比那两人反应时间要快,陈冯这男人现在死了,凌雪自己可就麻烦了!不容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指腹搭上陈冯的动脉,隐约还在搏动,凌雪忙对一旁的彬庚喊道:“对他做cpr!”
彬庚被这一声才叫回过神,忙一手摁住陈冯的胸腔,口对口对陈冯吹气。
二十分钟以后,陈冯还是没有自主呼吸,那若隐若现的脉搏搏动也已经没办法探寻,三个人都面色不好。
彬庚心头憋闷,他手掌中无意沾染到陈冯的血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一个生命就此在他眼前消失,从未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他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而现在的他却要为一个苦衷违背良心让凶手逍遥法外。
那双细长俊眼不由的看向凌雪,凌雪此刻神情谈不上悲伤,但是却有些慌乱,那双眼极力隐藏自己的无助。
彬庚猛然站起身,泄愤似的一拳砸在船舱壁上,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陈冯的血就在舱壁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凹下的鲜红血印。
船上一阵沉默,就听见港口响起汽笛鸣叫的声音三长两短,那是信号台给行船的指示,那意思是说允许船只靠岸。
船没有减速前行,就在离岸还有一公里的距离,不远处的灯火泛着红蓝两色光在沙滩上忽明忽暗显得异常诡异,也许那救护车,也许那是警车。
陈冯的那具尸体刚刚断气,还有些许余温,可是就算华佗他老人家在世也不能把陈冯给救回来,现今自己可是自卫杀人。凌雪叹了口心头极其后悔,第一次杀人让她自己感到如此焦躁不安,z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是凌雪还是z,亦或者两个都不是,她就是一个怪物。
z不会为杀一个人后悔,而凌雪是不会忍心伤人性命!
☆、(八十四)
彬庚所谓的那个皇室朋友既然是七公主文诗灵殿下,这位公主是泰皇最小的子女,她聪慧好学精通5国语言,一口中文说的相当的好,她甚至对中文里的诗歌造诣颇深。聪慧的她得蒙泰皇怜爱,她经常跟随国王王后巡视全国并参加重要的国事活动与仪式祭奠,并且在她16岁那年她便被封为女王储,并享有王位继承权。
彬庚跟文诗灵殿下相识很是巧合,话要从两年前的一个的闷热的午夜说起,地点是曼谷的一家超赞的西餐厅。
两年前八月中旬的一天,那时彬庚还是默默无闻的三线明星,他出演的一出戏他的戏份已经杀青,从会计那里领了酬劳。彬庚想都没想便拿着酬劳买了一张飞机票便来到了曼谷,可惜资金有限机票并不是直飞机票而是在吉隆坡转机,中间十多个小时的停留,吉隆坡机场是在郊区,机场食物又贵不说还很难吃,彬庚舍不得便一直没有用餐。
直到第二日下飞机彬庚已经饿的头昏眼花,他用google搜索了一家经济实惠又24小时营业的餐厅用餐。
夜已经很深,餐厅用餐的人没有几桌,其中一桌彬庚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人,这人很低调的带着大檐帽低头吃着这家的招牌咖喱鸡块饭,但是彬庚却认识这位中年男子——乍仑.巴扎峰,泰国著名男演员,他曾饰演的《红船舞女》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男主角,所以彬庚对他有所了解,他便是彬庚最喜欢的国外演员之一。
乍仑.巴扎峰这身打扮显然不想被人打扰,彬庚是个识趣的人他只是点了与巴扎峰相同的咖喱鸡块饭便独自享用起来。
巴扎峰吃完鸡块饭,便伸手从上衣兜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随手将火机往餐桌上一放,叫了服务生买单。服务生很快结算送来账单,巴扎峰付了钱、给了小费,巴扎峰便踏步走出了这家餐厅。
彬庚目送这位演技派的男子,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很传统纱巾盖头,一个箭步冲到巴扎峰刚才坐的座位之上,伸手拿起巴扎峰忘记取走的打火机放入自己的包中。
她以为没人觉察,可是这一切却都落入彬庚眼里,女子抬头就看见有些惊讶的彬庚,她一下便意识到彬庚看到自己的行为,面色很尴尬带着潮红。
也就是一瞬间的惊讶之色,彬庚便低下头,像是没事人一般勺了一勺鸡块饭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女子显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彬庚说些什么,她动作高贵的走上前,用一口很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好!我叫文诗灵!刚才……”
彬庚明显不知道泰国七公主的名讳,他只是淡然的抬起头,眼前这个女孩子气质优雅,而且衣着不凡,显然她并不是看中那枚珍藏版的打火机,直觉告诉彬庚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喜欢巴扎峰的粉丝,她拿那个火机也不过是想留一件心中明星的纪念品。
想着彬庚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插话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因为我也想这么做!”
彬庚样貌很帅气,说出来的话也很贴心,文诗灵殿下当时才十八岁,闻听此言自然觉得心中砰然一动。但是身为高贵矜持的公主,她的身份和她的地位已经告诉她自己只能够心动而已。
彬庚与文诗灵殿下聊了许久,他们从巴扎峰的作品一直谈到政治外交,文诗灵殿下见识广博每每都有自己独到的看法,而彬庚的话又极其朴实,让文诗灵见识到前所未见的别样观点。
两人一见如故,生出男女之间难有的纯真友情。彬庚在曼谷的七天里,文诗灵殿下都陪同彬庚游历讲解,甚至登机的时候文诗灵都前来相送。
不过彬庚却不知道文诗灵就是泰皇的宝贝七公主,直到一次文诗灵的来信坦白自己当年她做过最荒唐的事情便是甩掉保镖偷偷去品尝那家餐厅出名的咖喱鸡块饭,结果奇妙的事情便由此发生,她不仅见到自己的偶像还结实到一位挚友。但是她一直没有告诉她的这位朋友她的身份,现如今她来信说明一切,一是希望朋友原谅自己的隐瞒,二是自己大婚想要邀请朋友前往曼谷观礼。
彬庚清楚的记得当时那封信拿在手中自己的感受,他这才恍然大悟这样高贵谈吐不凡的女子,既然是泰国人民的骄傲——七公主,她既然跟是自己的笔友。
为了保全公主名声,彬庚并没有向外人提起过这事。这次彬庚来到普吉,也是私下给文诗灵殿下去过电,只因前几日恰逢皇宫内庆典,文诗灵殿下没能赶来。
不过两人约定等彬庚从人鱼半岛回来之时,当夜两人就在那家咖喱鸡块餐厅相见,可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没想到的是两人这一次相见既然在警局外的一家黑色私车之上。
文诗灵殿下带来了律师,按照当地的法律程序,最早明日审议便会呈递到当地的大使馆,五个工作日警局便会提交相关资料给检察院,检察院的人便会对凌雪提起公诉。现在律师用了一些手段,使得凌雪能够取保候审,但是凌雪必须24小时随传随到,并且警方还暂扣凌雪的护照让她无法离开普吉。
律师作为凌雪取保候审的监护人,她自然是跟着凌雪,闫云松是个很精通人事的人,文诗灵的随从只是将彬庚让上私车自己便明白彬庚的那位皇室朋友不想与其他人接触,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随着凌雪与律师坐上了出租车,目的地自然是他们并没有退房的酒店。
律师是名具有双血统的泰国人,她名叫颂西.沙旺素,跟随文诗灵殿下多年,她的中文说的很不错。这女人说话分寸拿捏到位,坐在车上兴许是泰国人所有的性格,她正不紧不慢的问着凌雪究竟发生的事,凌雪早已准备好的事说了一遍。
沙旺素点头,这起案件并不是她接手过最麻烦的,甚至说有彬庚以及苍老头两人的证词的话,这案件将会变得很轻松。
检察院的人肯定会以防卫过当提起公诉,若是败诉凌雪将面临斩手或者斩腿的处罚。而沙旺素她很有信心,她要做的就是让24名陪审团员定性凌雪为正当防卫,那双自信的眼想着不由的看向凌雪,这个女孩子身形如此娇小,说她杀人谁信了!
想着不由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看来自己可以争取最圆满的结局——当庭释放。
☆、(八十五)
凌雪不怕面对任何人可是却除了霍强,因为她与霍强之间存在太多的谎言,这些谎言就犹如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便会炸伤自己,这使得背负谎言的她身心俱疲。但是这份感情就犹如鸩酒,虽然知道剧毒无比却让凌雪义无反顾。
凌雪一面怕面对霍强,一面又管不住自己想要飞奔到霍强面前,想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香味,伸手轻轻搂住自己,声音如水温柔的安慰自己一切都没事,那种温柔能将铁石融化,委屈、担惊受怕在他面前又算的了什么?
回酒店的路说长不长,说短还是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凌雪却觉得心里紧张的都快从嘴里给跳了出来。
凌雪用房卡打开霍强房间的房门,屋内的光线很昏暗,靠门的卫生间门外地上躺着一条红色的性感丁字裤,在它一旁既然还有一枚暗红色保佑平安的挂符,一个年轻女性的的□声娇喘不绝入耳。
凌雪先是一愣,脑海中一个□画面闪过,一种被背叛的痛疼在心尖蔓延,凌雪脚步就此停在原地。
屋内女声声音动情,此起彼伏的娇叫着,凌雪双手握拳站在门廊处,屋内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房门被外人从外给打了开。
如果自己走进去对霍强他俩挥手说一句hi,强哥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手足无措还是十分镇定?
凌雪有些自嘲的想着,习惯性扬起嘴角那种似笑非笑的冷冷的表情就犹如炼狱修罗,是的!凌雪很生气!
若不是霍强,先前自己所有后悔以及自责根本不会存在,杀个人又怎样?死在自己手里的人难道还少呢?
作为一个职业杀手,生死相搏不取对方性命那才叫奇迹!杀手信条的第一条便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从小就如此被教导,所以凌雪又何必自责,何必担心霍强会怎么看待自己!
他现在在房内快活,自己还傻傻想投入他的怀抱,一想到这里凌雪就觉得恶心!要不解决这对狗男女,反正现在自己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地府空空荡荡,多他俩人也不会嫌多。
刚生出这个念头,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不要,心就更加的疼痛。这一次疼的凌雪无法忍受,她咬牙捂着胸,仿佛有一只手正在使劲想要捏碎她的心脏一般。
还记得杀死师父冷面的那个时候,凌雪斩钉截铁的掏出枪,眼都不眨一枪点在冷面的左胸,似乎那个时候凌雪的心有一刻停止了跳动。但是现在还未动手,这心都要跟着碎裂而去,也许杀死霍强的话,这颗心就不会再一次律动。
凌雪喘着粗气,屋内两人浑然不觉,她吃力的带上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凌雪整个人脱力瘫坐在地上,楼道上空无一人,正如现在凌雪的处境一般没有任何人来帮扶自己。
压抑的情绪,泪不自觉便滑落眼眶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凌雪极力隐忍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此刻的她呜咽着就犹如一只囚困笼中的野兽,孤立无援已经不能形容她心中的落寞。
几道闪电划过天际,本该放亮的天既然突然被黑云压顶,哗啦啦的雨便下了下来,势头之大犹如水泼。
凌雪撑着墙壁,她不想呆着原地,这样只会让她心房更痛。响雷声似乎掩不住屋内的春光,顺着墙角走到大厅外烤漆秋千旁,凌雪脚下如灌了铅一般再也走不动,凌雪索性坐在秋千之上。雨一粒粒砸在她的脸上身上,一丝丝凉意既然格外凉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开始发沉,喉头犹如火烧,雨是越下越小,这种雨季的暴雨就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回忆起往事种种,一切都犹如现在雨中观花一般——如梦似幻,那份温柔早已充斥着欺骗,凌雪轻轻苦笑她又何尝不是谎话连篇?两个匹诺曹的爱情,长鼻子在谎言中越长越长终于戳中了对方心房。
现在自己的心很痛,也很累,眼睛也困乏。不想在继续下去,这种自己期待的日子厌了烦了,x如果在的话,她会立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