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掌下。
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却有块昏黄的光线,从铁门的第一个小孔透入,季灵芷知道对方无法进来,自己也无法出去,先不管外面情形如何,竟自举起木箱一摇,果然里面是本书籍,并无其他机关。
只听轻响一声,木箱应手而开,于是双手捧起书来,就着那一线微光,上下移动,只见一行书笺上写道:“周天十全剑法”。
正要打开封面的时候,猛觉这线微光顿亮数倍,一个内力充沛的口声,暴躁焦急地喝道:“季灵芷。”
季灵芷怒极之下,冷声答道:“你鬼叫什么?”
“你没死?”话音之中,转为惊奇,而且含有希望之意。
“怎见得我会死。”
“短匕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本人百毒——暂时还没有,你等着好了。”
“我们来个交易。”
“讲讲看。”
“你快交金锁片从上面小孔送出来。”
“那么你以什么交换?”
“放你走路。”
“你不怕我出来找你晦气吗?”
“君子协定,双方各不动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
“好主意——” “你答应了。”
“还要考虑一下。”
“不要拖得太久,否则祖爷失陪,你只有等死。”
季灵芷明知对方志在这本剑谱,决然不会放手走开,而且料定自己受伤甚重,剧毒发作,再来拣这便宜,但这正是自己惟一出室机会。
心念中,圆睁双目伸手满地摸寻,连四面钢铁墙壁都已摸到,根本就没有金锁的踪影,不由心头一震,对着铁门小孔说道:”找不到。”
“决不会的,你再细找一遍。”
“你怎能确定,金锁必然落在室内。”
“我堂兄说的……”
“他就是真的“万松观主静修道长”对不对?”
“对——”
“你是谁?”
“先别管我是谁,还是找这金锁要紧。”对方略一沉默,继续说道;“万松观主说过,此门内装机关所以中间是空的,金锁启门之后,必然落在里面,你赶快再找。”
“他又怎会如此清楚?”
“老实说,此门是他设计做的,岂能有错。”
季灵芷被他一语点破,立刻双手摸带敲,发现铁门里面这些鱼鳞形铁片,果有空洞的回音,连右掌猛劈而出,随听“砰”的一声——那片金锁震得跳出脆响,从一道生满铁锈的缝中露出一角。
假观主被这一声巨震,骇得面色骤变,嘶声阴笑道:”桀桀,你是神仙也打不破这门,别做梦罢。”
季灵芷无心理他,伸手摸到金锁一角,本打算以指上真力拔将出来,又怕将它损坏,于是十只手指,紧扣这八寸见方铁片的边缘。”
鼻中一声闷哼中,“拍!”“拍!”,竟硬生生将铁片拔落。
但——这一记猛劲之下,“老堂穴”创口进裂,热血狂喷,顿感全副功力失去了一半。
不由心头一凛,暗忖道:“本来可以把这些铁片全部扳落,好从里面打开铁栓,可是有了这处伤口,不能再用大力,勉强而行等于自杀……还是让对方开门的好。” 主意已定,立刻一手掩着伤口,面对着小孔叫道:“金锁在此,好好接着——”
出乎意外,外面竟然无人答腔。
季灵芷心头一怔,连说几遍,才见孔中烛光突亮,对方发言问道:“你叫什么?”
“金锁在此,你难道不想要。”
“啊——你找到了,快从洞中抛出来罢。”
“你得先答复本人的问题。”
吓,关在里头的是你不是我,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
季灵芷将金锁放地小洞这边,冷笑道:“锁在这里,我用指头一弹,就会落在你手上,但如不答问题,你是只有看着空欢喜的份儿。”。
假观主顺着手中烛光一看,果见金光耀眼,引人动心,马上恶念一动,桀桀连声答道:“也好,让你做个明白鬼——有什么尽量问罢。”
“你是谁,何人门下。”
“千面道人,在武林中独往独来,不属任何一派。”
“万松观主静修道长,可是你害死的。”
“不是我。”
“是谁?”
“是你。”
“少胡说——”
“他病死之前,本想将这秘密带入坟墓,偏偏你这小子上次胡闯进来,他推测你可能是季浩然的后代,才在病危之际叫我来此……”
“哼,他老人家岂能托咐你这种人,说实话罢。”
“本祖师早年出身‘武当’,何况我又是他的堂弟,岂能不相信我,虽然他说到一半想要改口,可是——桀桀桀桀!”
“不用说,你竟用阴残手法,对付这位年老病危的长者。”
“反正他是迟早一死而已!”
季灵芷冷笑一声道:“反正是记在你的账上。”
“小子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没有了。”
“把金锁交出来罢。”
“你接着,”季灵芷中指轻轻一点,那片金锁立自铁门小孔中,如电弹出。
“千面道人”伸手接住,满脸得意狞笑中,就着烛光细看几遍,只见此锁完整如初,他这次无心中竟然得到武林宝藏之钥,那股高兴,简直难以言语,他小心地将金锁纳入怀中,对着铁门狞笑道:“本祖师因你指引‘天地盘’不无微劳,而且送钥有功,赏你一具全尸吧。”
“哼,你还等什么?”
“你小子是武林中一条恶虫,祖师爷实在懒得多费手脚,再说这半天折腾,太也劳累,我得去吃饱喝足,到那时候——哈哈,哈哈。”
“有什么可笑?”
“你小子给我金锁,无非想趁开门的时候,予我不利,听你口音内力充沛,大约还可以熬一段时间,咱们等着瞧罢。”
“千面道人”说毕,又是一阵狂笑不已。
季灵芷虽然隔着铁门,也听出对方声音渐远,想必已经飘然出室去了。”
等到“千面道人”离室之后。
季灵芷摸索伤口血流已止,但因刺入颇深,极为影响行功运气,对方这一计阴残招法,硬使他功力减去一半。
狂怒中,竟自盘膝跌坐,自运无上内功疗益气,一会儿功夫,他已进入了人我两忘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
猛听铁门“砰”的一掌,震得满室嗡然,耳鼓作疼。
“千面道人”狞声问道:“小子,你可想出来?”
季灵芷原要出言叱骂,但心计一动,故意不予答理。
随听对方一阵乱敲,喝道:“小子别装死假死,祖师爷可不吃这一套。”
季灵芷胸有成竹,还是闷声不响。
“小心]你再不答腔,祖师爷可要乱骂一气——”
“滚!”季灵芷故意不用内力,这声大吼,似是真元已散,力竭声竭的样子。
“啊,那“万年灵芷”果然有点妙处,居然让你活到这个时候,也好,咱们等六个时辰再见,看你还有没有气。”
季灵芷嘴角含有着一丝傲然冷笑,竟自闭目养神,此时他的功力已经回复到七成左右,伤口也已闭合了。”
六个时辰后一玄房中骄阳遍地,日影已高。
身形乱晃下,“千面道人”带领四个相貌凶残之辈,如飞入室。
其中一名面色青灰、眉如吊客的冷声问道:“你把我们闷在外面奸半天,连偷看都不行,现在总该公开真相吧?”
“千面道人”阴险一笑,答道:“那是为怕对方疑心,不得不谨慎一点,现在季灵芷已是瓮中死鳖一只,当然要将内容公布。”
“季灵芷真死了吗?”
“我一刀刺中他的“志堂穴”深入数寸,何况匕上还有奇毒。”
“秘室之中,究竟藏的什么奇珍异宝,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这……这……”
“别这这那那的,反正你也不能独吞。”
“是本剑谱。”
“剑谱有什么稀奇?” “嘿嘿!反正四位都不练剑,这剑谱确实无用。”
“老道,你可不是咱们四人泡着玩儿吗?”
“大家都是多年老相识,本人决亏待不了诸位,我早已准备万两黄金以为酬礼,四位的意见如何?”
黄金万两谁不动心,这四人彼此互换了一下眼色,立;予默认。 “千面道人”乘机说道:“本人马上开锁,可是这铁门奇重,还要请两位出力。” “你扳不动吗?”
“我——咳咳——刚才出手的时候,被季灵芷翻手一掌,拍来——” “打伤了不成。 “闪避之间,岔了气。 青面汉子嘴唇一撇,似乎带点不屑的神气,迳自向铁;门走去,口中叫嚷道:“我不相信这门能够重到哪里去,你开锁罢。” “千面道人”马上取出金锁,投入孔中,只听机簧连响。
果然灵验,立刻让出地方,微笑道:“青面吊客,这一下看你的了。”
“青面吊客”沉腰伸手,搭住铁门凹槽,往上试掀一下,竟然轻轻离地而起,忙中冷哂道:“轻得很——”
随听“沙”的一声,铁门如飞而开,高过人头,更听上部机簧卡嗒一声将门扣住。 季灵芷盘膝而坐,垂首闭目,那只檀木小箱就在膝上。
“青面吊客”见状狞笑道:“这小了舍命不舍财,临死还把木箱放在身上……”
远躲一旁的”千面道人”急忙道:“我来拿罢——”
“别紧张,我们大家看。”
说毕,出手如电,将木箱拾将起来,季灵芷还是纹丝不动,但这几个人却是一齐而上,七手八脚争着要看。
立见木箱启处,内里空空。
立闻——四声惊噫!
一起惨号。
血箭狂喷,脑浆进射。
“千面道人”半个后脑变成掌大血洞。
“砰”的卧倒地下,魂归地狱。
季灵芷冷森森眼神一扫,只见四人骇得各退一隅,面无人色,尤其“青面吊客”兀然捧住木箱,滴滴鲜血还在流散,立以严峻至极的口气问道:“你们四个的‘黄金梦’
醒了没有?”
“青面吊客”惊魂稍定,就要发威,但另一个黑脸汉子细高身形微飘两步,用极为阴柔的口音答道:“在下等人称“四吊客’,偶被“千面道人”邀来此地,却不知季少侠大驾在此,否则——”
“否则怎么样?”
“决不来淌这浑水。”
季灵芷见对方说话颇有礼貌,而且这四人脸分“青”、“黑”、“蓝”、“紫”四色,武功都非庸手,他现在的功力虽已回复不少,但刚才一招毙了“千面道人”,用力过猛,竟又感到腰际一麻,鲜血喷射,于是微微冷哂道:“口说无凭,我得叫观中弟子查看你们可有劣迹。”
“但凭少侠查问。”
季灵芷连叫几声,那带路的中年道士踉跄入室,一见他安然出来,顿时面露喜色,道:“季施主……你没事……
这一切都是”千面道人”的诡计,家师绝无关连……”
“在下知道,只是这四个从可有恶迹?”
“他四位吗——”
“青面吊客”急得骇叫道:“安乎道士,你可得凭良心讲话,不能诬赖好人……”
“他四位还好。”
季灵芷面上杀机稍敛,便对“安平道人”说道:“令师对我恩义深厚,改日再行专程致祭。”然后转头对“四吊客”叱道:“你四个埋了“千面道人”立刻离开地此,如有半点不到之处,就拿你们是问。”
“四吊客”慑于对方功力,只好点默认。
季灵芷心急查阅剑谱内容,立刻身形如电发闪,四人只见黑影如烟,顿失踪迹,只骇得张目结舌,不知所措。
季灵芷走了半晌之后。
“青面吊客”一声长叹,垂头丧气说道:“好家伙,“干面道人”死了,季灵芷走了,剑谱没见着,黄金没摸到,倒给这小子刮了一顿……”
“紫面吊客”正没好气,立刻报以一声冷笑道:“都是你做的白日梦,自找晦气。”
“蓝面吊客”忙道:“算了,咱们反正无所损失,先别来这种‘窝里炮’。”
“紫面吊客”气咻咻道:“如果传出江湖,咱们这面子上可不好看。”
“我们四张脸都有颜色,本来就不好看,再说对方刚才连姓名都不问,显然不把你我看在眼中,更不会往江湖上去讲。”
“依你之见就是算了。”
“技不如人,只能算完,难道江湖上的“五魔”、“七老”比咱们武功低些不成。”
“青面吊客”又是一声苦笑,道:“依我的火性,非把这小子干刀万剐,但是技不如人——”
“不见得。”
三人闻言一怔,齐齐转头,原来说话的竟是心计最深的“黑面吊客”。 他在众人纷纷议论中,忽然在房中到处察看,似乎是发现了一个秘密,这时走到三人面前,阴沉沉地说道:“若要找场,我有把握。”
三人几乎同声问道:“快讲,快讲。”
“凭他功夫,我们四个不是他的对手。”
“你有什么妙计。”
“妙计虽无,但他身负重伤,我们可以合力将他击毙。”
“青面吊客”摇头道:“这十白不行,“千面道人”以为他死了,结果反而自己呜呼。”
“你们不信可以来看,”说时引着三人走到密室中,用手一指道:“你看这地上的血,足见他受伤不轻。”
“血都干了,焉知他伤势还没有好。”
“青面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