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娘吃一串。”
昭偕接着锦若咬过的地方也咬下一小块,“好。”
“我吃这个。”小月举起另只手拿着的糖龙,慢慢地舔。
安琴知道他们嘴里肯定都是很甜的,甜入心。人潮之中,再远都能认出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身旁牵着一个纤细的女扮的男装,怀里抱着一个小人儿。
她仰头,目光径直看进了云层。这朗朗乾坤之下,是忱王月昭偕密密麻麻编织的网。在小巷之中,在皇宫之中,在酒楼之中。
而这网唯一的漏洞,是忱王府中的锦若。他舍不得拿线将她与天下存亡绑系在一起,如珍似宝地爱着她。
可他明知道多少人会从这个漏洞下手啊,仍是执著的护着她。
白莲洲身形极快,原想着掳了忱王府就去见公主复命,从此后依然做他自在得意的白莲公子。
然而遇上了这么个难解决的对手。
身上不知被文燕儿戳了多少个洞,涔涔往外冒血。往下看,只有看热闹的行人,忱王与王妃早已不见了身影。
怕是在这么下去,命都将丢在了今日。
文燕儿又冲上前时,他打开扇子,扇中白莲忽而放光。文燕儿躲闪不及,照晃了眼。待站定再看,白莲洲已不见了。
在望四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不满地跺脚,“嘁,没本事的人才逃跑。”
街上逐渐恢复了热闹,仿佛方才的一切打斗都不存在,亦或是百姓不愿相信这个安稳的现状会被如此轻易的打破。
呼啦——碧空之中迅速飞过一只燕子。
***
锦若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找出来当初做的相思结。窗外月色朦胧,芭蕉影婆娑婀娜,锦若挑了挑奄奄一息的灯芯,瞬时明亮充斥了房内。
和相思结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暗黑木牌子。水杉木制成,上面涂了地府熔浆,刀剑不折,水火不侵。
一个是爱,一个是恨。
锦若摩挲着那木牌,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字,忱。
她失神了许久,将木牌又放了回去,留下相思结在手。
若不是为了月募执,她不知哪时才能将这个相思结送出手去。
阿执,愿你平安。
昭偕本想着三更都已过,不想打扰锦若安睡,无奈心中挂念得紧,便决定去徂芳阁看上一眼。
徂芳阁竟还亮着。
他轻推开门,只见锦若趴在桌上睡熟了。他走过去,正要碰到她肩头时,察觉到她手中握着一个物什。
他换个角度,看清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锦’字。
面前明晃晃的灯光被黑影遮挡,锦若皱了皱鼻头,缓缓睁开眼。却见昭偕离她只三寸距离,正看着她。
莫名脸上就发烧了,红了一片。
“对不住,把你弄醒了。”昭偕摸着她的脸,说道,“怎么不去床上睡呢?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没。”锦若揉了揉眼,将手中的相思结握紧,藏进袖中,“我想等你一起。”
“等我?”昭偕心头一软,柔声道,“何苦等我?我睡得这么晚,等我干什么?”
灯最后跳动了几下,油已燃尽,屋内蓦地一片黑暗。天上胧月此时显得纯粹明亮了,月下窗前,锦若将相思结递出去,低声道,“这是我当初欲送你的。还有……对不起,将你送得玉珏打碎了。”
昭偕对着月光仔细打量手中的相思结,笑道,“我还以为你果真没有替我准备定情物。看来,我的坚持是对的。”
锦若垂头暗想,是对是错,终有一日会揭晓。
太美的生活,反而虚假。不过沉浸在其中的人宁愿深陷着虚假,不愿醒悟。
昭偕将它放在桌上,一手已经开始解腰带,将她从凳上揽起,“明日起我时刻将它带在身上,绝不离身。”
锦若笑着推他一把,“本就是个配衣物的物什,若是与长衫不搭就不用戴了。”
“不是戴在腰间。”昭偕将她的手拉来触到自己搏动的心跳,声调低哑魅惑,“是放在怀里藏掖着,就像锦若在我心里一样。”
她好难分清他的爱与恨,好难。
若是爱她,为何将她推入了她本可逃离的深渊?
若是恨她,又是为何待她如此好?
手摸到的地方很是温暖,锦若将脸贴上去,小声说道,“昭偕,我爱你。”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很久之前就想说,却总是说不出口。如今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
此话本就是心中所想,一直以来就像是千斤巨石压在心头。原来如此简单就能说出来啊。
昭偕不知说何话,只见她双眼流连着胧月映下的光,双颐如花,唇点朱丹。他看得心动,直接将她纤腰往自己腰间一拉,吻上她娇软的唇。
他声音饱含了动情的欲望,含含糊糊,“我也爱你。”
锦若第一次主动,解开他的衣裳,小手在他光洁带有男子特有的硬度的肌肤上游走,从胸口到坚硬的小腹。
引得昭偕狠狠倒吸一口气,喊出她的名字,“锦若......”
樱唇依旧努力的啃咬着他的唇,吸走他口中的空气,让彼此平稳的呼吸都成了喘息。
她的身子与他紧贴,故而他的一点变化她都能感觉到。忽而耳根子红得如火烧,她小手伸进了他的亵裤。
意乱情迷的昭偕握着她的肩头,弯下头,吻上了她的颈子。舌头一寸一寸舔舐过的地方,留下微凉的战栗。
每件衣衫都被他剥下,直到俩人的肌肤都只批了一层月光。他膝盖分开她的腿,俯身抚摸着她双颧发红的脸,“锦若,你心中可是只有我一人?”
那声音如此魅惑,满头是薄汗的锦若点头,将心中话倾倒而出,“今生只有你......”
他撞了进去,与她结合得丝毫缝隙都不剩,他舔咬着她发烫的耳垂,“真的么?”
“不、不。”她弯起脚,勾住他的腰用力一顶,“还有来生......”
绵绵情话中,他驰骋在她之上,不断地冲撞。
“锦若,锦若......”
他呼喊着她的名字,早已承受不住的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除了他在她身体里的脉动,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胧月雾薄,忱王府内好一处怡人晚秋。
而在帝京远离繁华之处的林中,一人正在望着这方。
月募执身体还未恢复,黄静烟扶他上马车。他执拗地往帝京方向再看去,那里灯火阑珊,依稀盈荡出一丝丝暖意。
黄静烟替他披上墨色镶金大氅,道,“王爷,走了吧。”
这一走,何时再见?
想到此,只觉渗人的秋凉袭来。募执望月,叹息,“下次见,就是敌对了。”
踏上马车,车内已经点燃了香炉,驱赶走寒意。
黄静烟站在方才募执回望过的地方,惶然看了一眼,急忙撇去杂乱的思绪,跟着上了马车。
赵钊挥马赶来,尚未拜见,募执便掀开了帘子,问道,“哪一方的人追来了?”
赵钊低头沉声道,“两方。”
“哼。”募执放下帘子,声音狠厉,“以为我真的残了好欺负么?我先赶去凉州,赵钊,你派人断后。”
赵钊道,“是。”
他站起来,对着林子学了几声鸟叫。随之而应的百鸟齐鸣响彻山林。
黄静烟有些紧张,靠着募执的手臂,“王爷,不会有事吧?”
募执从一旁拿过兵书,安慰着她笑道,“自然没事,出京而已,简单得很。”
马车碾过月光,厮杀声起,车辕之下,血渗透了土地。他端坐车中,安然离去。
一双手将锦若的脖子掐住,那黑漆漆看不清的影子将她压在冰凉的地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被撕破的胸前。
欲将她吞噬,欲将她侵占,欲将她毁灭。
救命……救我……
昭偕,救我!
可是黑暗被人劈开,她被人拉起,那人与昭偕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
那是,月募执。
他将她护在身后,“别怕。”
为何呢?为何昭偕不来救我?
哦,因为这本就是他安排的戏。
黑暗之中的锦若直直下落,落尽更黑的绝望深渊。
第32章 花魁
锦若从噩梦中惊醒,昭偕手放在她的腰间熟睡着。她将他的手拿开,放进锦被中,起身披衣。走至院中,天色蒙蒙亮了。
小凤说黄氏昨夜离开,如今是否顺利出了帝京呢?
芭蕉叶上滚落一大颗凝成的霜珠,啪嗒,摔碎。月退下,雾浓浓,世间都增添了一层朦胧。
锦若呵气在发凉的手上,跺了跺脚,转身进屋去。昭偕已经翻了个身,侧向另一边睡着。
募执,再见了。锦若如此伤怀地想。
若是能再见她那段不堪的过去该多好?
锦若脱了衣服,与昭偕靠背躺着。昭偕忽而翻身,将她抱住,像是梦语一般,说道,“现在,你满意了?”
锦若一抖,他什么都知道!他怎会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忱王。
锦若不答话,将脸侧向软枕。
昭偕在她的颈窝肩头轻轻嗅着,身子与她贴紧,声音夹杂着心碎,“锦若,我想假设你是在为了他与我作戏,我也想一直活着在戏里。”
但他心中明白,没有假设,这是真实的。
“明知我在作戏,还能配合成这样,你才是真真的戏子。”锦若言语冷然,如此说道。
这话无异于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中。
“是吗?我现在,在你心中是哪一点儿都比不上那个月募执,是吗?”昭偕将她硬扳过来,五指从耳侧陷入她的黑发之中,固定住她的头,使得她的脸与他正视,“我只想知道,你与我相识两年余,为何比不过相识数日的月募执?”
为何?
因为他正好在我最需要的时刻出现了。
而你在哪儿?
你的手段你的心计,还要我一一细数出来吗?
锦若闭上眼,“我不想说这个。”
昭偕眼神变得狠厉,翻到她身上,分开她的腿,抻起下///身,手将她的腰往身下一靠,毫无预兆刺了进去。
锦若吃痛,‘嘶’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进去一分,她的指甲就深陷一分。
“锦若!”
他低呼出声,双手抚摸到柔软的地方用力的捏下去,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感受到她的温度,才缓缓舒解了眉头。低头吻她痛苦的眉眼,慢慢地动了起来。
雾气渐浓,密布了这个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连那山中的暗红的血迹和尸体,都被浓雾遮住了,像给此时拉上帷幕,等着下一场的开幕。
***
宁王府中,最是偏远僻静的厨房后面有一方小土堆,平日里都是厨子们丢弃杂物的地方。
浓雾中,土堆里冒出个人头,双眼晶亮左右看了一转。头上还顶着鸡骨头,那脑袋的主人钻出来,拍拍周身的垃圾,转身从堆里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死命地往外扯。
忽而浓雾中,摇摇晃晃过来了一只灯笼。那烛火在雾中很微薄,只能照亮两步之内的地儿。提着灯笼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头发白了一半,下巴上一须不生,分明是个阉人。他是宁王府的大管家全福。
全福走到他的背后,他都还在咬牙往外拉。
“这玩意儿真他妈的沉!”
全福瞧着兰花指,掩嘴尖声道,“一箱子的金银,当然沉了。”
单是听着声儿,他就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去时,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全......全公公。”
全福将灯笼凑到他跟前,看清他的长相,“哟,这不是才入府上来的菜奴?”
“是、是。奴才是府上种菜的。”
“说说。”全福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锐,提着灯笼缓缓走到土堆前,看着露出了半截的箱子,“你这一箱子金银,从何而来?”
菜奴嘴角抖着打了个干哈哈,“公公说笑呢,哪儿来的金银?”
全福忽地瞪眼,大声训斥道,“还敢瞒我!”
拿着绢子的手发抖,指着菜奴,“你们以为王爷都死了,一个两个都开始逃。逃也就罢了,竟敢去偷府上的东西,是想死了吗?等王爷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菜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颇是不甘,顶嘴道,“王爷都掉下崖了,从哪儿回来?地府吗?”
全福气得不轻,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将他打得歪了一歪,“畜生!王爷不会死的!你们这些畜生!”
他将声调提到最高,活像一只被宰杀鸣叫的鸡,对着浓雾四周漆黑的宁王府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王爷会回来的,和王妃一起回来!回来你们就完了!”
朱纤纤听见这声音就莫名增添一种火气。她披衣汲鞋,打开门走出去。门外守夜的小丫头正抱着一团,坐在地上歪倒着打瞌睡,忽觉身边有人,揉揉眼正要看。却被朱纤纤一掌打在后脑勺,疼得眼前发黑。
“要死了吗?睡什么睡?没听见吵成这样了?还不去将那些吵人清梦的腌臜人撵走!”
小丫头扶着昏昏的脑袋,听了一下,怯声说道,“侧妃娘娘,好像......好像是全公公的声音。”
朱纤纤愣了愣,侧耳一听,果然是全福。不由得更是火大,随手拿了一个灯笼就循着那声儿而去。
全福越骂越是心伤,人上了年纪就容易感慨,索性跟个小儿一般,坐在地上撒泼,从宁王月募执小时候开始,一件一件的数落起来。
倒是弄得一旁的菜奴不知所措,被他挡着箱子拿又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