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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馀尽 佚名 5019 字 4个月前

和娘吃一串。”

昭偕接着锦若咬过的地方也咬下一小块,“好。”

“我吃这个。”小月举起另只手拿着的糖龙,慢慢地舔。

安琴知道他们嘴里肯定都是很甜的,甜入心。人潮之中,再远都能认出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身旁牵着一个纤细的女扮的男装,怀里抱着一个小人儿。

她仰头,目光径直看进了云层。这朗朗乾坤之下,是忱王月昭偕密密麻麻编织的网。在小巷之中,在皇宫之中,在酒楼之中。

而这网唯一的漏洞,是忱王府中的锦若。他舍不得拿线将她与天下存亡绑系在一起,如珍似宝地爱着她。

可他明知道多少人会从这个漏洞下手啊,仍是执著的护着她。

白莲洲身形极快,原想着掳了忱王府就去见公主复命,从此后依然做他自在得意的白莲公子。

然而遇上了这么个难解决的对手。

身上不知被文燕儿戳了多少个洞,涔涔往外冒血。往下看,只有看热闹的行人,忱王与王妃早已不见了身影。

怕是在这么下去,命都将丢在了今日。

文燕儿又冲上前时,他打开扇子,扇中白莲忽而放光。文燕儿躲闪不及,照晃了眼。待站定再看,白莲洲已不见了。

在望四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不满地跺脚,“嘁,没本事的人才逃跑。”

街上逐渐恢复了热闹,仿佛方才的一切打斗都不存在,亦或是百姓不愿相信这个安稳的现状会被如此轻易的打破。

呼啦——碧空之中迅速飞过一只燕子。

***

锦若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找出来当初做的相思结。窗外月色朦胧,芭蕉影婆娑婀娜,锦若挑了挑奄奄一息的灯芯,瞬时明亮充斥了房内。

和相思结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暗黑木牌子。水杉木制成,上面涂了地府熔浆,刀剑不折,水火不侵。

一个是爱,一个是恨。

锦若摩挲着那木牌,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字,忱。

她失神了许久,将木牌又放了回去,留下相思结在手。

若不是为了月募执,她不知哪时才能将这个相思结送出手去。

阿执,愿你平安。

昭偕本想着三更都已过,不想打扰锦若安睡,无奈心中挂念得紧,便决定去徂芳阁看上一眼。

徂芳阁竟还亮着。

他轻推开门,只见锦若趴在桌上睡熟了。他走过去,正要碰到她肩头时,察觉到她手中握着一个物什。

他换个角度,看清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锦’字。

面前明晃晃的灯光被黑影遮挡,锦若皱了皱鼻头,缓缓睁开眼。却见昭偕离她只三寸距离,正看着她。

莫名脸上就发烧了,红了一片。

“对不住,把你弄醒了。”昭偕摸着她的脸,说道,“怎么不去床上睡呢?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没。”锦若揉了揉眼,将手中的相思结握紧,藏进袖中,“我想等你一起。”

“等我?”昭偕心头一软,柔声道,“何苦等我?我睡得这么晚,等我干什么?”

灯最后跳动了几下,油已燃尽,屋内蓦地一片黑暗。天上胧月此时显得纯粹明亮了,月下窗前,锦若将相思结递出去,低声道,“这是我当初欲送你的。还有……对不起,将你送得玉珏打碎了。”

昭偕对着月光仔细打量手中的相思结,笑道,“我还以为你果真没有替我准备定情物。看来,我的坚持是对的。”

锦若垂头暗想,是对是错,终有一日会揭晓。

太美的生活,反而虚假。不过沉浸在其中的人宁愿深陷着虚假,不愿醒悟。

昭偕将它放在桌上,一手已经开始解腰带,将她从凳上揽起,“明日起我时刻将它带在身上,绝不离身。”

锦若笑着推他一把,“本就是个配衣物的物什,若是与长衫不搭就不用戴了。”

“不是戴在腰间。”昭偕将她的手拉来触到自己搏动的心跳,声调低哑魅惑,“是放在怀里藏掖着,就像锦若在我心里一样。”

她好难分清他的爱与恨,好难。

若是爱她,为何将她推入了她本可逃离的深渊?

若是恨她,又是为何待她如此好?

手摸到的地方很是温暖,锦若将脸贴上去,小声说道,“昭偕,我爱你。”

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很久之前就想说,却总是说不出口。如今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

此话本就是心中所想,一直以来就像是千斤巨石压在心头。原来如此简单就能说出来啊。

昭偕不知说何话,只见她双眼流连着胧月映下的光,双颐如花,唇点朱丹。他看得心动,直接将她纤腰往自己腰间一拉,吻上她娇软的唇。

他声音饱含了动情的欲望,含含糊糊,“我也爱你。”

锦若第一次主动,解开他的衣裳,小手在他光洁带有男子特有的硬度的肌肤上游走,从胸口到坚硬的小腹。

引得昭偕狠狠倒吸一口气,喊出她的名字,“锦若......”

樱唇依旧努力的啃咬着他的唇,吸走他口中的空气,让彼此平稳的呼吸都成了喘息。

她的身子与他紧贴,故而他的一点变化她都能感觉到。忽而耳根子红得如火烧,她小手伸进了他的亵裤。

意乱情迷的昭偕握着她的肩头,弯下头,吻上了她的颈子。舌头一寸一寸舔舐过的地方,留下微凉的战栗。

每件衣衫都被他剥下,直到俩人的肌肤都只批了一层月光。他膝盖分开她的腿,俯身抚摸着她双颧发红的脸,“锦若,你心中可是只有我一人?”

那声音如此魅惑,满头是薄汗的锦若点头,将心中话倾倒而出,“今生只有你......”

他撞了进去,与她结合得丝毫缝隙都不剩,他舔咬着她发烫的耳垂,“真的么?”

“不、不。”她弯起脚,勾住他的腰用力一顶,“还有来生......”

绵绵情话中,他驰骋在她之上,不断地冲撞。

“锦若,锦若......”

他呼喊着她的名字,早已承受不住的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除了他在她身体里的脉动,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胧月雾薄,忱王府内好一处怡人晚秋。

而在帝京远离繁华之处的林中,一人正在望着这方。

月募执身体还未恢复,黄静烟扶他上马车。他执拗地往帝京方向再看去,那里灯火阑珊,依稀盈荡出一丝丝暖意。

黄静烟替他披上墨色镶金大氅,道,“王爷,走了吧。”

这一走,何时再见?

想到此,只觉渗人的秋凉袭来。募执望月,叹息,“下次见,就是敌对了。”

踏上马车,车内已经点燃了香炉,驱赶走寒意。

黄静烟站在方才募执回望过的地方,惶然看了一眼,急忙撇去杂乱的思绪,跟着上了马车。

赵钊挥马赶来,尚未拜见,募执便掀开了帘子,问道,“哪一方的人追来了?”

赵钊低头沉声道,“两方。”

“哼。”募执放下帘子,声音狠厉,“以为我真的残了好欺负么?我先赶去凉州,赵钊,你派人断后。”

赵钊道,“是。”

他站起来,对着林子学了几声鸟叫。随之而应的百鸟齐鸣响彻山林。

黄静烟有些紧张,靠着募执的手臂,“王爷,不会有事吧?”

募执从一旁拿过兵书,安慰着她笑道,“自然没事,出京而已,简单得很。”

马车碾过月光,厮杀声起,车辕之下,血渗透了土地。他端坐车中,安然离去。

一双手将锦若的脖子掐住,那黑漆漆看不清的影子将她压在冰凉的地上,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被撕破的胸前。

欲将她吞噬,欲将她侵占,欲将她毁灭。

救命……救我……

昭偕,救我!

可是黑暗被人劈开,她被人拉起,那人与昭偕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

那是,月募执。

他将她护在身后,“别怕。”

为何呢?为何昭偕不来救我?

哦,因为这本就是他安排的戏。

黑暗之中的锦若直直下落,落尽更黑的绝望深渊。

第32章 花魁

锦若从噩梦中惊醒,昭偕手放在她的腰间熟睡着。她将他的手拿开,放进锦被中,起身披衣。走至院中,天色蒙蒙亮了。

小凤说黄氏昨夜离开,如今是否顺利出了帝京呢?

芭蕉叶上滚落一大颗凝成的霜珠,啪嗒,摔碎。月退下,雾浓浓,世间都增添了一层朦胧。

锦若呵气在发凉的手上,跺了跺脚,转身进屋去。昭偕已经翻了个身,侧向另一边睡着。

募执,再见了。锦若如此伤怀地想。

若是能再见她那段不堪的过去该多好?

锦若脱了衣服,与昭偕靠背躺着。昭偕忽而翻身,将她抱住,像是梦语一般,说道,“现在,你满意了?”

锦若一抖,他什么都知道!他怎会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忱王。

锦若不答话,将脸侧向软枕。

昭偕在她的颈窝肩头轻轻嗅着,身子与她贴紧,声音夹杂着心碎,“锦若,我想假设你是在为了他与我作戏,我也想一直活着在戏里。”

但他心中明白,没有假设,这是真实的。

“明知我在作戏,还能配合成这样,你才是真真的戏子。”锦若言语冷然,如此说道。

这话无异于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中。

“是吗?我现在,在你心中是哪一点儿都比不上那个月募执,是吗?”昭偕将她硬扳过来,五指从耳侧陷入她的黑发之中,固定住她的头,使得她的脸与他正视,“我只想知道,你与我相识两年余,为何比不过相识数日的月募执?”

为何?

因为他正好在我最需要的时刻出现了。

而你在哪儿?

你的手段你的心计,还要我一一细数出来吗?

锦若闭上眼,“我不想说这个。”

昭偕眼神变得狠厉,翻到她身上,分开她的腿,抻起下///身,手将她的腰往身下一靠,毫无预兆刺了进去。

锦若吃痛,‘嘶’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进去一分,她的指甲就深陷一分。

“锦若!”

他低呼出声,双手抚摸到柔软的地方用力的捏下去,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感受到她的温度,才缓缓舒解了眉头。低头吻她痛苦的眉眼,慢慢地动了起来。

雾气渐浓,密布了这个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连那山中的暗红的血迹和尸体,都被浓雾遮住了,像给此时拉上帷幕,等着下一场的开幕。

***

宁王府中,最是偏远僻静的厨房后面有一方小土堆,平日里都是厨子们丢弃杂物的地方。

浓雾中,土堆里冒出个人头,双眼晶亮左右看了一转。头上还顶着鸡骨头,那脑袋的主人钻出来,拍拍周身的垃圾,转身从堆里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死命地往外扯。

忽而浓雾中,摇摇晃晃过来了一只灯笼。那烛火在雾中很微薄,只能照亮两步之内的地儿。提着灯笼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头发白了一半,下巴上一须不生,分明是个阉人。他是宁王府的大管家全福。

全福走到他的背后,他都还在咬牙往外拉。

“这玩意儿真他妈的沉!”

全福瞧着兰花指,掩嘴尖声道,“一箱子的金银,当然沉了。”

单是听着声儿,他就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去时,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全......全公公。”

全福将灯笼凑到他跟前,看清他的长相,“哟,这不是才入府上来的菜奴?”

“是、是。奴才是府上种菜的。”

“说说。”全福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尖锐,提着灯笼缓缓走到土堆前,看着露出了半截的箱子,“你这一箱子金银,从何而来?”

菜奴嘴角抖着打了个干哈哈,“公公说笑呢,哪儿来的金银?”

全福忽地瞪眼,大声训斥道,“还敢瞒我!”

拿着绢子的手发抖,指着菜奴,“你们以为王爷都死了,一个两个都开始逃。逃也就罢了,竟敢去偷府上的东西,是想死了吗?等王爷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菜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颇是不甘,顶嘴道,“王爷都掉下崖了,从哪儿回来?地府吗?”

全福气得不轻,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将他打得歪了一歪,“畜生!王爷不会死的!你们这些畜生!”

他将声调提到最高,活像一只被宰杀鸣叫的鸡,对着浓雾四周漆黑的宁王府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王爷会回来的,和王妃一起回来!回来你们就完了!”

朱纤纤听见这声音就莫名增添一种火气。她披衣汲鞋,打开门走出去。门外守夜的小丫头正抱着一团,坐在地上歪倒着打瞌睡,忽觉身边有人,揉揉眼正要看。却被朱纤纤一掌打在后脑勺,疼得眼前发黑。

“要死了吗?睡什么睡?没听见吵成这样了?还不去将那些吵人清梦的腌臜人撵走!”

小丫头扶着昏昏的脑袋,听了一下,怯声说道,“侧妃娘娘,好像......好像是全公公的声音。”

朱纤纤愣了愣,侧耳一听,果然是全福。不由得更是火大,随手拿了一个灯笼就循着那声儿而去。

全福越骂越是心伤,人上了年纪就容易感慨,索性跟个小儿一般,坐在地上撒泼,从宁王月募执小时候开始,一件一件的数落起来。

倒是弄得一旁的菜奴不知所措,被他挡着箱子拿又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