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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馀尽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当成梦,不肯直视。”

昭偕皱眉,脸色有些发白。

“你知道我晚上在做什么?为何会遇见宁王?”不待他回答,锦若径直说道,“因为我是你所谓那个梦中的受害者。”

“你撕碎的是我的衣裳,撕咬的是我的身体,纵欲的就是我的冰清玉洁。”

他也曾想,那真是一个梦吗?

劲风不停地吹,吹得整个园中一点儿生机也不剩下。吹得万物都不想再生长了,这么严寒难以忍受的冬季,谁都充满了绝望,好像看不到明年的花开。

府中花园,安琴见到小丫鬟藏在柱子后发抖,上前轻问道,“你在做什么?”

小丫鬟拉着她的手,指着遥远的亭中怯声道,“王爷......在和一个女人吵架,好生气的样子。奴要过去,怕惹得王爷更生气,不敢、不敢走这里过。”

安琴从柱后往里看,只见一个披发女子与脸色异常阴沉的王爷站在一处。那背影,那齐腰的青丝......她曾经看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了。

安琴捂着嘴掩饰住喜悦,对小丫鬟道,“去将王妃的园子收拾收拾,按照王妃在的时候那样准备着。”

小丫鬟委屈地嘟嘴道,“难道那是新王妃吗?有以前的王妃漂亮温柔吗?我只想伺候以前的王妃,不想要新的。”

“碎什么嘴!”安琴低声呵她道,“那就是王妃回来了,还不去收拾。”

小丫鬟闻言,往那边看了几眼,“安琴姐骗人,王妃才没有那么瘦。”

安琴险些流出泪来,真的瘦了许多。她以前就身子柔弱,现在更是瘦骨嶙峋。看着好让人心疼。

安琴抚摸小丫鬟的头道,“那就是王妃回来了。听我的话,快去吧。”

“证据呢?”昭偕开口道,“凭你的一面之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夜晚你怎么编造都行。”

“你的暗卫令牌。”

令牌。

依稀能回忆到一点,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头。

好疼。

谁拿着那个东西跑了。

那个东西......仔细回想,和暗卫令牌很像。但拿着令牌逃跑的那个人,不是人,是扭曲的一团黑色。

好乱。

昭偕撑着发疼的额头。

“令牌确实不见了,后来我重新造了一块。”

“你说过,那令牌是冷杉木制成,地狱熔浆浇铸,水火不侵。”锦若道,“那块令牌,就一直在我身上。”

令牌?

安琴听清了这两个字。

从怀中掏出属于自己的这块令牌,她与赵恺的令牌一样,属于暗卫统领。王爷的令牌与所有暗卫都不一样,算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若你没有碰我的房间,那我还能找到它。”锦若苦涩一笑,“若你将我的一切都毁了,那我什么证据都没了。”

“没,你的小院还留着。”昭偕说道,“但很巧的是,前几天你那个无人居住的房子突然被盗。”

第62章 惊风

锦若呆住,可真是巧啊。

“值钱的什么都没少,不知被盗走了什么,你可以去清点一下。”

锦若四肢微颤,捂着嘴,绝望道,“可能找不到了。”

不,是肯定找不到了。

但她要试一试,为了回到昭偕身边。

是月募执派人来的,好狠心,真真要将她逼死才罢。

一旁的昭偕看着她,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院子依旧,只是没了锦若后变得萧条了些。箱子,好像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打开时,里面一片混乱。

果然没有。

锦若颓然坐地,对于接下来已不知该怎么办。

“盗贼呢?”

“可能是府中人,还在查。”

可她等不到找到盗贼,即使找到了对方不肯承认,又怎么办呢?

安琴对昭偕欠身,“王爷。”

昭偕的眼却一直看着悄悄掉泪的锦若。

锦若闻安琴的声,拭了泪,抬头对她笑,“安琴。”

安琴鼻子发酸,眼眶开始发红,拿手擦了泪,轻声道,“王妃回来了。”

可能回不来了,锦若在心中默默说道。

“奴婢斗胆,偷听见你们在找一块令牌。”安琴对昭偕跪下,头叩地,道,“奴婢不能找到令牌,但王妃在被掳走前夜曾对奴婢说过,在伤害她的妖身上找到过一块忱王府暗卫的令牌。因为王妃托奴婢不能说出去,故一直隐瞒着王爷。”

“那你可看见过那令牌?”昭偕问道。

安琴咬唇,“不曾。”

“那都是她自己在说,无人见过的东西,要怎么证明?”昭偕转身便抬脚欲走。

锦若低着头,道,“等等。”

“嗯?”昭偕转身看着她。锦若站起来,道,“若真是内贼,我会想办法找出来的。”

说罢却觉头沉重,她扶着头,一手撑着旁边的桌子站稳。

昭偕凝视着她,有些心疼,却撇过眼,“算了,别再找了。安琴,伺候她在这院中继续住着。”说罢走出院中。

锦若一闭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身子更是一歪,往地上倒去。

“王妃!”

安琴忙将她接住。

***

夜幕逐渐拉下,安琴点了一盏灯守在锦若身边。锦若躺在床上,两只眼直直地看着门口,如同一个失明的人在等候光芒。

她知道她在等他。

“王妃,昨日岷州被攻下,宁王那边逼得紧。王爷定是太心焦在迁怒于你。”

锦若点头。

“那你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你。”安琴起身,替她拉过锦被。

“别,你别守着我。如今不会有人再来掳我走了。”锦若说道,“尽力为她多做些事,别为了我拖他后腿。否则我不如离开这府上,免得被说成是连累他的女人。”

安琴心中一阵酸楚,点头道,“是,王妃。那我下去了。”

夜,寂静的天空,暗沉的云朵,刺骨的冷风。

锦若坐在院中,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感觉不到别人的存在。他连暗卫都没有替她安排一个,是想着随她的意走或是留么?

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手指跳动,好像在弹琴。可惜琴已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为了他,什么都没了。

锦若在院中踱步,这般面对他的冷脸,真是难受。

她还能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她仰望着天,不停地想。

丫鬟们所住的房间,侍卫们所住的房间,暗卫所住的房间。

一缕白影一掠而过,从每个人身边擦过,掀起一阵轻风。待别人反应过来,又已走远。

锦若悄无声息地到了昭偕的书房外,见他正锁眉看地图。

她只想这么看着他,心中就充实满足了。

寒光一闪,一把冷剑直刺而来。锦若偏头避过,对剑那头看过去,将眼一瞪。

“妖物?”赵恺惊道。

他是追寻着方才那阵轻风而来,果然不是正常的风。见她缩在王爷的书房外,莫非是对王爷有企图?

赵恺惊讶之时,锦若便要逃走。

“休走!”

赵恺又出一招。

锦若避招有些艰难,赵恺又招招致命。正不知如何办,只听屋内一声命令,“住手。”

赵恺的剑停在锦若的肩旁,这下才看清是锦若。

“王、王妃?”赵恺诧异道,“属下刚才以为是个妖。”

昭偕步出书房,对赵恺道,“退下。”

“是。”赵恺借了屋内的灯光看清,是王妃却又感觉不是。他印象中的王妃是个清丽绝色、让人心动的美人,怎会是这种如鬼般的模样。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模样的王妃带着一种邪逸美。

王妃回来他却有耳闻,但王爷似乎不欢迎王妃回来,他们这是在闹哪一出?

不过这种事情由不得他一个下人去猜想,他只得禀身告退。

昭偕不言,只是看着她。锦若解释道,“我、我想过来看看你。”

他叹口气,转身进屋,“进来吧。”

锦若一进门,门猛地被关上。锦若感到背后有一道灼人的目光,回头,是昭偕站在门后。屋内点了许多盏烛火,摇曳不定。他的眼神跟随烛光闪烁,是一片澄澈的湖水倒映在黄昏中。

“我刚才查看了府上的所有人,没有找到偷令牌的内贼。”

锦若显得无措,又慌张。

“找不到证据......你就不会相信我,是么?”

“你都这样了......”

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与暧昧萦荡在空气中,他垂下眼,突然伸手将她抱住。烛光猛地闪动,几乎熄灭。

“......我还有什么好不相信你的。”

带着深深的无奈。

锦若乍然一惊,随即也搂紧他的腰,扑鼻而来他熟悉的味道。她觉得,此生最幸福莫过于此。

他掐着她的腰,往上轻轻举了两下,皱眉道,“轻了。”

大手又在她背上上上下下抚摸,“瘦了。”

锦若轻笑,小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你也是。”

他从怀中拿出相思结,“大堂上,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锦若忽而有些感动,颤声道,“我以为、以为你丢了。”

“丢得掉,我早就丢了。”当他的唇落下来的时候,锦若还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冷么?”他敞开外衫,将她包在其中。

锦若笑了笑,踮起脚尖,吻了他的脸侧。然后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要我了。”

“我也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昭偕说道,手捧着她的脸,指尖在她脸上轻搔。

锦若抓住他的手,坚决道,“若我死了,就不会再回来。若没死,天涯海角总有一日会回到你的身边。”

“尽说傻话。”昭偕再吻上她的唇。

不是傻话,是真话。

两人拥吻在烛光中,缠绵而忘我。岂止是现在怀中的安稳,心中空缺的那一大块也被填补完整了。

“唔。”

昭偕移开嘴,‘嘶’一声,捂着嘴道,“你咬我舌头作甚么?”

锦若忙道歉,“我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不起,疼不疼?”

“什么事?”昭偕吐出嘴里的残血。

锦若笑如繁盛的花,拉着他的手,“我方想到,要说证据的话,文先生可是一面能知过去未来的镜子。”

昭偕却是一呆,她真的......真的很想回到他身边。

“一看见你,我什么都忘了。”昭偕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是在责怪我么?”

“不是,应该说你一出现,我就不得不目光跟着你打转,无法控制。”昭偕将她抱起来,放到书房中的小榻上,“你就是我的劫,怎么都躲不过。”

若她是来索他的命,他也认了。对她有那么深的怨恨,在她跳崖的时候,他却想要跟着跳。本打算刁难她,折磨她,让她也感受与他一样刻骨的痛。一见到她的泪,他除了拥抱她什么想法都抛到了九霄之外。

这么几个月来,书房中的蜡烛第一次没有燃到天亮。

***

“文某对王爷有隐瞒,罪该万死。”文初黎嘴里这么说着,脚稳站着,动也未动。

‘刷’昭偕从腰间抽出宝剑,横剑扫过文初黎的颈项。

站在幕帘后的锦若差点儿冲出去,昭偕他,是要杀了文先生么?

文初黎仍未动,眼都未眨。那剑尖刚好削断他颈旁垂下的一缕头发,发落地,剑回鞘。

割发代颈。锦若松了一口气。

昭偕在椅上坐下,让他坐在一旁,“请将事情仔细讲来。”

从文初黎卦上算出来,当时的事不论是锦若那边还是昭偕那边,都一清二楚。

昭偕被迷晕,丧失人性,如同野兽一般在林中觅食。

锦若中了阵法,在林中迷路,久不能找到雅亭在何处。

昭偕与锦若,就像困在笼中的饥饿野兽和被放在笼中的鲜肉,野兽是绝不会放过鲜肉的。

“中了垣梦草与紫殁粉的合物后,人会短暂地变作妖孽,五官亦会被兽性堵塞。这种事情,极少人知。”文初黎解释道。

在一切发生过后,宁王赶来救了锦若,将昭偕击退。彼时昭偕的兽性已经有所缓解,所以也并未继续觅食。

“文先生,等等!”

锦若忍不住掀帘走出来,问道,“我有一事不明。”

“王妃请问。”

“跟着我的丫鬟安琴,为何却是被吃了?”

第63章 荷幽

昭偕一惊,“吃了?”他梦里却没有吃人这种场面。

是的,安琴在锦若手中灯笼掉落之前,就被一口咬在脖子上。鲜血染红了整个衣裳。

那画面,回忆起那画面,锦若既害怕又自责。

文初黎缓缓道,“王爷他身边,不是也有个侍卫么?”

“王爷他身边,不是也有个侍卫么?”

赵恺?

“王爷再清楚不过,当时中了药的不仅是他一人。”

“是、是赵恺......把安琴,吃、吃了。”锦若喃喃道。

这要怎么同安琴讲?告诉她,与她共事多年的、就像她兄长一般的人,就是她的仇人。

昭偕问道,“中了同样的药,为何做的事完全不同?”

“我也曾经思考过,为何赵侍卫是要吃人。后来想起,千年前女帝在东荒夜宿,饥饿至极将大量的紫殁草就着怀里揣的干饼吃下。那干饼已被群妖下了西凉的垣梦草,想待女帝昏迷后有机可乘。女帝却未曾昏迷,然后......与王爷一样,反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