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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的,不过是有一天那个天兵般威武的男人,纵马向她奔来,那一刻她眼里就只剩下他。
太医跟阿玦嘀嘀咕咕良久之后,似乎终于有了定论,阿玦走过去跟郭长卿耳语了一阵,郭长卿便是先打发了太医们出去,这才跟阿玦站到了萧延意的面前。
萧延意收回了思绪,眨着有些干涩的眼,端详着欲言又止的两个人半晌,终于哑声开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将军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还有救?”
“殿下……”阿玦犹豫地又看了眼郭长卿才说道:“将军的毒并非无救,只是如今缺了一样药材。”
萧延意蹙了蹙眉问道:“宫中带来的药材还不够全么?差了什么?再让人送来可还来得及?是不是少了这味药材将军就不治了?”
“殿下,要为将军解毒,非有这味药材不可,但是宫中并没有此药,此药只生在漠北当地,且并不易得到。”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将军没救了么?”
“微臣说不好,微臣只会解毒,其余医术却并不通,现在的情形下,微臣只能说,若是能找到这味草药,那么微臣就有九成的把握让将军康复,可是不是能找到药材和将军的身体在药草找到前,是不是还能撑得下去,却都不是微臣能保证的。”
“适才小重讲过,军医说还能为将军吊住这口气四五日,那这四五日间,就抓紧去找吧。”萧延意疲惫地闭了闭眼,颓然道:“尽人事,听天命,也只能如此了。”
阿玦领命走了,郭长卿走到萧延意身边,安抚道:“军医虽说只有四五日,但是咱们从宫中带了不少珍贵的药材,都是关键时候能续命的,而且太医院的这些太医,想来也是比军中的医官医术要高明些,所以,也许能多坚持些日子也说不定。”
萧延意眼也懒得张开,只勉强扯了扯嘴角道:“那便更好。”
郭长卿皱眉看着这样萧延意,不禁有些担心,柔声问:“芫芫,你这是怎么了?”
萧延意意兴阑珊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累了,累极了。”
“那让人安排了营帐,你赶紧休息吧。”郭长卿说道。
萧延意听见这话才睁开眼,长出了口气说:“不用了,我就在这歇着。”
“这?”郭长卿问:“这里你怎么歇着?”
萧延意抬手指了指床边不远处的矮榻说:“我就在那里随便躺躺就好,至彦,你也是累了一路,早些安置吧,不用管我了。”
郭长卿怎么肯走,“芫芫,别意气用事,你身子才刚有点气色,这样熬着怎么行,回头将军好了,你再垮了可如何是好?”
萧延意怔怔地望向魏不争那边,喃喃说道:“谁知道还能守着几日呢?我来这里不就是想要见他,那便时时刻刻能见到才是最好。”
郭长卿终究是拗不过萧延意,只好让小重拿了些垫子来把那矮榻又弄得更舒适了些,才是极不放心地走了,临走又一遍遍地嘱咐着小重,在外间经心着些,万若有什么不好随时来报。
把帐内所有的人都遣走,萧延意才重又坐回魏不争的床边,一言不发的,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发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忽然匐□子,歪在了他的身边,把脸颊紧紧地贴上他的,轻叹了声说:“伯钺,若你能活过来,从此你不做将军,我不做公主,咱们一起离开吧,好么?”
魏不争自是不会回答萧延意,她便又是叹了一声,就不再出声。
小重悄悄进来时,便看见萧延意歪在魏不争的身边已是睡着了,他的眼眶又是一热,忍着泪,从一边取了被给萧延意搭在身上,才是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萧延意极早便睁了眼,这一晚上的姿势睡得不舒服,起来后觉得浑身每根骨节都是酸疼,可她身子虽不得劲儿,精神却是极好,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就喊人进来让去传阿玦。
见阿玦进来,萧延意便问道:“今日可安排去了去找药的事?”
阿玦点头道:“是,准备下正要出发呢。”
“那你跟我说说那药叫什么名字,又长成什么样子?一般又会在哪里?”
阿玦便回道:“这药材当地人叫沙菊,形状有些类似中原的菊花,有红色与褐色两种,红色的药效更好些,通常会在山脊或是石缝中。”
萧延意听罢点点头,郭长卿正是挑帘进来,听到阿玦的话,便是故作轻松地对萧延意笑着说道:“芫芫这么早便起了问阿玦这些,看不出如今倒成了个好学的人。”
萧延意也是回他一笑,“自然是要好学,不学,我怎么去找?”
萧延意这么一说,两个男人的脸色都是一变,郭长卿拧紧了眉头道:“你找?虽然大军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但这里好歹也留下了几百的兵士守着,找个药材的事哪用你去?”
萧延意对郭长卿的话未置可否,只是打发了阿玦出去,又唤了小重进来让他备些早饭,便闷头开始吃饭。
郭长卿见萧延意这样,不禁有些恼了起来,在一边说道:“芫芫,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要怎么样,昨天让你好好歇着,你不要,你说你要守着将军,我便不多劝你,让你守着就好,那你今天就好好呆在这里守着就是了,又出去找什么药?你不给自己折腾出毛病来,便不罢休,是不是?”
萧延意吞下最后一口饭,端了碗又灌了一大口水,满不在乎地说道:“出毛病就出毛病吧,正好也算是陪着伯钺了。”说完放下碗,就要往帐外走。
郭长卿气得一把拉住萧延意的手腕,咬牙道:“你什么意思?将军要是没了?你还不活了么?”
“是又如何?”萧延意一甩郭长卿,便出了帐。
郭长卿被噎得一阵无语,就跟在她身后一路絮叨着:“芫芫,今天没你,这药不是就找不到,有你,也不是立即就能找出,你这是在跟谁较劲?万一你身子受不住这的风沙,病倒了呢,你让大伙到底是照顾谁?你若再有闪失,难道尚悦公主你不管了?皇上你不管了?大宏你不管了么?”
萧延意听了这话,脚步只微微顿了下,便又依旧执意往外走。
郭长卿也无法,只好一直跟着她,二人出了营地,迎面的一阵大风便是吹得萧延意一个趔趄险些栽倒,风呼啸着,郭长卿想劝,欲张嘴却又被风灌得说不出话,只能又去拽她,萧延意挣扎着,俩人几乎要一起滚倒在地上,郭长卿再没办法,只好紧抱住萧延意,在她耳边用足了力气吼道:“非要去,也带个认路的人啊,你这样出去,自己还找得到回来的路么?”
萧延意这才听了劝,停住挣扎,让郭长卿牵着回去营中,让小重找两个认路的与他们一起。
郭长卿又找了巾子来牢牢给萧延意裹住,只给她留出一对眼睛能看路,这才算准备好了再又要出发,可几个人刚要再出去,一个小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匣子,对他们喊道:“郭大人留步,京里加急来的信。”
两人听说京里的急信,都是一愣,郭长卿赶紧接过匣子,拆了封印,看见里边有两封书信,一封是给他的,一封是给萧延意的。他把萧延意的那封信递了过去,便去展开自己的读了起来。
萧延意却是两眼便看完了手中的信,因为她那封信上,只有尚悦飞舞的六个大字,“人已见,速回朝。”
61公主还朝
萧延意看着眼前简单的信,心里莫名一阵慌张,又翻来覆去地瞧了几遍,却没再看见别的字样,便疑惑地别过头望向郭长卿,但见他正是看完信,折了信纸,紧握手里,蹙眉想着什么。“姑母与说什么?”萧延意紧张问道。
郭长卿回了回神,一扯她,“走,芫芫,进去说。”
萧延意这会儿再顾不得要去找什么草药,一把扯下郭长卿才给她裹上的巾子,便与他匆匆又回了营帐里。
一早起来,萧延意执意要亲自去采药,本也是她心里跟自己的较劲。昨日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问魏不争的话,让她十分懊恼,可潜意识里又觉得并不是错。因为,那话原就该是公主萧延意问大将军魏不争的,但却又似乎不该是她去问他的。所以暗下里她就非要想着做一件该是芫芫做给伯钺的事,似是才能把心里的愧补平。
但,这会儿意外地收到尚悦的信,她一下子也忘了正较劲的事。
“芫芫,尚悦公主信里只说让回去?”郭长卿问道。
萧延意点头,“那姑母与说什么?同一起回去么?可跟说了朝里出了什么事?”
“并没细说有什么事,只说让见信最好即刻启程,还要留这里处理点事。芫芫,尚悦公主这么着急喊回去,应是出了必须要决断的事,将军这里的事别牵挂,有,定然尽心竭力替照顾好他,只管安心管好朝中的事,别的不想多说,也别嫌烦,还是那话,选了他,就要信他,不管别说了什么,万万记得多转几个弯想想,别一时冲动让利用了去。”
“……”萧延意无措地看着郭长卿,“至彦,不跟回去么?……有些怕……”
“慌什么?咱们大宏的长公主何曾知道过什么是怕,自己的心里有了定的主意,便什么也不用担心,无论别再怎么说,都是大宏确定无疑的长公主,是先皇最信任和喜欢的,即便是先皇还世,的意见也不会被无视,所以,如今,皇上年幼,才是最有权决定大宏命运的,只要坚定了主张,就谁也奈何不了。”
萧延意听完郭长卿的话,紧握了拳头狠狠点头道:“好,至彦,那收拾好即刻就回去了,伯钺这边……若他醒了,就替告诉他,京城里等着他呢。”
郭长卿默默地对着萧延意点点头,缓缓舒展开了一朵笑容,二再又对望了一眼,说道:“去让准备,是不是还要去看看将军?”
不想萧延意怔了下,却是摇了摇头,垂眸低语道:“还是不看了吧,只怕看了便不舍得走……”说完,却又迅速抬头绽开笑容道:“以后定然还有机会见的,不是么?”
郭长卿坚定地点了下头,说道:“好,那让这就给备车回京。”
太医、阿玦跟郭长卿都留了下来,只随行的侍卫保护着萧延意回京,回去的路上只比来时更快了些,只三日头上,萧延意一行便已到了皇城。
依旧是从偏门悄悄地回去了殿里,萧延意让惠娥去通知了尚悦,这边迅速地洗去一路风尘,便端坐着殿里等候着尚悦。
不多时,尚悦便匆匆而来,见了萧延意,尚悦满意地点点头道:“出去这一趟回来,如此辛苦赶路,想不到气色倒是好了些,看来伯钺那的情形还不错?”
萧延意皱眉摇了摇头,“也并不算是太好,但,阿玦说只要找齐了药材,便有把握治好他,来时,他们正是去寻药呢……姑母,先不说这些,您这么急让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尚悦招手让拿了一打的奏章摊到萧延意的面前,努了努嘴说:“先看看这个。”
萧延意拿起几本看了几眼,眉头迅速地拧成了个疙瘩,“姑母,他们这是要弹劾伯钺?”
尚悦冷笑一声,说道:“是啊,多大的本事啊,说是因伯钺刚愎自用,一意孤行,致使咱们最后一役折损了百十员士卒,就要弹劾了大将军。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打了这么大的一场胜仗,只牺牲了不到百,还能成了错处,这些个不省事的,倒不知是不是有背后撺掇着的。”
“那这些折子就都驳回去?”萧延意问道。
“自是驳回去,简直是一派胡言。明日便说身体康复可以上朝了,当着面给这些混账的东西给好好骂一顿出出气。”
萧延意点点头,却又有些迟疑,“姑母便是为了这事让即刻回来么?”
尚悦摆手道:“这事虽然有气,倒也不是非要回来处理不可,再压上几日也无妨,让回来还有几个事,其一是,宣王、睿王、安庆王这几个的堂兄,还有些其他分封的王爷都上折子,说要请旨要入京,要给翔儿过寿诞。
翔儿如今就要四岁了,可之前几年也不见他们来给翔儿做寿,如今却说要来,总觉得来者不善,可他们打着给皇上贺寿的幌子,就不让他们进京,好似也有点儿说不过去,就想让回来拿个主张。”
萧延意蹙眉沉思了会儿,说道:“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吧,现大军已经到了京里,即便伯钺还没回来,但这几个皇叔手中又无什么兵马,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是怕他们又拿出翔儿的身世来说事,李相他们要翻倒此事,咱们还有招管着,可他们几个都是咱们萧家的,要真是拿了什么证据非要来质疑翔儿的血统,倒真怕出了乱子。喊回来,是想着,不然,先回去锡莱一趟,跟家王上说好,让他备足兵马,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支援于。如今伯钺不,大军京却也怕不听调遣,怕关键时刻指不上。”
“伯钺走之前曾与交代过哪些可以信任,他军中几位关键位置的将领都是信得过的,想不至于调遣不动,不过姑母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这几位王叔已经是有些年头没回来过,父皇时都未必年年来贺寿,如今这么齐整的来了,还真怕是别有用心。那就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