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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姑娘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她今日赢的银两不少,便挑了一套紫砂茶具准备给绿萝送去。短短几日,绿萝已拿她当了知己,巴不得她每日住在连枝楼。对于出山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黎惜芝还是十分珍惜的,想着她极喜欢茶道,便打算送此类东西给她。

捧着拿绣金锦盒装好的茶具,黎惜芝便往连枝楼的方向去。路边有个孩子在哭,她不免多看了两眼,这一看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那人狠狠地撞着了她的肩头,黎惜芝脚步不稳一个趔趄,差些将锦盒摔在地上,幸好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子。

她转过身正想说那人两句,便见那人目光阴鸷,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这个眼神生生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一垂刚好觑到他的左手,竟没了三根手指。

她有些惊吓,没敢再看匆匆离去。

绿萝告诉她连枝楼有一处后门,因藏在内巷深处,周围又掩了几棵细长柳树,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每每从前门进去都会招来旁人诡异的眼光,为了避免闲话,才需从后门进去。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来到后边阁楼二层的其中一间。

房门敞着,她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婉转脆声:“萝萝你看呀,这个男子简直生的太好看了!”

接着是绿萝无奈的声音:“小芜,你除了成日对着这些画,能不能有点旁的追求?”

听着名字,方才说话的女子大概是排行第六的姑娘蓝芜了。黎惜芝捧着锦盒在门口踟蹰,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还是绿萝一眼发现了她,欣喜地站起来,“芝芝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那般急切的模样,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人来拯救她。

黎惜芝被她的热情吓住,面对忽然射来的灼热视线,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对绿萝说道:“我今天赢的钱有点多了,就买了套紫砂茶具送给你。”说着将锦盒递到她手里,“给,你看喜不喜欢。”

绿萝打开盒子两眼闪亮亮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立马扑倒的表情让黎惜芝不自禁地后退一步。绿萝爱不释手地拿出一个紫砂杯在看了又看,嘴角微微上翘,喜不自禁的模样,看样子是喜欢极了。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起来,趁黎惜芝不注意地时候一把揽住她,“我好喜欢,芝芝谢谢你!”

许是被她的喜悦感染,黎惜芝也浅浅一笑:“不客气呀。”

“萝萝真幸福,有黎姑娘对你这么好。”蓝芜在一旁酸溜溜地开口,耍脾气地哼一声坐在矮凳上,继续看自己的美男图去了。

绿萝松开黎惜芝,才不管自家妹妹的不满,拉起黎惜芝走到矮桌旁,指着摆了一桌的美男图豪气地对她说:“作为回礼,芝芝你看中了哪副就带走吧!这上面的美人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回去挂在墙上可是十分养眼的。”

蓝芜听她这么说,立马不高兴了:“这可是我搜集了好久才珍藏图啊!萝萝你要回礼拿自己的东西回,别觊觎我的宝贝!”

连枝楼六姑娘蓝芜别的爱好没有,单单喜欢看美男。据说她收藏的美男图纸那可是放满了整间书房,天底下好看的男子没有一个是她不知道的。好色到如此程度,也是境界。

绿萝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轻巧地笑到:“你这画里,好像还有芝芝的夫君段言吧?小芜,觊觎别人宝贝的好像是你。”

因着这句话怔了怔的黎惜芝不由自主地想,段言那张冰块脸,除了自己原来还有别人欣赏么?

被一阵见血道明事实的蓝芜不甘地瘪了瘪嘴,咕哝道:“我那以前不是不知道他已经名花有主了嘛,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才没兴趣呢!”说着,扒拉了半天从一堆画找出一副递到黎惜芝手里,“给,这是你家阿言的画像,快拿回去藏好别让别的女人拿去垂涎了。”

她将手收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黎惜芝根本没有接,画卷从黎惜芝的手中滚落,掉在地上徐徐展开,里面毅然负手而立一脸冰霜的男子逐渐展现在几人眼前。可是黎惜芝连看都没有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另一幅展开的画卷上。

离她最近的绿萝发现她的不对劲,上前握了握她的手,才发现她的身子都在微微地颤抖,忙蹙眉问道:“芝芝,怎么了?”

黎惜芝缓步走上前,不自禁握起来的拳头一点点从绿萝的手中抽离,她来到矮桌跟前,指着其中一幅一字一句颤声问道:“这,这是谁?”

蓝芜看了一眼她指的那副画像,眼前陡然一亮:“你认识他?”

黎惜芝的眸子忽然转向她,根本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急切地问道:“他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画像?他现在在哪里?”

被她一连抛出的三个问题问愣住,蓝芜根本无法回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幅画是无意间在一个画摊发现的,当时觉得特别好看就买下来收藏了。”话才说完她发现一行清泪顺着黎惜芝小巧精致的面庞滑落,漂亮的眼睛里盈满泪水,顿时慌乱:“你别哭呀,我,我是真的不是知道这个人是谁。我后来也问过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黎惜芝也是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她抬手抹了抹眼泪,才眨了眨眼又有泪水滑落,“画摊……什么画摊?在哪里?”

蓝芜一五一十地回答:“那个画摊早没了……现在恐怕找不到了。”

眼见黎惜芝不说,眼泪落的更凶,绿萝上前扳过她的身子,替她擦了擦眼泪,安抚地问道:“芝芝,你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若是他欺负了你,我定帮你讨回个公道。”

方才旁人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偏偏这最后两句话入了耳。她眨了眨眸子,攥着绿萝的衣袖,茫然地问:“去哪里找?去哪里讨公道呢?”接着垂下头喃喃地说:“若是能找,我早就找了……”

她神色不对,绿萝和蓝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无从安慰,站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

画里的人处在周围简朴荒寂的院落里,分明周身是如此衰败的景象,却因他的姿容而骤然明亮。他坐在不平稳的石凳上,一脚踩着略低的石头,手撑在膝盖上支起下颚,噙着不羁又懒散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如含着万般情意,勾魂摄魄。眉飞入鬓,又生生添了几分张扬。这般俊极无俦的模样,一如从前扎根在她心底无法磨灭。

蓝芜见黎惜芝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幅画,想了想上前将其收好放到她手里,干涩地开口:“你若是想找他,这幅画便送给你吧,说不定日后会派上用场。”说着,将段言的画像一齐给了她,“这是你夫君的画像,怎么说都不能在我这里,你也拿走吧。”

黎惜芝紧了紧手接过,抱着这两个画卷,一时心里十分复杂。

后来绿萝和蓝芜好像谈了后天会友宴的事情,她处于浑浑噩噩的边缘,没有注意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是不是地应和两声,还是绿萝见她不在状态上,体谅她刚才的反常便让人送她回了段府。

这种复杂的心情,一直持续到黎惜芝回到自己房间。

她将两幅画展开摊在桌面上,站在桌后似在沉思似在发呆地端详了许久。最后,缓缓将头上别着的木簪拔下,浓厚稠密的发丝瞬间披落下来,掩盖了她失落苦涩眸子。她将木簪放到那副男子笑得俊美的画上,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黎清帆……”

作者有话要说:求不霸王(╯‵□′)╯︵┻━┻人家要收藏啦!看在主线君终于出来的份上quq,看文的妹纸都出来冒个泡吧。

☆、姑娘酒醉

那两幅画连同一个木簪被她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自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打开过。

两天后会友宴,白柏羽一大早便来段府接她,并十分体贴地准备了一套男装。黎惜芝换上后又将头发全部梳起拿发带固定住,往镜子里看了看俨然一副翩然俊俏公子的模样。

白柏羽在外厅等着,见她出来眼前一亮,毫不吝惜地夸赞道:“黎姑娘男装打扮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可惜黎惜芝不吃他这一套,当没听见:“快走吧。”

白柏羽撞了软钉子,不羞也不恼地摸了摸鼻子,笑道:“马车就在外面候着,黎姑娘要不要再去同子重说一声?”

“说什么?”黎惜芝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段言对今日她要去会友宴的事没发表任何意见,别说表态了,她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既然不去,有什么好说的?”

想了想也是,于是白柏羽便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同走出段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装潢别致。车夫见他两人出来,掀起帘子做了个请的姿态,对后面的白柏羽道:“公子,会友宴就要开始了,咱们要不要抓紧些?”

在黎惜芝上了马车后,白柏羽展开扇子翩然一笑:“不必,去晚些正好显出我的身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使车里面的黎惜芝也能听到,她扒在窗户上往外看依旧不紧不慢的白柏羽,心想原来他是个骚包的家伙。段言闷骚,他是明骚,两个人倒不愧是至交好友。

白柏羽自然不知道她想的这些,上了马车见她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撑腮打哈欠,便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小桌上摆着的点心,“一大早便将你叫来,想必还没吃早饭,若是饿了这有糕点,不用同我客气。”

黎惜芝揉了揉眼睛,虽然很困但在看到摆的一碟比一碟精致的糕点后,食指大动还没看清便拿了一块送入口中,入口酥软甜糯。她眯了眯眼,瞬间好吃得无比满足,“好好吃!”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直到一桌的甜点快见了底,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想了想依依不舍地拿起为数不多的南瓜红豆酥递到白柏羽跟前,问道:“你吃不吃?”

白柏羽浅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眸子亮闪闪地将那糕点收了回去,仿佛就等着他这句话。不由得好笑:“怎么子重天天虐待你吗?竟把你饿成这样?”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小桌的点心都进了黎惜芝的肚子,她吃的很快却不显得粗俗,仿佛看着她吃东西是件极享受的事。她舔了舔手指上的屑屑,回答道:“没有,他现在虐待不了我,我赢了钱可以自己买东西吃。”

“哦?”白柏羽抬眉来了兴致,“你去赌场了?”

黎惜芝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想躲着我,我就偏偏让他躲不了。若是他还继续这么下去,我便去赌场把他的银子全赢回来。”

禁不住笑出声来,白柏羽忽然觉得这个小娘子十分有意思。两人谈话间已到了会友宴的现场,这是在连枝楼里面举办的,此刻外面已围了不少人,门口水泄不通。众人为了觑得里面的情况,纷纷探头欲看,只不过被几个管事拦了下来。

黎惜芝在马车上还没掀开帘子已经知道外面有多么热闹,现下别说马车,他们两人也未必能挤得进去。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着急,重又坐回马车里,望向白柏羽,发现他竟比自己还要惬意:“你不打算进去了?”

白柏羽展扇悠然地摇了摇:“谁说的?”

既然不是,那为何一点忧愁的样子都没有,黎惜芝更加不解。不过看他那副姿态也不打算告诉自己,便安安分分地坐在一角,不再开口。马车从门口绕过,往旁侧偏僻的道路走去,没一会儿,停在前面有垂柳遮掩的地方。

待到黎惜芝下车的时候,才发觉这里是连枝楼的后门。看来这个白柏羽也是经常出入连枝楼的主,不然不会如此熟门熟路地摸到这来。

从后院走到前厅,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何况白柏羽还是一副闲散的摸样,一点儿也不着急。走到最后黎惜芝这个来打酱油的都有些不安心了,一个劲儿地催促他。

好在前厅没有外面那么混乱,来的人分布落座在场下。前厅十分敞阔,围绕着中间场台,四周一桌一桌地坐满了人。楼上阁楼似乎还有人,想必视角不错,一双双趣味的眸子看着下面。会友宴似乎已经开了个头,他们两个这样突兀地进去,惹来众人纷纷侧目。黎惜芝隐了半个身子在白柏羽身后,不习惯被人盯着,努力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白柏羽一派坦然,迎上众人的目光,勾唇笑道:“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目光转向台上站着的橘芷姑娘,笑的更是暧昧,“橘芷姑娘向来大度,定不会因此怪我吧?”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即便橘芷向发表不满也只得咽回肚子里,瞥了他一眼道:“既然来了,白公子便坐下吧。”

但凡能进来的人,都是持了函帖的,那帖子上写着桌号。恰巧他们的桌子就在旁边,白柏羽展了展衣袍坐下,十分自如。黎惜芝随着他也坐下,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一个丫鬟端着托盘在众桌间走动,待她走近了,才发现上面搁着的是叠好的纸片。

丫鬟走到他们跟前,看样子是认识白柏羽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白公子,祝你好运呀。”

白柏羽将扇子合起在手掌敲了敲,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似是无意地朝黎惜芝看了一眼。丫鬟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俊公子的存在,并且模样清俊无比,顿时羞红了脸,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从来没见过?”

黎惜芝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默默地不吭声。心里腹诽前几天你还为我引路呢,怎么今日换个装扮就不认识了。

只是这丫鬟的眼光太过灼热,使她想忽略也不能,尴尬地咳嗽一声:“我是陪白兄来的,凑个热闹而已。”然后适时地转开话题:“这是要抽签吗?不如让我来吧。”

丫鬟娇怯地颔首,将托盘端到她跟前,“是的,公子请随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