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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情深的爱人 佚名 4942 字 3个月前

气。

周遭空气有瞬间的凝冻。

睁开眼,我展露明媚笑容,“不过,从今以后,我再也用不着说这三个字,我爱你,逸明,我爱你,这才是我会永远说下去的三个字,杨柳爱靳逸明。”

“我们……埋在废墟里时,你……已经,说过了。”他说得很慢很平淡,有竭力压抑下的情绪在话音里起伏。

我缓缓蹲□,抚摸他的假肢,没了,从大腿到脚,为了我,全没了。我们俩是两个傻子,明明都不在最危险的地方,明明也都躲过了第一次摇晃,偏要一齐傻呼呼地往茶楼冲,人家都是往外逃,只有我俩,不要命地往里冲……,当真是追着撵着要死神撮合我俩做一对同命鸳鸯?

有湿意象雾一样迷糊了眼眶,我咬紧牙,将它们生生眨入心底。不错,我选择了在一个最不适合的时机、一个最不适合的场合向他表白,所以,他才一直怀疑我对他的爱情?

我该不该,把心掏出来给他看?

估计也没用。世上没有魔镜,尤如没有能让人验辨真情的心,我得象dr.lu说的那样,把自己的所思所想用语言和行动表达出来。

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我们活着。

只不过,我的确非常后悔自己曾经那么地不懂事。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了,痛不痛?”我轻捏他的大腿根,跳过刚才的话题,笑着问。

“不痛。”他说得很平淡冷漠,似乎我那一声“对不起”煞倒了所以的恬静美好。

我慢慢站直身,一边扶着他往床边走去,一边皱眉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心里会觉得好痛呢。”

他古怪看我一眼。

我又笑,斜头虚靠在他肩上,“逸明,未必你还没悟开吗?那次地震,那场活埋,我和你已经葬在了一起,血肉相溶,生死同命。我……说过,如果我注定有逃不开的劫难,我希望,有你代我承受,因为,我很弱小,我需要你的保护,但同样,一辈子照顾你、对你好,是我的天职。夫妻之间,所谓的完满,也不外如此了。”

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说,你应该,慢慢抹去芥蒂了吧?

我帮他取下假肢,他的神思似乎在遨游太虚,很顺从地任由我摆弄上床,盖上被子。天气有些湿闷,象是真会来雨,我烫了毛巾包住他的左腿根轻轻按摩,不一会,就看见有细汗渗出他的额头。

“热吗?”我把另一张备好的干毛巾递给他,“擦把汗,稍忍一忍,等热度进去就行了。”

他接过毛巾,却是先帮我擦去颊际的汗水。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很有力。

我的心大力一跳,刚刚才从他那个动作里得到的舒爽瞬时幻化成了酸涩,感觉憋闷,手下就不自禁地使大了点劲。

他“嗯”地哼了一声。

我沮丧松手,转身欲走。

他抓住我的手。

“放开。”我低声说。

“生气了?”

我沉默承认,想想,觉得还是发作开来比较好,“我说了我俩是一体,我为你做任何事,就象你为我做任何事一样,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有什么值得……。”

“那你为什么要说?你以为我的感觉就会和你不一样吗?”他打断我的话。

我一怔,这才想起他进房时我也兀头兀脑地对他说过“对不起”。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睚眦必报了!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重坐回他身边,磨磨牙,扑上去咬了一口他的鼻子,看见他的表情既窘又恼,这才解了恨般笑开。

靳逸明是个大笨蛋,不直接告诉他,他永远不知道我对自己游戏般对他说“爱”的那半年,是何等后悔。

回国是我自己强烈要求的,但据我观察,如果没有dr.lu从旁相劝,靳逸明不会同意得那么快。

我听见dr.lu对他说,“心病,还非得心药治。”

那是当然,难不成,真要靳逸明傻乎乎地相信我见着他时无事般笑笑、亲亲热热唤声“小叔叔”、绝口不提其他人其他事,就表示我的世界真的就此平静下来了么?

我回国后的第一个行动,就是给纪兆伦打电话,通知他我要离婚。

他似乎也早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一天。两人没发生任何金钱或情感上的纠葛,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在约定时间到达民政局之后,靳逸明和他的随行律师陪着我迅速办完了所有手续,律师接过绯红色的离婚证,转手欲递给我,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掉头往停车处走,听见靳逸明在后面淡淡说了一句,“给我吧。”

那就是我和纪兆伦的结束。

也是,我和靳逸明的开始。

我让律师自己打的回公司。

靳逸明开着车问我累不累时,我就话缓缓靠上他的肩,轻声说,“有点。”

他没有说话,但颊边感应到的僵硬让我相信他很意外,很紧张。

其实,我也挺紧张,但我还是做了。

当天晚上,我以庆贺的名义拉着靳逸明喝光了一整瓶红酒,然后,又藉酒行凶,爬上了他的床……。

后来我经常在想,如果我们没有喝酒,如果我没有又哭又笑、装疯卖傻,靳逸明就算喝得再醉,也绝不会任由我抱他、吻他。因为由始至终,他的眼眸里都是一派清明,晶亮而又透澈的目光,影子一样跟随着我,即便在我自己都吻得晕晕乎乎、浑身发热时,我依然感受得到他的清醒。

但最终,他还是“从”了我。

☆、第 52 章

“我那是报恩。” 我踡腿缩在他身旁美化自己当年的“艺术行为”。

“是报仇。”他纠正说。

“报恩。”我强调。

“报仇。”他毫不松口。

叹气,我腆脸往他怀里蹭,“逸明,你真的变了,以前,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会撑杆帮我戳下来,现在,你连打个嘴仗都不让我。”

靳逸明一副把我吃干抹尽之后的冷冽。

“要不,一样一半行不行?”我跟他打商量。

靳逸明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我那时也没做多少好事。”

我惊讶挑眉,“譬如说?”

“譬如说,其实我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对纪家姐弟施了压,早就逼迫纪兆伦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只等你回国补签字后,就作主结束你们的婚姻。”

我哼哼两声。

“只不过,你的意志力远超我想象,我以为你父母的离异会影响你永远也做不出同样的决定,没想到你居然不仅能痛下决心,还能鼓起勇气亲自面对这一切。说实话,你当时坚强得叫我心疼,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怜惜,只能是,尽量做到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那还不是谢谢你请了位好医生。”我恨声说,继而,扬起头,吻他的下巴、喉结,不怀好意笑,“我现在也很坚强呀,好人,求你心疼我吧,怜惜我吧,顺从我吧……。”

靳逸明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确如靳逸明所赞,坚强地强迫自己正视并结束了不幸的婚姻。原以为会象想象中那样面对许多嘲讽和轻蔑,但是,因为我有靳逸明,所以,一切的经历,也就可以变得如空气中的尘埃般微不足道,没有任何人在意,更没有任何人置喙半字。

就连最不喜欢我的靳奶奶,再看见我时,也只是复杂着目光叹了口气,第一次用长辈的口吻对我说了句“回来就好”。

的确,不管有没有靳逸明或明或暗的庇护,我敢于鼓起勇气回来,就是自己性格和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主动爬上靳逸明床的第二天清晨,醉完酒,我头痛如裂地醒来,看见淡薄晨辉中,靳逸明一动不动地坐在阳台上抽烟,玻璃茶几上的烟缸里,也是堆满了烟头。

我就在这样凝重而又近似苍凉的景象里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声。

照理说,我的笑声很低,落地玻璃门又严密地隔开了卧室和阳台,靳逸明不该听见,可是,我明显看见他的身体顿了一下,跟着,他慢慢转过头,隔着玻璃门,温存、同时也是认命地,看着我。

我回他一个妩媚的笑。

靳逸明要我休息几天后去他公司上班,被我象刚毕业那年一样拒绝了,不同的是,当年的我拒绝得委婉含蓄,现如今,却是干脆直接。

“那你有什么打算?”他依旧没有强迫我。可能是在冷空气里呆久了的缘故,嗓音有点嘶哑,话音刚落,还低低咳嗽起来。

我还有什么打算?

回国之前,对自己说,要离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婚,结果,靳逸明陪着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掉了三年来如恶梦缠身的婚姻,我还想什么?想借力靳逸明对我的爱收拾阮晨茵,结果,我这厢磨刀霍霍,她那头被抛弃、流产,一直苦心维系的“跨国美满婚姻”象笑话一样成为上层阶级的饭后谈资,对我来说,怎么着也有种千里迢迢跑到人家里要债,哪晓得人早已满门被灭的空落。这样的她,未必我还有下手的意义么?

如此,剩下来,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有的。

我还有靳逸明。

他爱我。

天知,地知,我知。

他以为我不知。

我翘起嘴,努力模仿出台剧女主角的娇嗔表情,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逸明”这两个字,以取代叫惯了的“小叔叔”……,当自认所有的情绪、火候都酝酿成熟时,我柔着声音说,“逸明,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多一个吃闲饭的人?”

靳逸明的胸口剧烈起伏。

对靳逸明那种揉合了谢与怨的情感,是两个点连成的一条线,我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

揉和在一起,让人想分清都难。我给了他我认为是男人都会满足的身体,但同时,在另一个层面,我象块故意划钝了的刀片般,一刀,一刀,凌迟他的感情。

那就是我刻意为之的“爱”。

与其称之为爱,更勿如,直接定义为恨。

就此,我和靳逸明开始了没有任何铺垫的同居生活,噢,不准确,应该说,是同床生活。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回避说“爱”这个字。他的想法我无法揣度,对我来说,“爱”之一字,早被我失败的婚姻碾成了粉末,散入空气无影无踪。

我只是用最难过的方法,给靳逸明一直想要的得到。

那样的日子过了半年。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对我和靳逸明而言,是什么概念?

我心里老想问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再是情浓意蜜时,我也不敢问。

那样的日子,于是,是种极致的发泄。

我“娇小怯弱”地把自封自己为“吃闲饭的人”之后,靳逸明再没提过要我去公司上班的事。

二十五岁的我,就此开始全职太太,噢,又说错了,我和靳逸明连婚姻的边角都还没沾上,“太太”两字,根本就是顺嘴胡诌,准确说,最多也就是他的全职女友。

全职女友?念着四个字,我嘴角噙冷笑。当时已是春末,别墅区里绿意盎然,物业的工人正在忙碌着栽移各种不知名的树木花草,从阳台上望出去,初晨的太阳光穿过高低灌丛,将筛去热度、已然变得温存而柔和的光线打在浮动的人影上,织入剪草机的磨霍声,虫鸟们被惊扰到的鸣叫声,俨然一幅hb铅笔勾描出的居家风景画,浅淡,却又恬美,让人心浸在其间,绵绵生软。

难怪连靳逸明也会沉醉其中,抱着我,在耳边吟咛,“结婚吧!”

结婚吧,象他描述的那样,有养两个孩子,一条狗,如果我高兴,就把孩子和狗交给保姆,陪他去吃应酬饭,用满身的珠光宝气摆显日益昌兴的靳氏集团;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就让他把自己交给孩子、狗、和我,做饭给我们吃,陪着我们撕咬、嬉戏,让靳氏集团公司的总舵主褪去职场上的所有光环,用最极致的软和央求他的家人给他一脉一直以来最渴求的光阴。

……

我,距离那样的美好有多远?

咫尺天涯,永生不得。

我这样盖定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同时,也在靳逸明美梦正酣时,微笑着,主动送上一个蜜吻,然后,淡下表情,用青春中最清脆的声音告诉他,“残花败柳,不配君子。”

说完,我避开脸色如重墨泼撒开的他,转身回卧室。靳逸明喜欢早上洗澡,我就挑了bf牌子的茶树和薰衣草精油调配成自己的独门沐浴精油,不管他喜不喜欢,每天滴入他的浴液里,犟性逼着他接受,并慢慢习惯、喜欢。

我是条柳枝幻化成人形的树精,把自己植入靳逸明的生活里,在夜晚,用身体告诉他,“你不是喜欢我吗?行,我给你。”在每一天醒来的清晨,我恢复原形,挂回树上,漠漠袅袅,仿佛与人间、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报恩乎?靳逸明说对了,其实,是报仇。

☆、第 53 章

我在刚捧起饭碗准备吃晚饭时,接到纪兆伦的电话。

除了核对他户头上的售楼款额之外,我们已找不到更多的话题,说完正事之后,相互间滞了滞,我干巴巴地问一句,“还好吧?”

“还行。”他干巴巴地回复,反问,“你呢?”

“不错。”我看向靳逸明,他正认真盯着那盘肉末蒸蛋,品得有滋有味。

纪兆伦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