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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墨黑色的眼眸中也染上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浓,最后清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笑容。

裴萝一瞬间睁大眼睛,“你——”认识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真正的笑容,仿佛一瞬间,明玉生辉,云破月来。

心中有什么霎时间坍塌变为粉末,又有什么悄然破土而出,心湖上有波纹层层跌宕开去。

只是一眨眼间,宁越已经将那一捧花放在了她的手中。

而后,他特意端正了面容,盯着她问道,“其实你只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不对?”不是需要考虑清楚喜不喜欢他,而是她这副模样,分明是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欢。

裴萝的神情凝固住了。因为宁越说得一点也没错,她是写言情小说没错,可她本人却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无法明白那种真切的感觉,于是她对笔下男女的爱情从来都不能感同身受。她的故事里写会经常写到一见钟情,或者就是一出场两个人已经因为阴差阳错分开,原本就是爱着的,其它很少,日久生情,慢慢动心那种无法捉摸的感情,她都特意避免去描写,因为自己不懂,无法真正描写清楚。

所以……

当宁越表白的那一刻,她无比慌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下意识就想逃避——纸上谈兵再多,都远不及一次真实体验。

如果不是发觉宁越生气了,裴萝极有可能会继续拖下去,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

因为有人逼迫,她才说认真考虑。可是要怎么考虑?怎么分辨自己的心到底喜不喜欢一个人呢?用什么方法来区分对他的感情不是对家人一样的亲情,而是与他一样的爱情呢?

她还是不能确定。

直到此时此刻,被宁越看穿,并问了出来。

裴萝眨了眨眼睛,忽而一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我有最准确的区分方法,能够确认自己是不是喜欢……咳,的话,我不会有意拖下去,而是会直接告诉你。”

宁越似乎很喜欢裴萝这一刻的坦然,他眼中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淡去,此时反而更带了一点愉悦,声音都显得轻快,“要我帮你确定吗?”

裴萝想也想的,“怎么确定?”

“这样——”

昏暗的灯光中,裴萝的眼眸一瞬间睁大。

那带着清冽的茶香的味道弥漫在鼻端,无限贴近,她的双唇上触到一抹冰凉的柔软,那人带着笑意的黑漆漆的眼睛近在眼前,好像她眨眨眼睛,就能触碰到他长长的眼睫毛。

“扑通、扑通、扑通……”

清晰无比的,是她的心跳声。

似乎还有他的。

渐渐交织在一起,如吻一般缠绵,悠长,而又清晰。

无法忽略,难以忘却。

以后很久的时光里,裴萝都会梦到这个如七夕这个节日一样,无比浪漫而隽永的吻,而后醒来,心跳还是很快的,心头有一抹尚未散去的难言的感觉。

72

如愿过了一个最满意的七夕,并得到了一份最满意的礼物的宁越,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的生日之后,特别是在生日时得到了一份裴萝准备的礼物,和一个承诺,他的心情更是空前的好。

但即使这样的好心情,也没能让他去送裴萝。

裴爷爷和裴奶奶更加不会去送。

于是裴萝自己拖了一个行李箱又背了一个双肩包,就走出了楚歌馆,很快上了马路,余宛然的车停在那里接她。

余宛然抱怨了一路,但到底一直送她过了安检,才一再挥手之后转身离去。

因为抱着早去早回的心态,裴萝倒没有什么伤感的,因为一路都有人在催,有人在关心,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北京。

周晓廷早已经在机场等着接她了,下了飞机他就开着车载她直接去租好的房子里。

“凯他们那边早就等不及了,我是拿命给你拖了这么些天的啊……”周晓廷一脸哀怨。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其实我一直都不大明白,中国这么大,不可能只有我们家学武,你为什么就认准了我爷爷这儿呢……”裴萝好脾气地认错。

周晓廷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顺便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爷爷跟你爷爷是好友啊,因为我要慢慢实现爷爷的期望啊,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真的从小习武的朋友啊,因为我在国外刚好就认识了凯那群人啊,因为你也想要帮你爷爷实现愿望啊……”

“好吧。”裴萝决定打住这个话题,“你估计的时间不会有问题?”

“那当然,我们为这个准备很久了,预计出来的时间,与真正达到目的的时间,绝对不会差太多的,最多不过三个月。”周晓廷轻松随意地说道。

他的自信心感染到了裴萝,于是她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周晓廷反而问道,“你报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什么?”周晓廷又问了一遍。

“汉语言文学。”裴萝很认真又地回答了一次。

“……”周晓廷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我们只是说希望认真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武术,作为中国文化遗产的一种来看研究,其实跟你学什么专业完全无关吧?你学得这个专业将来是打算做什么?”

“做我们楚歌馆的继承人啊。”

“你?继承人?如果我没记错,似乎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不仅你爷爷的功夫比你厉害得多,就连宁越这个比你还要小的你也打不过他吧?”

“是这样没错。”裴萝点头。

周晓廷奇怪了:“那为什么楚歌馆的继承人不是他而是你?因为你姓裴吗?”

裴萝斜了他一眼,“不要说这种话好不好?什么叫因为我姓裴……宁越也是我们家的啊。不过嘛。”她摸了摸下巴,“他要管着拿回来的宁家产业,而且他报了z大的金融专业,分明就是有继续将家业在他手中壮大的意思啊。宁越从来都对数字之类的最感兴趣了,他没有说过要继承楚歌馆的意思。我不一样,我从来没有什么大志向的,也不想离开家去社会上面对各种纷纷扰扰的事情,形形□的人。武馆的继承其实与功夫的高低没有太大的关系,那我继承不就最合适不过么,皆大欢喜。顶多以后的徒弟如果打得过我,我就叫宁越回来揍他们好了。”她说到最后,似乎想到那个画面,于是哈哈笑了起来。

周晓廷沉吟了一瞬,“你继承楚歌馆吗?刚好,来北京的是你,也不错。”他转而问道,“你跟你爷爷说过这个没有?宁越他们有没有意见?”

“我告诉过爷爷了,宁越应该也知道了吧?”

“你不确定?为什么?”

“因为我是写信给他的啊,看了信当然就知道,没看就还不清楚喽。”裴萝耸了耸肩。

“写信?邮件?”周晓廷吹了一声口哨,“手写?你可真有心,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手写信给别人。”

裴萝点头,“你见得少,不代表就没有嘛。想说的话手写的话,有一种郑重对待的感觉啊,电脑打字总有一种太过轻飘飘的感觉,容易被忽视不是吗?”

周晓廷这下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倒是没错,我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你来我往的写信,交了很多笔友。现在这个年代……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小朋友了吧?”

“没错,即使有,也很少很少。”

“你为什么没有给我写过信?”周晓廷忽然问道,“我也是你朋友吧?难道我不值得你郑重对待?”

“……”裴萝无语了一下,“你在想什么?我们要说的话都是电话或者直接这样面对面说完了,你让我给你写点什么啊?抄几首诗词给你看?或者找点时政抄写下来让你评价一下?”

“我们真的没有可以在信上写的东西?”周晓廷喃喃。

裴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喂,你认识钟洗真吗?”

“洗真?”周晓廷的思路立即跟着她的问题转动,“钟?她妈妈姓吴?”

“似乎是。”

“那就是吴爷爷的外孙女了,吴爷爷你也见过,那次你来北京去我家的时候,跟我爷爷吵架拍桌子差点打起来的那个就是。”周晓廷笑起来。

“……”裴萝咧了咧嘴,“难怪啊,她在我们h市没人敢惹似的。”

“吴家这一代的几个兄弟都在军界握着实权,别说在h市,在我们这边年轻人的圈子里也没人去招惹吴家的几个孙子辈。”周晓廷很随意地说道。

“这样啊……”裴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人家的背景果然大到天子脚下来了,难怪在h市各种看热闹,通风报信什么的做得不要太熟练啊,可却没人敢招惹她。“那你认不是认识钟洗真啊?还是只听过?”

“算是认识吧……小时候过节的时候去吴爷爷家玩,见过几次……但是大了就没什么联系了,就记得是个很古典很文静的小姑娘。”周晓廷一边想一边说道。

裴萝点了点头表示已经了解了,随即换了话题,“既然我已经到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周晓廷气定神闲,“当然,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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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

h市,z大校园内。

正是周五下课时间,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热闹非凡。

这个时候的天气不冷不热,繁花尚未落尽,绿树依旧成荫,碧空如洗,让人舒服地想要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擦肩而过的人都在讨论着关于周末要去哪里玩、哪里聚会的活动事项。

人群当中,浅蓝色格子衬衣,米色休闲裤的宁越携一身清冷,缓缓迈步前行。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带着剧烈的喘息,连声叫他。

明明声音毫无相似之处,宁越却在一个恍惚之间身形顿住,回头。

蒋雄跑到他的身边,气喘吁吁地叫道:“宁越……”

宁越没说话,但他能停下来等他接近,已经很出乎蒋雄的意料了。大概因为之前所有的尽力都用在了学习上,户外活动几乎没有,所以蒋雄的体育实在不行,跑这么几步追上宁越,他已经喘的不行。

就如高考过后他们所说的,蒋雄也报了z大,与宁越是同一个专业。似乎是裴萝走之前的那一次,在宁越生日的时候给的那封长信起了点作用。他现在虽然依然表情少得可怜,但总算不像以往那样沉默了。至少熟悉的同学跟他说话,他都会回答。

于是蒋雄这个高中同班三年的老同学,在现在的班级里,也算是跟宁越最聊得来的人,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好一会儿蒋雄才休息好了不再喘气,他站直身体问道:“你周末打算做什么?”

宁越转过身,继续向前,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去公司。”

“哦对,我似乎问了句废话,我不也得去嘛?嘿嘿。”蒋雄笑了两声。托这位同学的福,他在暑假很快就顺利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那时候更深刻地明白,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他拼命学习,考上好大学,而自己的这个同学基本不用学习就保持年级第一,现在更是公司都已经有了。

基于宁越的沉默和裴萝的不想多做解释,高中时期除了齐晚晚和钟洗真那几个人,基本没有别人知道裴萝和宁越是一家人这件事。但所有人众所周知的是,裴萝和宁越走得近,能跟他说得上话。

曾经博远的八卦女生们一度猜测裴萝是不是在追求宁越。而男生们则会猜测宁越是不是也对裴萝有意思,否则他怎么会谁都不爱搭理,独独只理会她呢。

蒋雄当初是个埋头死读书的学习机器,高考结束之后彻底放松下来想一想,为数不多的关于同学的记忆里,也有宁越和裴萝说话、一起出教室一路回家的印象。这主要是因为裴萝也在年级成绩排行榜前面,否则学习机器蒋雄同学是绝不会记得她的。

这个时候蒋雄才想起来这事儿,试着好奇地问了一句:“高中跟你关系不错的那个女生,叫什么的来着?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在本市了吗?”

宁越垂眸,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道:“不在本市,去北京了。”她如果在,这个时候一定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告诉他周末她要做什么好玩的事情、什么很有意义要去做或者哪个地方很好要他一起去之类的。

“北京?还挺远的嘛。”蒋雄攒眉想了一下,又舒展开,生平第一次八卦,“你不会还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吧?你们很熟?”

“是很熟。”宁越语气依旧不带感情的,“我们住一起。”

“……”蒋雄惊呆了,然后一脸匪夷所思地,“你你你……你们同居?你们是男女朋友?你居然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