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秋安元身边,边想边说,“我背着你,展开双翅飞走,是不是还快些?”
秋安元痴痴的看了我两眼,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逃离危险,还是正往危险中走去——妙妙,为什么我这么心乱?”
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他反手把我圈在怀里,轻柔的亲了亲我的额角。
“我只是感觉会有东西……”他断断续续的对我说,“会有东西……令我失去你。我不想冒险验证自己的预感,所以只能逃跑。”
他的语音模糊下去,搂着我的胳膊加上了三分力气,那样的调子在他身上极为少见,听得我心下就是一抽。
“我是谁?我是捣蛋鬼妙妙哇,”我做出笑嘻嘻的样子,抱着秋安元轻轻摇晃,“我是牛皮糖,是绑在你身上的风筝线,什么东西也不会令我离开你的。”
但是他这么不安,我心里也有些奇怪的触动了。
秋安元用极慢的速度喝下去两碗热水,老马立在路旁打着盹,他看了看那匹马,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说:“走吧。”
看来他虽然不确定灵感预示着的危险是不是在前方,都已经不打算回头或者停留了。
我给马匹套好了笼头,老马没精打采的迈开步子有一步没一步的开始前行。
秋安元抱着热水罐子,我给他把被褥围好,又返回去弄熄了燃烧着的火堆,而后三步两步追上马车坐好,没了我这个超级照明灯,老马是一步也不肯多走的。
我们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赶路,我因为有秋安元陪伴在身边,所以虽然被他的担忧而扰得有点紧张,不过总的来说还是相当悠闲的。
秋安元没有完全把他心里所想的说出来,后半夜坐在一层层的被褥下默默的想着心事,二期因为怕他担忧太过影响身体,便时不时的逗弄他两句,这样一来两人竟然一夜都没有睡。
虽则,中间有两次,我有过突然被睡意击中,坠入那个白色通道的梦境,不过秋安元好像能感知我的思维,总是在我刚刚入梦的时候就推醒我,到天亮后,我便精神了,所以那梦便随着不断后退的道路也被我扔到脑后。
阳光令我精神奕奕,那是因为硅基生命自动收集日光转化为自身能量的缘故。黑夜我也不敢讨厌,不过现在我越来越更喜欢白天。
走了这漫长的一夜,寂静随着日光的逐渐明亮而渐渐消散,有麻雀吵吵闹闹在树梢跳跃,有陆陆续续出现在远处走路的行人,而那条并不太宽阔的路面也慢慢变得平整——我们进入了下一个镇子。
这里的人们穿戴和行为与上一个镇子类似,早上的时候人们面容倦怠的打开门出来倒垃圾,街上因为日光照射而逐步变得泥泞,我们的马蹄便他者这样的泥水和雪层,慢慢的驶过了这个镇子。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转头问秋安元。
他的眼眶底下有了浅浅的青色,自他开始恢复以来,每天的睡眠都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昨夜他为了不让我打盹,一夜中都提着精神,现在我因为日光而充能完毕变得充满活力,他也该找个暖和的屋子,铺上厚厚软软的毯子睡上一睡了。
“嗯。”秋安元的眉头并没有放松,不过他看到我一副振作的样子,眼中的紧张减少了一些,想了想说,“也好,以后不如白天休息,夜晚赶路。”
“啊?!”我低叫一声,“还走啊?我还以为只是换个地方安家,你却是打算要四海为家哇?”
秋安元被我夸张的表情带的微微一笑,叹口气摸了摸我的耳垂,低沉的说:“都是我不好。你怨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行行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的,找个地儿去给我睡觉,再熬眼儿我可是说什么也不让你这么赶路了!”
这个小镇倒是比上个小镇繁华一点,也有可以投诉的客店,我们囊中还有一些钱,刚好够要一间上房住上两天的。
扑倒与否 173呼唤
店家很快点燃了炭火,又给弄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汤水,我嘱咐他好好喂喂老马,然后便关好门给秋安元端汤喝。
日光隔着蒙了一层白纸的窗棱透进来,屋子里的灰尘欢快的飞舞在光线下,木质的地板很干净,床上的被褥也相当厚实,对于这间客店我相对来说还算满意。
从马车上卸下来的行李就堆在屋子的角落里,我从里面翻出一个皮囊,打算去找店家给打点白酒路上取暖用。
“哪里去?”正在喝汤的秋安元迅速放下碗站起身来。
我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笑着说:“我就去一楼搞点白酒喝喝,喝你的汤吧!”
说罢没等他跟过来,我便开门登登登的跑下去了。
一楼空荡荡的,这个时候客店没什么人,只有店老板带着一个小伙计在打扫卫生。
我把皮囊交给店老板,问他有没有烈酒,他想了想才回答有一点,听那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卖的。
我只得又多掏了一点钱,言明是打算路上驱寒用的,务必要他让给我一些。
店老板被我磨得没办法,最后还是收了钱,示意那个小伙计领着我去取白酒。
小伙计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转身向着店子的后院走,我理所当然的拽过皮囊跟了上去。
在前面领路的这个人个头跟我差不多,皮肤十分的干净,不过因为他始终扎着头,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就是觉得他肌肤细滑如同女子……我下意识的探头到他的身侧瞅了瞅,发现他的喉咙微微有着起伏,而胸前也是平坦一片。
这个物质匮乏粗糙的世界,居然能养出这么细致的男孩子?
我旺盛的好奇心令我忍不住多瞧了人家几眼。
也不知这个小伙计是一向被人瞧惯了。还是本身就麻木迟钝,对于我的打量若无所觉。一直到后院小房处,他带着我走进去,原来房内挖着一口地窖,那小房想必是用来遮风挡雨的。
地窖中有着木质的梯子,小伙计低着头踩着梯子一步一步走下去,也没有回头招呼我的意思,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自己跟上,空荡荡的皮囊垂在我的腿侧,每走一步就要蹭到梯子一下。刷过木料沙沙的响。
小伙计刚一走入光线昏暗的地窖中,便回头望向了我。我以为是自己拖泥带水的皮囊引起的噪音使他不快,便笑嘻嘻的提起了皮囊。而后问他:“白酒在哪儿?”
有了酒,秋安元路上便可以不时喝一口避寒,他的灵觉目前没有目的地,所以我背着他飞或者坐马车走区别并不大,既然始终都得在旅程中。那么这类的冬季外出必备品还是要多带一些,嗯,待会还得跟店家买点干粮……
我分了分神,所以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皮囊并没有被小伙计接过去,等我回过神来,便发现这个小伙计正在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
即便是在昏暗的地窖里。我也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双宛若琥珀般的茶色眸子!
心神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恍惚起来,铺天盖地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让我瞬间变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又为什么来这儿?
几乎没花什么时间,我便睡了过去。
白色的通道乍现,我赤着双脚,胳膊裸在白袍之外,茫然的在空无一人的通道中立了好一会。
“为什么不向前走?”一个声音在我脑后轻轻的说。
我并没有回头。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设想,下意识的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催眠我?”我的心里已经出现了五分揣测。身后这人正在把另外五分展现出来。
随着十分轻微的脚步声,在通道尽头强烈光芒的照耀下,一个与我一样身穿短袖白袍,赤着双脚的少年转了出来,由我的背后走到我的面前,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没有在我说话的时候回头,是么?”
“显然。”我干巴巴的回答。
对面的人,与我身高相仿,茶色的眼睛大大的,带着一丝不合情理的哀伤——跟他的年龄不合。
拥有琥珀般眼仁儿的少年默默的站着,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我不会读心术,”我喟叹,“你巴巴的……你们巴巴的弄出这个通道,把我引到梦里来,有什么目的?你们到底是谁?”
少年泛出一个略带愁苦的微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缓缓说道:“我们是谁?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就没有猜测过?”
我愣了一下,刚要回答,突然就觉得后背有一股吸力引来,身不由己的向后跌了一跤。
眼前是黑暗的,没有了巨大的白光,瞳孔有瞬间的黑屏,我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双胳膊紧紧搂着,身体靠坐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秋安元?”我就着模糊的光线问,视觉花了一点时间才恢复。
“嗯!”我熟悉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
秋安元扶着我站起来,我这才发现他在急促的呼吸,喷出的水汽在昏暗的地窖里也清晰可见——看样子他是刚刚跑进来的。
“你怎么跑下来了?”我诧异的问,“我不知说了我会马上回去的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秋安元焦灼的问道,手指紧紧捏着我的双肩。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陷入了一阵麻痹般的茫然中,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好想有一件很古怪很神秘的事情给忘了,刚刚还有着很深刻的印象来着,可是秋安元一叫我,我好像便把那件事情给忘了,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忘记呢?要想起来,快点想起来啊!似乎是极其紧要的一件事呢!
我皱着眉头,皱了半天也没吭声。
秋安元的呼吸已经平复,松开了手摸了摸我的耳垂,轻轻地说:“我问了店老板,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我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响亮的“叭”的一声:“啊对了,我想给你买一袋子白酒!这就是我刚才忘了的事情——否则我怎么会下到地窖里来呢?”
脑后的麻痹感慢慢退去,我下意识的认定刚才忘记了的重要事情便是这个,看,我跟秋安元说好了一会儿就回房,结果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让他都急冲冲的跑过来,我说这个事儿怎的这么重要呢……
我嘴里回着秋安元的话,手便拎起了落在地上的皮囊,皮囊沉甸甸的,显然已经装好了酒,咦?我怎么没记着自己动手取白酒?刚才那片刻我在走神的么?
还没等我对自己的疑惑想出个所以然来,秋安元已经搂着我的肩推着我走上木梯。
我无意识的转头扫了扫酒窖,里面只有我们两个,噢……原来没有别人来着。
回到一楼大堂,在去我们房间之前我给店老板看了看那袋子白酒,他依然一脸肉痛的样子,不耐烦的对我们挥了挥手。
这是个小镇,是个不怎么繁华的小镇,看上去白酒似乎也不是什么大路货,所以店老板才不乐意卖出去?他留着自己吃哪?
回到暖烘烘的房间里,炭盆里的火焰烧的正旺,我探手摸了摸秋安元脖子后面,果然有了薄薄的一层汗,我责备的说:“穿这么厚,身体又刚好一点,干么还非得连跑带跳的出去找我?”
边说着,我边帮他把外袍脱了,给他训了一块干净的巾子,自他的衣服下面探进去为他擦了擦后背的汗,这大冷天的,等凉了有他好受的!
秋安元紧紧盯着我的脸,柔顺的任我摆布,等我把巾子抽出来之后,他便被我推进了被窝里。
“你睡一会。”我坐在床沿命令道。
秋安元一把将我拽进被子下面,不由分说紧紧抱住我,用暖暖的棉被将我们包围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体温比我高,我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上的冷劲儿,怕他被我的体温冰着,我下意识的想挪开一些,谁知他立刻展开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牢牢的缠住了我,我的腿被压在下面,这下再无动弹半分的可能。
我被他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我用勉强透出来的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调戏的问:“哟,这么迫不及待的,早饭看起来吃好了哈?”
秋安元长长的、长长的呼了口气,出乎意料的没有拿话堵我,嘴唇软软的贴在我头顶上,既不说话也不动。
我以为他泛起困意了,也就消停了不敢再动,谁知过了良久他的嘴唇也没有挪开,偶尔还会下探亲亲我的额头。
“又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啦?”我柔声问,心里一缩,看他着紧的样子,是不是灵觉又对他示警了?到底,那危险是什么呢?
秋安元低低的嗯了一声,用嘴唇微微蹭着我的额角,我缩在他宽宽的胸膛之前,日光在屋内洒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