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光线,映的他一张俊脸分外好看。
“妙妙,”秋安元悄悄的唤着我,“妙妙……”
我笑嘻嘻的往后扬了扬头,斜睨他问:“嗯,你说?”
他却摇了摇头,又唤了我一声才道:“我不想说什么,就只想唤一唤你的名……”
扑倒与否 175研究自身
我的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脸上泛起温存的笑:“你不是要说我的名字很好听吧?你说呀,那话我很愿意听。”
秋安元嘴角轻扬,指节轻轻擦过我的腮畔,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看口型正是我的名字。
甜甜的泉水漫过我的心头,被人这样专注却不出声的呼唤着,唤的我心弦都颤动不已,我向他的怀抱里拱了拱,恨不能跟他像两片饺子皮儿一样紧紧挤在一起。
我们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我小小声的说:“你睡吧,我现在精神得很,我躺着陪你。”
秋安元收了收他的胳膊,一根手指顶起我的下颌,将热乎乎的嘴唇贴住了我。
我们亲了亲彼此,他似乎安心了一些,另一只手把我的指尖握住,便慢慢的沉入酣睡。
我看着窗棱内一缕一缕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移动的日光,眼前恍惚了一瞬,这时抓着我指尖的秋安元手一紧,恍惚感便刷的退去。
我转过脸去,对他轻轻呼了口气,他的手指略微放松了一些,即便是在沉睡中他的眉间还是有着隐约的忧色。
我还在想我在地窖里的片刻,总觉得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里,可是除了我的秋安元,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他更紧要的呢?
我若是丢了什么,也必定是一些身外之物,只要我爱的人还在身边,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脑后的某根弦莫名的抽动,我很想让自己安稳,可是心里总是有无名的冲动,有跑向某个方向,抓住某样东西的冲动。
真是太怪了。
我这是累着了吗?
不能吧!我现在可是硅基生命,经过自己多日的验证,我是不需要人间烟火。不会生病也不会疲惫,只要晒晒阳光便精力充沛的改造体,是碳基生命所不能比拟的进化体,我如果说累着了,那一直陪着我的秋安元岂不要说累垮了?
秋安元的呼吸渐渐绵长下去,他睡熟了。
我一点一点从他的手里把指头们抽出来。他重伤刚好利索,体质只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又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加上熬夜和受冻,能撑到现在全凭他的意志。
我如果躺着不睡。翻来覆去的会把他折腾醒,所以我还是找点事做做的好。
我赤着脚无声的走到桌边坐下,无聊的抬起手对着明亮的日光。今天天色十分晴朗,阳光也前所未有的充足,虽然隔着薄薄的窗户纸,不过依然能够供给我足量的光能。
阳光穿过我的指缝,落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瞅着自己背着光的手。现在只要角度合适,我可以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半透明的。不过这个角度相当不好找。
普通人看我也就是感觉我皮肤干净些,白皙些,光滑些罢了,没有人会看出来我跟人类不是同一种族。
手指间相连的肌肤在明亮的日光里呈现出淡淡的金属色,比人类肉红色的肌肤更透亮。在我的双手中心。各有一团繁杂往复的似是光网的纹路,日光渗入肌肤后,光网便是一闪。隐约有电流产生了,而后电流会顺着胳膊上的神经丛穿入全身,当然也少不了我已经不知变成什么类型的心脏。
心脏负责收集所有的电流,并用另一类神经丛把它们分别送到大脑和全身的肌肉。我的身体里之所以还有体液,怕是因为除了神经丛。液体对于生物电的传导便是最快的了。
抛开功力和种族原因以及跟绘影的个人恩怨不谈,我现在的肌肉和骨骼是十分漂亮的——额。对于我的外貌,我一向不很客观,此处也就掠过不提了。
肌肉纤维在视野中若隐若现,每一次心脏跳动,将皮肤吸收来的光能转化为电能,而后生物电流入肌肉群时,肌肉的每一根纤维便像暖玉一样隐隐生辉,伴随着光波一样在身体里流淌的体液,这种非人类的解剖美学足以令一个生物学家震惊。
什么?被我的描述吓一跳?
我说解剖美学可没说错——我现在正是透视进自己的身体内部,以自己现在超凡的眼里,我已经看不到自己的皮相,视野里都是身体内部的构造,一般人可达不到我这种内视透彻的功力,不要太羡慕哦!
我扯过自己的头发,自从基因完全被改造之后,我的头发便停止生长了……或许它们也在长,不过好几个月了,我可没看到长度的增加。
在日光之下,我散开发丝,一缕缕无形的电流在发丝上奔驰,随着呼吸时而收入体内,时而冒出体外。
当然这种电流的行动是极其迅速的,而它们也是相当微弱的,如果不是我这样的凝眸细看,即便是修仙之人也不会想到会有生物能用头发吸收日光的能量。
我身体内部的骨骼已经完全变成类似于钻石材质的东西,当然不是说它没有了韧度,而是现在我的骨骼相当坚固耐摔,同时在受了损伤之后恢复的又特别快,所谓的“小强”已经不能同我的生命力比拟了!
这具身体仔细研究下来,说不定会越来越令我满意。不过这也不能抵消我对绘影的厌恨,他不顾我的意愿擅自改造我的身体,又偷走了我的修仙气流,还弄没了我的命气和灵气,当秋安元带着我去找他算账之时,他居然把我们抛出城市之外,残忍的把我们丢入喷发的火山熔岩之中。
绘影曾扬言要得到我,他任我我和他合适么?我猜,他只是一个千百年一直孤独的孩子突然得到可心玩具,便不由分说要把玩具据为己有的可怜虫罢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找到他,如果我刚好又有那个能力,我还是要跟他好好算一算帐的,别的不说,单从他害的我的秋安元变成……就不能轻饶了绘影这东西!
因为担心秋安元醒了看不到我又会不顾身体的往外冲,我便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出屋子。
现在我已经能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双臂和两只手变形,不过能变化的也就是个刀子斧子之类,精密一点的东西我就操控不来了。
具体程序如下: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掌心上,掌心中繁复的光之纹路渐渐在视线中明亮,等到觉得掌心内的光快要透体而出的时候,便将意识引导到手臂的肌肉丛中,光之纹路会随着自身的意识而流淌,会像水银一样沉甸甸的附着到每一根肌肉纤维上,等到感觉肢体尽在意识的掌握之中了,那么想把手变成刀就变成刀,想把手变成剑就变成剑。
可惜的是,我也只能令两根手臂扭曲变形,目前还不能做到像巴巴爸爸那种任意变的类型——人家身体里没有骨骼,我的身体里可是有好几百根骨头的,想变的东西都有形状限制的说……
秋安元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再醒,我不忍打搅他,所以便对店老板说不需要送吃喝上来,这座客店里有两个小伙计,每个人都木然的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在我吩咐店老板的时候两个伙计都无动于衷。
看来老板也不是好当的,连个伙计也指使不动——我这样跟店老板随口提了一句,谁知店老板却变了脸色,对于我说他们家伙计坏话很反感的样子,得,我真是多嘴,人家爱用懒人关我什么事?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秋安元正好睁开眼睛,被他逮到我出门了,额……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我就没跟你订饭。”我抢先一句说,不确定能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秋安元一言不发,撩开被子对我张开双臂。
我立刻扑上去缩到他胸前,做出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秋安元摸了摸我的长发,轻轻吁了口气。
看他没有再表现出紧张或者焦虑,我也略略放松了一点,反手把被褥给他劈到后背上,我笑嘻嘻的问:“是不是做梦想我了?可惜我不能入梦陪你哦。”
我们那座梦中的沙滩小屋,是两个人共有的不能说的秘密——虽然偶尔我会无意识的用这个话题调戏秋安元。
秋安元被埋在厚厚的被褥底下,比我高大许多的身子团团把我圈住,他的嘴唇贴着我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睡意,有点懒懒的嗯了一声,让我跟他紧挨着的额头有点麻麻的。
“我想过了,这样跑也不是办法,”秋安元拥着我说,“总要把那个危险找出来,不能等它追上我们,那样就晚了——所以我刚才发符文联络逍遥了。他或许会找一些人来帮我们。”
屋外传来饭菜的香味,这个地方的人每天吃两顿饭,分别是半上午和半下午,现在已经到了饭点,热气和香味渐渐在屋外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因此我想我们不如在此地再呆几天,”秋安元接着说,“我的灵觉从刚才开始,变得混乱了。有时候感觉你身处极大的危险之中,有时候又感觉你根本不会有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找外援是不行的了。”
我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脖子,懒洋洋的说:“听你的就是。不过, 你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了?我似乎听到了咕噜声……”
扑倒与否 176想往
秋安元似乎笑了笑,有气流扑到我的额头上。
抱了一会儿,我察觉他身上温度低下来,便催促着他把厚衣服穿好。他套上外袍,跟我手牵手一起下去吃饭。
这座客店的厅堂并不大,里面约莫有着六七张桌子,也没有人吃饭,店老板自己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我过去跟他点了米粥和小菜,他亲自去后厨吩咐了一番。
我有些奇怪:“我好想看见这里有伙计来着,为什么店老板不让伙计做事的?”
店老板有点不耐烦的说:“各有各的事,我亲自伺候二位,不成么?”
我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穿旧了的布衣,再瞅瞅一旁坐着的秋安元也是一身厚重的布袍,明了自己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等,店老板说话态度随意一些也就情有可原了。
我撇了撇嘴,放弃跟店老板的攀谈,回到桌子边坐好。只见秋安元飞快的瞅了店老板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便松开。
“怎么了?”我精神一震,立马想到了黑店一说,“是不是他有什么问题?”
秋安元眸光闪动,沉吟片刻说:“他不像是有事儿,倒像是在演戏,面目发僵且肢体动作不太灵便。”
我转身也去看店老板,却没有发现他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我可没有你那样敏锐,”我把胳膊撑在桌面上,支着下颌懒洋洋的说,“我就觉得他瞧不起咱们,一副怕咱们吃饭不给钱的样子。”
过了多时饭菜才端上来,店老板自己一人拎着粥罐,另一只手端着托盘和几样小菜,我见他吃力,便好心的过去接了他手里的东西。谁知他连“多谢”两字也吝啬。
我觉得这地方的人比我想象中的冷漠,嘴角不由又下拉一些。
秋安元慢慢的喝着粥,我偶尔会吃一口菜陪他,店里充满了黄昏的暖光,整个店子包括店外的街道都相当寂静。
这也可以理解,这所小镇不太繁华,这个点又是饭点,街上没什么人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们在上一个小镇的时候,人们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却也没有现在这个镇子这样安宁,总是会有各种噪杂的人喧狗吠……话说,我们此刻身处的这座小镇是不是太有序太冷清了一点?
街道上的雪应该正在融化。我听到屋檐下有水滴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街上只有很少的脚步声,踏过正在融化的雪和水,发出细小的吧嗒声。
饭菜十分清淡,没有什么盐分。我吃不香,秋安元却吃得一滴不剩,他一向就是个仔细的人。
吃过饭后,秋安元突然站起身说要出去走走,我劝他说:“天气冷,你身体现在又不比以前。赶紧回去歇着吧。”
他拉起我的手放入他的臂弯里,边往外走边说:“嗯。我也不是要走多远,就是在门外转转……”
我们吃过饭的餐具就那么摆在桌上。在柜台后面忙忙碌碌的店老板若无所觉,也不说找个人来收拾一下。
算了,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跟紧了秋安元就好。
随着他走到门外,我们发现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不过炊烟却自一户户人家的烟囱上袅袅升起,街上又是雪又是泥的。被许许多多的脚印踩得一塌糊涂。
秋安元在门外站定,想了想,一手扶住我一手探出食指,一枚淡青色的符文顺着他的指尖,很快便勾画到空气中,在他的注视之下,小小的符文投入客店外面的门楣上,转眼便没入木料里。
秋安元向后退了两步,又抬起手指勾画了另外两枚符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