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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代嫁 佚名 4842 字 3个月前

,三个身形挺拔的男子骑着马护送着。其中两个,杨嬷嬷自然认识;还有一个面若冠玉的男子,想必就是夫人的“兄弟”了。想不到这江南首富竟然如此年轻。

杨嬷嬷心中暗笑,也不知她家夫人上哪认了这么一门富亲戚,若说她是名门闺秀,她是打死也不信的。

马车在面前缓缓停下。看着陆翊平意气风发地翻身下马,杨嬷嬷不由得眼含热泪。这孩子吃了这么多苦,终于如愿以偿了。

陆翊平站在车辕旁,帘子慢慢打开。一个身着淡紫色罗衫的女子探出身子,陆翊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把她扶下车。

风轻轻吹动她的罗裾,那襦裙上的彩蝶焕然如生。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在丈夫的搀扶下,缓步走到杨嬷嬷面前。

杨嬷嬷呆立着,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领着阖府的下人们拜道:“恭迎将军和夫人!”

雨菡盈盈一拜道:“雨菡见过乳娘。”

全安领着景幻走过来,忐忑不安地对杨嬷嬷说:“娘,这是幻儿。”

以往机敏伶俐、落落大方的幻儿。见到杨嬷嬷竟是拘谨得不知所措。杨嬷嬷上下打量这个低头深深拜着的女子,半晌不语。雨菡走过去拉着景幻的手,对杨嬷嬷笑道:“嬷嬷。幻儿是我的义妹,这一路上我和将军都多亏她周全。”

陆翊平笑道:“长辈们都在宗祠中等着,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杨嬷嬷闻言,立即垂首让到一侧。陆翊平引着雨菡缓步走进那气势恢宏的陆氏宗祠。

雨菡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却不知道,在别人的眼中,她是那样仙姿玉立、卓然物外。堂中众人被她的美貌震慑,均是哑然无声。

陆琛却从座上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雨菡气结道:“这……这不就是……”

陆翊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道:“叔父请落座,我这便要引见。”

陆琛对着雨菡怒目而视。忿忿不平地坐回座上。陆翊平对着长伯陆珣跪下拜道:“伯父,翊平回来了。”

陆珣眼中含泪,微笑道:“好、好。你回来就好。”

陆翊平从地上站起来,拉着雨菡向陆珣介绍道:“伯父,这是您的侄媳。她姓蒋,名雨菡。”雨菡对着陆珣拜道:“侄媳雨菡见过长伯。”她听陆翊平说过,陆珣待人宽厚。在族中颇有威望。他的幼子去年刚中了进士,今年正要参加殿试。

陆珣含笑点头还礼。又问道:“听闻侄媳是江南天织坊宋氏长女。为何姓蒋?”

陆翊平道:“雨菡幼时家中遭逢变故,与族人失散了。后被一蒋姓人家收养,遂改姓蒋。如今虽认祖归宗,但仍保有蒋姓,以记念养父母养育之恩。”

陆珣笑道:“嗯,重孝重义,善莫大焉。”

雨菡低头柔声拜道:“伯父谬赞了。”

陆翊平又将雨菡引到陆琛面前,道:“雨菡,见过叔父吧。”

陆琛却突然不顾颜面,将案几重重一拍,喝道:“翊平!你竟敢在列祖列宗面前欺瞒长辈!此女明明是……”

“叔父!”陆翊平毫不客气地喝断了他的话。众人见这叔侄俩突然剑拔弩张,无不是瞠目结舌。

宋离走上前来,对陆琛拜道:“陆家公想必是有什么误会。晚辈苏州宋离,家中经营几爿薄店,陆家公身上穿的这件襕衫便是我家天织坊所出。”他回身对堂中众人朗声道:“雨菡确是我宋氏遗女,当年我宋氏蒙难,姐姐雨菡在乱中与我失散,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找她,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姐弟俩事隔多年终于在江南相认。姐姐自小身世坎坷,如今归于贵府。素闻淮南陆氏诗书传家、礼爱亲仁,今后还望各位叔伯多多指教照顾长姐。”

雨菡站在堂上有些尴尬,她看着陆翊平,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微笑看着她。

陆翊平不发一语,转过身,目光将满堂族人扫了一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道黄绫。他托旨肃立,朗声道:“有圣旨。”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立即跪倒在地,就连陆珣、陆琛也从座山站起来肃然跪下。

陆翊平看了满脸错愕的雨菡一眼,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大臣有奉公之典,藉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夫皆而并贵。锡尔延州帅陆翊平之妻蒋氏,坤仪毓秀,月室垂精,是宜赠尔为恭人,金笺甫贲,紫诰遥临。”

雨菡跪在地上,晕头转向地听完那一通云山雾罩的圣命,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封妻”?!

陆翊平见雨菡一直跪在地上,便伸手把她扶起来,柔声道:“皇恩浩荡,封夫人为四品令人,品级跟为夫是一样的。今后你我夫妻便是荣辱与共。”他这话虽是对着雨菡说,其实是说给众人听的。

雨菡怔怔看着陆翊平。她知道他大概早就请了圣命封妻,却一直将圣旨藏着,直到回乡方才在族人面前当众宣布,为的就是给她正名。

想到他的苦心,雨菡不禁眼含热泪,嗫嚅道:“翊平,你……”

陆翊平捏了捏她的手,提醒她切勿在众人面前失礼。雨菡点点头,强忍住泪。

既已封妻,众人对雨菡就更不敢怠慢。陆琛虽不忿,却也不好再多言,只得默默认了这个侄媳。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新妇见礼仪式。雨菡把族中长辈都拜了一遍,又随同陆翊平去祭祖,就连午饭也没时间吃,一直忙到午后方才由陆翊平扶着回房。

宋离跟在二人身后,摇头叹道:“不知陆兄早有准备,我好像多此一举了。”

雨菡回头笑道:“弟弟,你后悔认我这个姐姐了?”

宋离笑道:“怎么会?平白赚了一个四品的姐姐,为弟不胜惶恐才是真的。”

回到房里,陆翊平一阵翻箱倒柜,寻出来一个小小的东西,藏在手心里。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手伸到她眼皮底下,一下摊开手掌。

掌中是一方小小的金印,制作十分精美。雨菡忍不住拿起来把玩,只见那金印上雕着一只小小的麒麟兽,印上刻着“诰命恭人蒋氏”。

雨菡嗔笑道:“原来是诰命金印,有什么好稀罕的,原先不也有过一个吗?”

陆翊平笑道:“这次刻上了你的本姓啊!”

雨菡笑道:“我原先还纳闷,我一介女流,这金印能往哪盖,现在知道了。”

陆翊平笑问:“你准备往哪盖?”

雨菡嗔道:“陆翊平,你要是敢再休我,我就拿这金印往你脑门上戳!不管你走多远,也要叫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蒋雨菡的丈夫!”说着,便真的拿起金印往陆翊平额头上印过去。

陆翊平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吻了下去。

陆翊平突然起身关上门,雨菡满脸潮红,扭捏道:“刚回来,大白天的不好吧?若是下人多舌……”

陆翊平眼睛黑黑地看着她,道:“名正言顺,有什么不好?再说,也该睡午觉了。”

潮湿温热的吻把她的身子也点燃了,她环住他的脖子,身体投入他的怀中。

第204章 见一

雨菡已经好几天没有踏出陆府的大门了。

连日来,陆府的妯娌们轮番来拜见,她日日都重复同一番台词,保持同一个坐姿,嘴角扬起同一个弧度,最后总是免不了交换礼物。短短数日,宋离给雨菡的嫁妆已经被她散去三分之一,来访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杨嬷嬷笑道:“夫人,你再这么大手大脚的,恐怕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雨菡便开始控制礼物的分量,果然来访的妯娌渐少了。

这一日上午,雨菡送走了两拨人,瞅了空便赶紧逃了出来。淮南钟灵毓秀、人文鼎盛之地,雨菡一直心向往之,无奈回乡以来日日在屋中枯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要四处走走。

她这才想起,连着好几日,白天都不见陆翊平和宋离的身影。

不见宋离很正常。淮南素来重商,宋离刚到淮南,那些消息灵通的乡绅们便轮流请他上门做客,想借他的资金和人脉,把生意做到江南去。短短几天,宋离已经与其中两家达成了开钱庄和盐场的合作协议。雨菡已经能够想见宋家横跨江南纺织业、金融业和盐业的远大前景了。

陆翊平却是忙什么去了?

雨菡在村中溜达,乡民们见到她,都知道是陆家将军的夫人,均是恭敬有礼。这淮南古村处处白墙黑瓦、小桥流水,悠然宁静,只是不见陆翊平的身影。

雨菡茫然转来转去,忽听见一阵稚童的朗朗读书声,循声而去,竟又回到了那日她见礼的陆氏宗祠。雨菡站在门口张望,只见祠堂内摆着一张张方桌,孩子们端坐椅上描大字,个小的还需跪坐着才能够到桌面。一位长髯及胸的老先生手中正拿着戒尺。在课堂上来回梭巡。

雨菡见了这一幕,忽然心生感念。她忆起自己小时候被老爸逼着上书法班,又想到陆翊平小时候多半也是这样教习,纵使隔了千年的距离,他们的童年却有着相似的记忆。

一股感动流过心间,雨菡忍不住轻轻迈步跨入祠堂,却忘了女子不能进书塾的规矩。那老先生见她走进来,也吃了一惊,立即上前拜道:“夫人。”想劝阻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雨菡不明就里。仍然往里走。她一张张桌子看过去,仔细端详那些端正稚嫩的笔迹,笑道:“是颜体(颜真卿楷书)啊。我小时候也是从颜体开始描起的。”

老先生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夫人幼时也读过书吗?”

雨菡笑道:“只读过一些四书五经。”

老先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竟考起她的功课来,雨菡对答如流。老先生赞许地捻须微笑道:“原先就听闻夫人知书达理,却不知学问竟如此深厚。翊平果然有眼光。”

雨菡闻言。便问道:“听先生的意思,翊平小时候是跟从先生读书吧?他也是在此处教习吗?”

老先生点头道:“正是。将军幼时便是在这家塾中开笔的,还是我替他主持的开笔礼呢!”

雨菡想象着陆翊平小时候恭恭敬敬举着毛笔跪在孔子像前的场景,不禁噗哧一笑。他小时候一定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不知将来他们的孩子会不会像他一样。

老先生见雨菡若有所思,便向雨菡拜道:“夫人既然来了家塾。就请夫人为族中子弟们训示一番。”

雨菡惶恐地摆手道:“夫子折杀妾身了,妾身一届女流,哪有资格训示子弟?”

老先生却肃然道:“班昭汉书志。谢女柳絮才。德才不因女子为轻,无学不以丈夫为尊。夫人何以自轻?”

雨菡一怔,没想到这老先生如此耿介宽厚。她便不再推辞,来到夫子案前,提起笔来凝思。她不经意地抬头。却见满堂子弟正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雨菡笑道:“你们都过来吧。”那群孩子便扔下笔呼啦一声围了过来。

雨菡饱蘸笔墨,挥毫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执意纯粹。

一个孩子问:“什么叫做‘执意纯粹’?”

雨菡柔声道:“‘执意纯粹’就是说。你做一件事,就按照你最热爱它的方式去做,尽你所能地把事情做到极致,而不要去计较得失。”

老先生朗声道:“致虚极,守静笃。心无旁骛,空明一片,湛然朗朗,是谓‘执意纯粹’。”

雨菡肃然道:“夫子所言,却比妾身境界更高。妾身受教了。”

拜别了夫子,雨菡便退了出来。那老先生忽又想起什么,追了出来,问道:“夫人可是要去寻将军?”

雨菡点头道:“正是,也不知他到何处去了。”

老先生说:“将军应是在村外耕田。”

“种田?他还会种田?”雨菡惊讶地说。

老先生捻须微笑不语,雨菡问清陆家祖田的方位,便急忙去寻陆翊平。

雨菡往村外走去。风吹稻浪,一大片水田一直铺展到远远的青山脚下。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踩着田埂往前走,头戴草帽的赤脚农夫经过她身边,纷纷惶恐地跳到田里避让,雨菡窘得满脸通红。

走了好一会,才见到她丈夫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大片稻田中挥着锄头垦田,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身上穿着青色短衣,活脱脱一个农夫的模样。雨菡站在田边远远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视线又被泪水模糊了。

陆翊平抬头擦汗时看到了她。他微微一怔,便放下锄头朝她走过来。雨菡低头偷偷擦去眼泪,见到田边放着一把茶壶,她走过去给陆翊平倒了一杯水。

“我却不知道你竟然还会耕田。” 雨菡把水杯递到他手中,柔声说道。

陆翊平把杯中水一饮而尽,道:“小时候父亲游宦在外,我就留在乡下耕读。我父亲说过,能耕能读,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自己会种田不至于饿死,便可固守其志。”

雨菡笑道:“说得有道理。”又诚心赞道:“我夫君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

陆翊平一怔,随即道:“小寒,你在此等等。我把剩下的活干完,咱们钓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