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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权术 佚名 4880 字 4个月前

子,看不清是什么摸样,有时候思念太久,反而会将记忆搅地一塌糊涂。

她咬着唇,从齿间无意透出一个字:“彻。”

刘彻含笑,伏在她的耳边:“在。”

卫子夫深深换了口气,哭笑不得。不容得她继续想,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青色的罗帐缓缓飘动,掩住一床春色,大理石上抛下的衣袍像一片片铺盖的落花,醉迷人眼。

殿前,红色的海棠花开尽入夏后最后的灿烂。天边正卷来一层层黑云,很快就要下一场午后阵雨,大雨过后,这些美丽都将跟着烟消云散。

刘彻走后,王初颜端着水盆从殿外进来,看到青帐内卷卧的人影,不由红起脸。王初颜今年也只十四,人事之事自然是没有尝见过的,虽曾想过服侍皇帝的女人会碰到这样的情况,但头一次难免也会泛羞。

她放下盆子,向罗帐处又探了探。卫子夫听到声音,从榻上半坐起来。王初颜看见有了动静,轻声唤问:“卫美人,奴婢给你端了热水。”

卫子夫身体疲惫,还是感到头疼。她难受摇摇首,伸手出帐外,示意拿湿帕子擦脸。王初颜连忙回身湿帕子,不慎溅起水花散在案台上,无意中一瞥,发现这间红木案台上有水花的地方要比干燥处颜色更深一些,成珠的水花里好像还混着一层淡黄的粉末。

伸指一抹,竟在案台上沾出一层黄粉,王初颜将粉末凑近嗅了嗅,顿时吓了一跳。那边,卫子夫还等着,王初颜在衣裙上擦去手上的粉末,端着热帕子交给帐子里的人。

卫子夫将热帕在额上按了稍许,才觉缓了些。想起刘彻离开的时候那一回眸,带着三分复杂情,他对她是当做一把刀,为什么还会有那样的神色。到底是多情,帝王本该就是这样,否则后.宫怎么雨露均沾。卫子夫摇摇头,怪自己多想,一声轻吁之后躺下被子,对王初颜说:“我想睡一会儿,你待会儿再来吧。”

“喏。”王初颜应下,接过帕子回到案台边,悄悄用湿帕子将案台上的黄粉一并抹干净。

这几日卫子夫病着,不喜欢宫人进出打扫,所以各处也就空着。刚才那处案台上的黄粉是雄黄,并且撒在窗口的位子。王初颜心想,不知这雄黄粉撒了多少时日,这天气越来越热,太阳直接照在案台上,雄黄粉受热变化,将砒霜剧毒散发在空气里。撒药之人的目的,真真让她害怕,原来卫子夫的头晕并不是风寒之后的症状,而是有人故意谋害。

想到这,她冷冷打了个哆嗦。要说受宠的妃子遭人嫉妒被设计还说的过去,可卫子夫之前并不讨刘彻的欢喜。再想到今日刘彻宠幸了卫子夫,王初颜心中更是不安。倘若这次是因为刘彻看望了病中的卫子夫,那么这次,后面又会有怎样的阴谋出现。

此事不可张扬,她想等卫子夫完全好了再做商量。后面的日子她得多注意才好,端药问事的宫人多,不能再让心邪之人混进披香殿做害。

第016章加倍恩宠

刘彻出了披香殿,心里像缠了一团丝线,难解难分,复杂至极。

从前他护张鸳,便在表面上顺从太皇太后的意思,冷落合欢殿,宠爱皇后,为的就是不让张鸳因为恩宠而受到后.宫嫉妒。现在,他为了自己,为了失去的人,决心宠爱卫子夫,利用她得到自己想到的结果。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卫子夫拥有聪明的心计,她的实力不可低估,能保全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是,一想起她紧蹙的眉头,本不该有的关心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只是因为她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

怅然,刘彻迈快脚步,转下一处水廊,走向未央大宫。

接连七日,彤史官记录刘彻宿夜披香殿。一时间后.宫哗然,自卫子夫被封美人之时就已有两派说法,但更令人诧异的是刘彻的七日恩宠,要知道先前最宠的是皇后,后来又爆出张夫人怀孕,那已经激怒了后.宫三主。而且皇后是馆陶公主之女,又受太皇太后喜爱,后.宫上下,谁敢于她明目相争!许多人于是不由猜度,这卫美人的下场恐怕要与张夫人一样。

外面的纷扰,卫子夫听在耳里,不放在心上。这些传言,理不理会都不打紧,她着眼的是前朝!

自古后.宫的得宠与失宠注定前朝的势力倾向,刘彻虽已坐上天子宝座,可权势有一半在太皇窦太后的手上,当今国母又是馆陶之女,窦家和陈家俨然成为朝中的最大势力,身为皇帝的刘彻若要夺回全权,稳固朝野,必须铲除这两大家族。

所以,宫闱之争,决定朝廷变化,现下的纷乱也属情理,也是必须。卫子夫不是张鸳,从进入平阳府的那一刻起,就绝对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摆布!

甘泉宫内,陈阿娇听了七日探子的汇报,终于忍受不住,转驾北宫。还未到披香殿,就看见前面有一抹淡青色身影款款步来。垂云发盘旋于头顶,娴雅飘逸有如云彩般,细描柳眉,丹画红唇,细粉施脂,精修玉琢,柔婉之态,尽显无余。那人看到迎面的陈阿娇,展颜似笑非笑,令人辨别不清。

陈阿娇一声冷笑,移步上前,嘴角勾着一丝讽笑:“卫美人真是好兴致,也到花园来看花了。哟,今儿个气色不错,想必这几日舒坦极了,可别乐坏了身子,像上次那样。”

卫子夫盈盈拜礼,抬首间碧绿的琳琅珠钗摇曳,那是郡国进贡的绝世珍品。陈阿娇看得煞眼,瞥头折下一枝蔷薇,叹息:“今年的花真是越来越不如往年了,表面就算开的再漂亮,本质上也是下等品。”

卫子夫轻轻一笑,顺手压下被风吹起的袖子,放眼向这片粉灿灿的蔷薇花:“这外面的花自然是比不上皇**里的富贵,不过这花香和花色都是极美的,种在大院子里也显雅致大气。”

陈阿娇不屑地扔掉手里蔷薇,笑得鄙夷:“素里素色,还堪称极好。若是卫美人喜欢,本宫可以让人栽几株到你披香殿,显显大气。”

此话之意,是在嘲讽披香殿不比甘泉宫尊贵,也将她的身份和卫子夫的身份暗中提点了番。卫子夫自然明白,她面不改色,依旧缓缓笑着:“多谢皇后好意。只是披香殿刚由皇上赐了几盆牡丹,臣妾怕乱了香气。”

陈阿娇身形一顿,深褐色眼眸里冷光闪耀,寒气逼人:“皇上对卫美人,果然上心,连本宫都好生羡慕呢!”

卫子夫掩嘴轻笑,推辞道:“哪里的话,皇上在与嫔妾闲聊时也总提起皇后,说明皇上心里也同样重视着皇后。”

陈阿娇心口愤怒,极生生忍着,强笑转身,声音冰冷刺骨:“累了,回宫。”

“恭送皇后。”卫子夫欠身送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陈阿娇走远,王初颜靠近卫子夫,在她身边低低提醒:“今日之后,卫美人更要多加谨慎。”

卫子夫点头,面色凝重:“多亏你及时发现案台上的雄黄。她做事往往出其不意,我们暂且走一步算一步,但也绝不能让她占尽了风头,否则她就更肆意了。”

念及此,低头看到那朵散落的蔷薇,不禁叹息,花开漂亮也是祸。

陈阿娇气闷胸口,疾步转了几道廊子,宫人都摸不清她要的去向,埋头跟紧在后头。秋兰偷偷抬了一眼,看到陈阿娇脸色阴沉,两颊气得通红,于是出言慰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不必和她一般计较。”

陈阿娇顿时暴怒,一扇袖子一巴掌拍在秋兰脸上:“本宫在与她计较么!”

秋兰立马捂着脸跪在地上:“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陈阿娇气的发抖,握紧拳头咬牙,万分不服:“嚣张跋扈,竟敢与本宫对着干!可奈何,皇上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她拎起秋兰的头发,发狠的声音极低,质问她,“当初,本宫不是让你动手了吗,怎么回事!”

秋兰痛得五官紧锁,哭调说:“皇后娘娘,奴婢确实把东西放到披香殿了。娘娘吩咐的事情,奴婢岂敢另做主张。”

“哼!”陈阿娇甩开秋兰,温婉精致的妆容难掩她此时的愤怒和仇恨。秋兰趴在地上,乱丝垂散,发根的刺痛仍然让她疼得发抖。然而,她却忽然抬起脸,小声对陈阿娇说:“容奴婢大胆,提醒一句。皇上放纵那个女人,但太皇太后未必也喜欢她。娘娘别忘了,您位高权重,生母是馆陶公主啊。”

秋兰的谄媚提醒,让陈阿娇豁然开朗,她转开笑颜亲手扶起秋兰,手指理着秋兰的乱发:“好秋兰,真是个机灵的丫头。”

秋兰面色憔白,强忍陈阿娇梳扯乱发的疼,不敢有半点表露,对她强笑恭敬道:“是那女人让皇后娘娘气忘了,奴婢提醒也是应该。”

陈阿娇拍拍她的小脸,语调上扬,带着七八分促狭:“天气甚好,陪本宫去长乐宫走走,听说本宫的母后常常陪伴太皇太后,本宫也该好好学学,讨众人欢心。”

说完,她转向长乐宫。

秋兰松了一口气紧随其后,百般奉承:“皇后娘娘本就是太皇太后和馆陶公主的心头肉,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呵呵呵!”陈阿娇一阵轻笑,眼微微凛凝。

第017章腹背受敌

卫子夫回到披香殿,刚让王初颜泡了一壶花茶,还没凉上多少,就有宫女从外面几步进来,传话说:“太皇太后请卫美人走一趟。”

王初颜惊愕望向卫子夫,卫子夫端着玉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抿唇吹了吹上腾的热气,不急不缓尝了一口。舌尖的灼烫顿时乍延浑身,她紧了紧眉头,放下玉杯起身:“茶太烫,放着待我回来罢。”

长乐宫,陈阿娇静坐在太皇太后身边,情绪低沉,不言一话。

太皇太后对这个外孙女的到来本是欢喜,后来却听她说掉了钗子,心中不免有点无奈。陈阿娇从小与她很亲,因为对陈阿娇的疼爱,她渐渐发现自己已不仅是陈阿娇的靠山,偶尔还成了陈阿娇用来治人的剑。对于这一点,太皇太后内心当真无奈,陈阿娇身为一国之母竟不敢自作自担,反而要依靠他人的权利,到时不管是对是错都事不关己,这点自利之行实在不讨人喜欢。

虽是如此,但她也不得不管,后.宫以皇后为尊,若被别的妃嫔超越,不仅失了她的颜面,也乱了六宫尊卑。

殿外一声通传,卫子夫从外步入。太皇太后着眼一看,记得她是那日扶小产的张鸳回宫的女子,不由多端量了几眼。卫子夫迎着她的视线,一步步来到殿前,看到太皇太后身边的陈阿娇,心里不由疑虑,一惊顿后渐渐缓过,沉定心情。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长乐无极。”款款福身,清婉的声音回响,卫子夫低眉含笑。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对她说:“刚才皇后和你走花园的时候掉了钗子,有宫人说看见披香殿的人捡了。”

卫子夫微愣,低头:“嫔妾实属不知。”她侧下头,小声对身旁的王初颜说,“初颜,去外面问问,看是不是有人捡到了钗子。”

王初颜点头,低头退身。一会儿,她从外面回来,向卫子夫摇头。殿上传来长长一吁,太皇太后定定望着殿下二人,目光渐渐从卫子夫脸上转到她的发间,然后又转回定向她的眼睛,顿时多了三分冰寒,着实让二人紧直了腰板。

陈阿娇忽然拉住太皇太后的手臂,摇头嗫嚅,眉宇间泛着许些委屈,劝声说:“外祖母,既然问不到……钗子没了就没了,阿娇宫里还能用几支。”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立马沉顿,面色越加阴暗:“一国之母的钗子岂能落入他人之手!”她看向卫子夫,指着卫子夫的发髻,“琳琅珠钗。皇上出手可真是快,这样随随便便送人,你拿上来给哀家瞧瞧!”

卫子夫略有踌躇,但太皇太后的命令不好违抗,只得取下钗子由宫人送上前。太皇太后着了几眼,将琳琅珠钗放在案台上,凌厉的目光柱柱如冰:“这支钗子,本该是配皇后的。别人因皇上宠你而惧有三分,可哀家不怕。有人看到你的人拿走皇后的钗子,你就要给哀家交出来。”

太皇太后如此,卫子夫隐隐早有预料,陈阿娇方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激起太皇太后的怒意,然后将视线引到她的琳琅珠钗上。琳琅珠钗是进贡珍品,连皇后都没有,如今却饰在她的头上,太皇太后难免不悦不平。可事实如此,争辩不来,陈阿娇丢钗一事又有人故意陷害,卫子夫摇摇头,坚决道:“嫔妾惶恐,嫔妾确实不知。”

沉寂片刻,太皇太后将琳琅珠钗收进黑绣金边袖里,眉角微微挑起,神色威严:“哀家暂且放你回去,你在披香殿好好问问,明日最好能交出钗子,不要让那些奴才连累了你!”

卫子夫愣愣一笑,低头欠身:“谢太皇太后提醒。”

太皇太后冷呵,拉起陈阿娇转到殿后屏风。卫子夫低身行送礼,面上不禁露了几分嘲讽之意,然后她转身离殿,一路沉默不语。

王初颜原先便有了担心,现在倒是松了半口气,但一想到陈阿娇搬出太皇太后,心里不免还是担忧至极。而见卫子夫回到披香殿就跪坐在软垫上还是没有动作,王初颜越加焦急,忍不住问:“卫美人不问问殿上的宫人吗?或许真有人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