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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权术 佚名 4886 字 4个月前

其实卫子夫心中,还是十分惧怕的,她所面对的,是当年让汉文帝尽数倾心,让满朝文武尊敬尊爱,整整影响着三代帝王的太皇太后!以她的阅历,早就看透后.宫女子心中所想所念;以她的能力,只要心生一念,就可以让一个人悄然无息地绝对消失。

可是要在这里存活立足,是不可成为谁的俘虏,除了皇帝!卫子夫僵沉着起,努力含出极自然的笑意:“聊了那么久,臣妾还不知道太皇太后招臣妾来,是有什么吩咐?”

太皇太后收回目光,说:“也就是聊天,你回去罢!”

卫子夫站起身,盈盈行了退礼,款款而去。太皇太后望着她的背影,对于她方才的大胆,竟不感半点怒意。

走出长乐宫,卫子夫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宇之间难掩一丝虑色。暗暗摇首一声吁叹,转步回向披香殿。

还未到披香殿,就有太监搬着几盆开得正好的牡丹出来。卫子夫奇怪,快步进前,披香殿院子里的花草竟已被搬了去一半!那边,王初颜拦下两个正在抬树的太监,大问:“这是做什么?”

太监抱着大树盆底,咬着牙吃力道:“皇后娘娘吩咐,卫美人身怀有孕,最好不要闻这些花香,所以命奴才们都除去。”

王初颜一听,顿时来气,大声道:“把这些花草都搬走挖光了,披香殿的院子空空荡荡,失了原有的雅致不说,就让卫美人这样对着这片黑泥巴?!”

太监眨眨眼,为难道:“这……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初颜姑娘就不要为难奴才了。”

卫子夫走上前,示意他们先把东西放下:“这些花开的正好,就这样移走就可惜了。回去告诉皇后,本宫谢过她的好意,这些花草影响不了什么的。”

太监忽然扑在地上,不停磕头,带着许些哭腔:“皇后娘娘吩咐奴才们了,若是做不好,奴才们的小命……卫美人就放过奴才们吧!”

王初颜怕两人伤着卫子夫,立马站到她前面拦下两人,冲声道:“大胆!卫美人可没有要你们的命,竟敢这样威胁卫美人!”

第026章诚惶诚恐

两个太监苦着脸,十分无措更是万分恳求:“可若不搬走这些花草,奴才们都会没命的!奴才命贱,比不上皇宫花草珍贵,现在只求卫美人行行好,让奴才们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留奴才贱命!”

王初颜正要说几句,卫子夫却将她拦下,叹息:“算了,就搬走吧。”

太监兴奋地磕了头,赶紧搬起大树从侧门出去,生怕王初颜再追上来拦下。王初颜气急败坏,咬咬唇脸色沉暗,卫子夫拍拍她的背,挽住她劝声:“我知道你是为我急,我受了委屈,你比我还要委屈。那些花草本就是装饰物,少了也便少了,我还可以走出去看看。但若那两个太监不能完成皇后的吩咐,丢的可是他们的性命。”

王初颜抽抽鼻子,忍着一肚子气低声道:“皇后真是欺负人,敢情是为卫美人好,其实一点都不然!”

卫子夫捂住她的嘴,小声说:“现在来搬东西的都是皇后的人,可要沉住气。我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眼里呢!”

王初颜点点头,扶着卫子夫转进内殿。卫子夫坐在软垫上,从窗口看着太监把一盆盆花搬走,想起往昔,忽然叹息:“命不分贵贱,宫里的人有的把自己看的太重,有的把自己看的太轻。还有的……随意剥夺别人生命的自由,我也是其中之一。”

王初颜摇头,跪下握住她的手,安慰:“卫美人不要这么说,那都是迫不得已。”

卫子夫抚摸微起的肚子,叹息:“很快,就要有另一个生命降临,我希望一切都好。”

从炎热的夏季到大雪纷飞的冬季,时间过的漫长而遥远。肚中的孩子就犹如一道护身符,刘彻对披香殿里里外外把关严谨,开始还查出一两次问题,现在已无人再动手脚。最令卫子夫惊奇的还是太皇太后,那日她对她言词大胆,竟不再怪罪。

那日陈阿娇让人搬走披香殿所有开花的植物后,刘彻便派人送了许多没有香气的花草。面对陈阿娇的故意为难,刘彻显得不以为然,只对卫子夫说这是她向来的脾气,不放心上就好。卫子夫无奈笑笑,心想刘彻对陈阿娇还是有那么些情分的。

这日又下了雪,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白茫中。卫子夫坐在暖炕上,身披绯红的狐裘大袍,正在专心一本诗集。殿内四角皆摆放了青铜鼎炉,时刻白雾升腾,暖气流散,居室如春日般温暖,还有一丝清淡的熏香味萦绕鼻尖,神清气怡。

王初颜从外面回来,折下伞拍去身上的雪花,从殿门打开一条缝钻了进去,害怕一丝吹进的冷风冻着里面的人儿。卫子夫看到她冻得发抖的嘴唇,示意宫女倒了一杯热茶给她。王初颜捧着热茶谢过,一饮而下,用袖子擦擦嘴角,对她说:“奴婢按卫美人吩咐,把一半的江南贡李送到太中府上,太中大人万分感谢,要随着奴婢冒雪前来看看卫美人。奴婢制止不了,现在他正在客殿等候。”

“这有何可谢,除非他不将我当姐姐看了。”这样说着,卫子夫还是从炕上下来。两边的宫女连忙扶上,王初颜不放心,让其中一人去前面撩帘子,自己搀着卫子夫走。卫子夫一手托着大肚子,每一步都不似从前轻巧,她心中算念,为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就在几日了。

客殿里,巨大的暖炉缓缓飘出流香,卫青脱去毛裘袍,一袭深蓝色厚袍将他衬得均匀有致。这一年时间,原本消瘦的身体已长健硕,俊秀的脸庞富有成熟的魅力,尤其是那双眼,予人流水般柔情。

殿外传来脚步声,卫青含笑迎上,正对卫子夫迈进的步。前面的宫女在地上铺好厚厚的软垫,王初颜小心翼翼扶卫子夫坐下,然后下去泡了热茶,放在卫青所在的案桌上。卫青点头笑,伸手去接,触到王初颜冰冷的手指。王初颜忽地一怔,松了手,猛然见又反应回来,吓得去抱那翻到的茶壶。卫青眼疾手快,一手接住下坠的茶壶,只有几滴香茶从壶嘴里溅出来。随一声轻闷,茶壶安然放在案桌上,卫青松了一口气,视线移到王初颜惊得通红的脸上。、

卫子夫拍拍心口,叹然:“想是初颜滑了手,幸而你接着了。”

卫青转回目光,对卫子夫笑:“可能天气太冷的缘故,手指都冻着了。”他又回头,对王初颜说,“回去用姜水洗手会好些。”

王初颜脸红到了耳根子,身子抖抖索索,僵僵点了头。然后惊惶着了卫子夫一眼,又看见大殿上其他宫女强忍的笑意,咬咬牙跑了出去。

“哎!”卫子夫欲唤,然又咽了下去。想来,王初颜在她身边向来事事能办,毫无差错,现在她在众宫人和卫青面前出了错,女孩子气难免挂不住样子,跑出这让她尴尬之地也许更好些。

她再坐正,对卫青笑说:“初颜最怕自己出糗,希望你不要在意。”

卫青蜷腿跪坐了直,倒了茶抬着杯子捂在手心,笑:“我与她也是熟了,我倒是不见外,可她是见外了。”

卫子夫戏笑说:“今天这样,还不是在意你的看法。她爱面子,在我这也是一样,这证明我们在她心里的都占了一份位子呢!”

这下,卫青笑得不太自然,他虽是男子,也并未娶妻,对男女之情还是较为敏感,卫子夫这玩笑话着实把他愣了一愣,有些尴尬。假意咳了咳,他抬起笑眼,对卫子夫说:“今日我来,是想告诉姐姐,母亲很是想念姐姐,有空便回平阳府看看。”

卫子夫笑容顿滞,然而又笑开:“出一趟不甚容易,在外面还要请青弟多多照顾母亲,子夫并未忘记临走前母亲的细心交代,请她安心。”

卫青颔首,站起身移到卫子夫对面坐下,从袖袋中拿出一物,合在卫她手心:“这是母亲让我交给你的,你务必好好保管。”

卫子夫低头看,打开纸条,心中蓦地一沉,然后将其撕碎放进茶杯中。带着墨迹的薄纸融化在茶水里,卫子夫轻轻叹息,忽然隐隐感觉到腹中的不适。那边,卫青还在交代:“母亲说,姐姐看到这个,一定要尽快回复,不要让她老人家等久。”

第027章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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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弟费心了……啊!”卫子夫闷呵捂住肚子,一手撑在案桌上,面色攸地煞白,紧紧咬着嘴唇。

“卫美人怎么了?”宫女见状,纷纷围上。

“会不会要生了?”看到卫子夫捂着肚子,其中一个宫女忽然大叫。卫子夫心里一慌,张手想让王初颜扶,但伸手握住的是另一个宫女,此女名叫凭儿。凭儿扶住卫子夫,一面吩咐几个宫女说:“你到院子里去烧热水,你速去找御医,你去叫接生嬷嬷,还有你,快去禀报皇上!”

一阵慌乱,有宫女跑出殿去,另外的快步到内殿去布置,卫青空着手,心想能帮上什么,但也只能杵在一旁看着。几个宫女扶着卫子夫进到内殿,卫青便站在外廊,微风吹着雪花,一层层扑到他怀里,他弹弹衣袍上的雪,望向禁闭的内殿。

很快,御医和接生嬷嬷赶到,凭儿留一些宫女在里面帮手,出来打算等刘彻来了汇报情况。这时,有宫女跑回来,对凭儿说:“皇上在宣室殿召见大臣,杨公公不让接见!”

凭儿懊恼,急得跺脚,只好再推着她道:“唉,算了。你再去宣室殿候着,皇上一出来就禀报!”

宫女点头,急急跑向宣室殿。凭儿揣着袖子,正要返回内殿,忽然看见廊子上一脸焦急的卫青。他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内殿,凭儿生出一个念头,快步上前,向他请福与他道:“太中大人不必着急,接生嬷嬷都是老宫女了,卫美人一定会顺利生下龙子。”

这时,里殿传来连连几声痛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卫青皱紧眉头,不安地盯着那闭合的殿门:“她在里面好像很难受,就没别的办法吗?”

闻此,凭儿忍不住笑出来:“噗,太中大人说笑呢。生孩子还能有别的办法吗?太中大人应该是快当舅舅,所以过分紧张了。”她心头转出一念,靠近些悄悄问卫青,“奴婢斗胆一问,太中大人可有心上之人,什么时候能生个娃娃,这样披香殿的小小主子就有伴了。”

忽然问道此,卫青着实摸不着边,这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事。他干干笑了笑,摇头:“呵,暂时没有。”

凭儿眼珠一转,展开笑容,微微扬声:“奴婢看初颜姑娘就不错,卫美人每次有事都找她去办,特别是找太中大人的时候,初颜姑娘都要转房里去打扮一番才出门呢!”

那殿周旁守候的宫女听见,不禁都掩嘴笑起来。卫青扫了扫周围,看到他们的样子不由顿觉尴尬,一时塞语:“她……”

凭儿暗中得意,嘴角勾起一丝耶笑,对卫青有意提醒什么:“初颜姑娘做事向来拘谨,可不像是冻着手就会打翻茶壶的人。太中大人好好想想吧,奴婢先进去看看卫美人。”

卫青僵笑着,心绪混乱起来。这一年里,都是王初颜替卫子夫传话和传物,他原本没有放在心上,就连刚才打翻茶壶时王初颜那张嫣红尴尬的脸他也没有在意,现在被凭儿一说,想起王初颜最近看他的眼神似乎是比从前有所改变。但不管怎样,王初颜终归是女子,这种事若非她亲口说起,还是不要太过在意得好。

凭儿走之前看到卫青的神色,再想到王初颜,心中甚为舒爽。正要转进殿里,看到王初颜从另一廊疾步而来。她冷笑,上前拦住。

王初颜本呆在无人一处出神,忽然看到有宫女带着老嬷赶进披香殿,马上料到卫子夫临产的可能,急忙跑了回来。凭儿拦住她的去路,她心中急切,想绕道而过,哪知凭儿还是站到她面前,有意为难。

王初颜直直等着眼前的人,这个凭儿,是披香殿宫女中年纪最大的,若不是王初颜贴身服侍卫子夫,这披香殿宫女的领头就是她了,所以她对王初颜不甚欢喜。

内殿又传来几声痛叫,想到卫子夫在里面紧急,王初颜无奈问不肯让路的凭儿:“什么事?”

凭儿抬起下巴,眉目万分得意,邪笑告诉她:“太中大人已经知道你喜欢他了,可是他说他不喜欢你。”

王初颜蓦地一怔,一脸煞白的讶然。看到想到的结果,凭儿轻哼,缓缓走近身来,注视着一脸愕然的王初颜,眉目清待而笑:“他不喜欢一个毛手毛脚的女子,更不喜欢一个费尽心思、心怀不轨的人。他要我劝你放弃他,好好做一个奴才!”

王初颜眼神闪烁,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齿间颤抖,片刻中好不容易强笑出一句话:“我知道你讨厌我,不过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胡编乱造吗?”

“啧啧啧!”凭儿摇摇头,撅起嘴显得万分无奈,不紧不慢地说着,“难道你不喜欢太中大人吗?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否则你会被你喜欢的人更加讨厌的。既然你不信,那你就当我胡言乱语,或者什么都没说过吧。”

王初颜沉下眼,推开她往殿上去,凭儿则一把拉住她,说:“嬷嬷说,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你去了,只会打扰嬷嬷接生,你的衷心可不要用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