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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权术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转了几瞬,她好似清醒过来。

卫子夫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意一笑,转头离去。

大道上,一辆马车渐渐停在平阳府前。婢女上前撩起车帘,等待里面的人出来。平阳公主坐在紫锦色的车厢里,一手托着额头,深深皱着纤眉,没有下车的意思。在旁的婢女踌躇要不要上去问话,她忽然睁开眼抬起头,向车夫说:“去汉宫!”

太皇太后患了眼疾,东西看得不太清,看到有人进来,她看了许久还认不出来。平阳公主故意不让人传报,想看看太皇太后能不能认出她来,但看到老人家努力眯着眼睛还是不发一言的时候,她心里一酸,轻轻覆上太皇太后的手,温和说:“皇祖母,平阳来看你了。”

在甘泉宫,卫子夫说的那些话平阳句句在耳,那些话用在陈阿娇身上,可自己又如何会忘记太皇太后从小对自己的宠爱。她是公主,是女子,却也是太皇太后最喜爱的孙女。

太皇太后听出声音,也听到是她,立即笑开来:“外面天气热,从平阳过来花了好长时间吧。”说着,便叫宫人去拿凉水浸过的葡萄来。

平阳公主扶着太皇太后来到席前,一同坐下。太皇太后拉着平阳的手,轻轻拍着问:“平阳,祖母这老花眼看不清东西了。昨晚听到宫里有不少动静,可哀家问起来,这殿里的人一个都不说。肯定是彻儿又下了什么命令,让他们一个个都闭口不谈。你倒与哀家说说,哀家心里真是憋了一天了。”

平阳公主左右想了想,并不深究卫子夫的事,告诉太皇太后:“海棠殿的夏美人昨晚流产,伤心过度,自己烧了海棠殿。”她又想到刘彻,于是再补上说,“皇上怕皇祖母担心,也是一片苦心呐。”

而太皇太后更在意前一句,惊讶张着口,面容微微僵硬:“夏美人……死了?”

平阳公主点点头:“嗯,没有跑出来,那么大的火……应该是的。”

太皇太后愣了好一会儿,大叹:“作孽,作孽啊!”

审问红云,在两天之后。

有了刘彻那样的命令,狱卒不敢轻怠。审问当日,红云从大牢里出来,身上并无伤痕,只是两天的牢日生活让她憔悴了不少。可就在大家以为离真相近一步之时,忽然传来红云猝死的消息。此事,看来必不了了之。

“绿珠说,红云是犯了哮喘,没有及时救治,所以死了。”内殿,王初颜告诉卫子夫,她又走上几步,轻声补上一句,“今天早上,皇后刚吩咐将宫里的花物摆设都换了一遍,红云来时的那条道上排满了夹竹桃。”

夹竹桃,正好让哮喘病发。陈阿娇好巧不巧把夹竹桃换到红云的必经之路,这样浓烈的花粉,足以让红云窒息。陈阿娇除掉红云,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卫子夫叹声:“没有结果,就成了结果。海棠殿的大火……”

王初颜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火一下子就燃起来,必定是有人事先做好了准备。初颜猜着,是红云所为,只是现在也无从查取。”

“红云……”喃喃,卫子夫挨着窗子。她之前还想着,可能是夏漪云所为,为了报复她,让她痛苦一辈子。可是,真的会因此痛苦吗?可这偏偏不是像夏漪云所为,王初颜说是红云,她也觉得红云的可能性较大。再想甘泉宫内平阳公主的话,如果红云真的是整个事件的执行者,那自己也是悲哀人中的一个了。

此外,太皇太后身体日加不济,过了四个月,从酷暑到大雪纷飞的冬季,太皇太后终于卧病在床,再也起不了身。王太后日夜陪伴,刘彻吩咐两大御医全日照顾,宫里的气氛随着长乐宫一日日低沉紧张。

卫子夫怀孕六个月,腹部明显的变化让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无意间传到长乐宫,太皇太后长长一叹,握握那双身边人的手。陈阿娇跪坐在她榻前,听宫人汇报此事,垂下头勉强笑了笑。

太皇太后最最期盼正宫有喜事传来,每每陈阿娇前来探望,她都盼着能听到那句话。但一直到那日黄昏,她最终没有听到她最想要听到的消息。

武帝建元六年(前135年)太皇太后崩。

第122章刘彻持政

天气刚暖的时候,太中府传来消息,太中夫人产下一子。

夫妻之间生了孩子,就是圆满。卫子夫抚着圆润的腹部,不能言语的感觉只能静静任它回转直至散去,是该高兴可却笑的勉强,是要难过可那又是什么道理。去年,她写了一封断绝书给卫青,断掉璃蜓和云青羡之间的一切。他没有回信,也没有带话。断绝……本该如此,可她心里却生了一个疙瘩。

别人说起卫青的时候,她只是笑笑站在姐姐的角度,太中府的消息来的很少,报喜报忧,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这次凭儿为卫家产下一子,可算大功,卫子夫亲自写了一张条子,让王初颜按照上面的送礼。

王初颜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去过太中府,这次去没有多留,将礼物送到便回了宫,就连凭儿也没有见。她心里难受,却说不出来,从前不能说,现在更没有资格,就算是凭儿,她怕面对的时候控制不住不去想,生怕失态。

太皇太后去世后,刘彻才算真正揽权持政。没有太皇太后作为靠山,窦家实力虽不见大减,也渐渐被刘彻压制下来。此外,刘彻还提拔不少掩埋在下面的官员,分担陈窦两家所掌的职务,让陈窦家族好不气闷。

长乐宫此后只王太后一人居住。一日,王太后、陈阿娇和卫子夫三人相聚于殿。里面没有点任何熏香,开了对打的两面窗子通气,王太后十分小心卫子夫的身子,尤其看到王初颜给卫子夫喂了一颗酸梅后,眉角更为舒展。

陈阿娇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卫夫人爱吃酸,看来这次八九是个皇子了。”

卫子夫笑笑:“只是突然会犯嘴馋,才让初颜带着酸梅的。”

王太后也和陈阿娇想的一样。欢喜地看看卫子夫圆润的腹部,眉开眼笑:“想吃就好,爱酸就好。你弟妹立了大功,你可也要给我们刘家立功!”

卫子夫愣了愣,点头:“臣妾会努力的。”

王太后面是满意,转向陈阿娇:“皇后,你也是。”

陈阿娇目光闪了闪,依旧含笑,微微低头扫一眼卫子夫:“臣妾一定会向卫夫人好好学习。”

出来长乐宫,陈阿娇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邀请卫子夫一同到花苑走走。算起来,卫子夫怀孕六个月,自己也是受宠六个月。去年夏漪云有了身孕但没落好下场,而自己的肚子更没有一点动静。

看到卫子夫一圈圈抚自己圆润凸起的腹部,好像在哄腹中的孩子睡觉,陈阿娇千想万念盼自己怀孕,却一再失败。看着卫子夫,她一时心痒手,伸手想去摸。还没碰到衣服,卫子夫立马躲避让开几步,远远看着她,一眼防备。

涂着娇红豆蔻的纤手愣在半空。缓缓收回。陈阿娇轻笑:“怎么?你不是从来都不怕本宫的吗?”她走近,眼神不经意扫向卫子夫的腹部,一闪而过的羡惜。说话似乎是在开玩笑,“本宫想着,本宫要是再生不出一个孩子来,就向皇上问你过继一个,你说怎样?”

不确定她是何意。卫子夫干笑:“皇后娘娘身贵健康,一定会刘家添子。”

陈阿娇停下步伐。站在离她三步之地,脸上的笑意退去,换上深沉的认真,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你当日与本宫妥协,本宫今日想同你妥协。”

卫子夫笑了笑,好奇轻讽:“皇后娘娘有什么需要臣妾妥协的?”

目光又往她腹上快速扫了扫,陈阿娇认真说:“正是本宫方才所说,假如一年后本宫还怀不上龙种,就请卫夫人将今日所怀的过继于本宫。这是你的殊荣,也是本宫的殊荣!怎样?”

陈阿娇的样子,并不像开玩笑或者是什么包含深意的讽刺,她的眼里甚至还有些期盼。可是……

呵,妥协?这几个月里,刘彻去甘泉宫的次数也不比披香殿少,陈阿娇却始终怀不上孩子。刘彻已经停止对她之前用的麝香药,她还毫不知情,以为问题仍在别人身上。卫子夫不禁暗下叹息,也深深为难。过继一事,她是万不会答应的,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以给了别人。

卫子夫轻柔抚着腹部,抱歉说:“虽都是刘家的血脉,可也是臣妾怀着来的。孩子出世后呆在亲母身边最好,况且还有妍儿当姐姐作伴。臣妾并不是怕皇后娘娘照顾不周,只是女人天性,爱子心切,孩子的身上也留着臣妾的血,万不能生离了的。”

嘴角略略笑了笑,心底一处沉落,陈阿娇转身:“既然你不同意,本宫也不会强夺。”

卫子夫看着陈阿娇远去在春花丛中,尽管看到陈阿娇眼里的认真,可她想……过继,只是一个的幌子吧。陈阿娇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吗,一个别的女人和自己丈夫的孩子。她用过继来威胁,可自己却没有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威胁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谁对她下手让她不能怀孕!

而陈阿娇,本只是想借意,却忽然加强了过继的这个念头。如果……如果真的能过继一个孩子给她,也不是不可,她会好好疼爱,像自己亲生的一样!可是被拒绝了,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谁会愿意把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交给别的女人,除非皇令!

但至少,这也起到了警告吧。

卫子夫怀孕,陈阿娇看在眼里,酸在心里,自己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不过好在,太皇太后去世后,前朝稍有变换,但后.宫仍是自己主位。毕竟这皇后之位,可不是说换就换的。况且,太皇太后生前让卫子夫发誓不夺皇后之位,想必卫子夫也会忌于这一点不轻举妄动吧。而卫子夫怀的孩子,陈阿娇虽有九分羡慕和愤恨想要打掉,却也是不能的。卫子夫在刘彻心里并不是一眼扫过的妃嫔,就连她上次昏倒,他都在甘泉宫大发雷霆,如果卫子夫腹中胎儿出了问题,刘彻也定会追查到底。用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换一个后位,很是不值。

平阳府也没有动静,当初平阳公主送卫子夫进宫无疑是迷惑刘彻,为她取得更好的利益。只不过卫子夫反悔,得宠之后并未帮平阳得到一丝好处,还接二连三出去她派进宫的女子,让平阳好不痛快。这样的恩怨坚持了四年,竟还没有个了结,这次还利用到陈阿娇的头上,回想起来,陈阿娇心里忿忿不平,再听说平阳府上依旧招新女子琴棋书画,不由皱起眉头。

夜晚,刘彻驾临甘泉宫。

今年,有新一批家人子进宫,已全部安排在永巷。

陈阿娇小心翼翼为刘彻摘下金冠,试探说:“听说这次进宫来的家人子,其中有两个是平阳府的。”

刘彻应:“不错。”

家人子本是各地官员筛选而来,可平阳公主却喜欢在其中插上一脚,把自己的人直接安排进宫。陈阿娇叹了口气,问:“平阳公主为皇上在这件事上操心,会不会有些过了?”

刘彻可不以为然,他早就知道平阳府里那些女子每日练习琴棋书画为的是什么,反正家人子总是要选的,何不选几个品行好些的进来,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是平阳公主刻意安排。“卫夫人当年也是平阳府送来的。她只是想选些优秀的家人子进宫而已。”刘彻说。

是呀,卫子夫不就是她安排进来的吗,只是卫子夫最后不为她所用,这倒让刘彻觉得平阳并不是要什么好处,只是纯粹选人罢了,况且在众人眼里,平阳公主的身份已是金贵,她还能图什么呢。

“那些家人子,皇上都去看过了吗?”陈阿娇问,心里还是非常在意,即使不是卫子夫,哪一个家人子又有可能获取他的欢心。

刘彻心不在焉,白日已忙得不可开交,看书看折子看地图已消耗尽了精力,陈阿娇那连连几个问题,已然问得他心烦气躁,于是干脆倒在榻上,重重叹了一口:“这些事原本都是你管的,怎么一一来问我。有些乏了,先歇息。”

刘彻闭着眼,劳累的身体很快睡了过去。陈阿娇望着榻上的男子,心中一片酸楚。轻轻按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她深深失了口气。

她爬上床榻,躺在刘彻身边,静静看着他。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右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从眉到嘴,如果……如果可以怀一个孩子,像她更像他,那该有多好。想着想着,眼睛又酸起来,她擦擦眼角,闭住眼。

可是,陈阿娇如何都睡不着。想起白日里的卫子夫,想起身边的刘彻。她睁开眼睛,微弱的烛光撑着整个寝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芳香。秋兰说,这是安眠的熏香。

熏香……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殿中的熏香,这些香都是刘彻拨下来的。

她望着正躺在身边安睡的人,心里一阵揪痛。她坐起来,小心翼翼绕过他,下了榻子。

第123章霍家去病

陈阿娇轻轻打开香炉,铜壁间摩擦尽量不让它发出一点响声。她拿一块手帕,想用它包一些香段,出于减少动静,便用手折断炉里点着的香火。如果等到明天早上,熏香很可能就会被换下去,所以一定要用现在的,天亮之后再让人带着它去问宫外的人。

“阿娇,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