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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了,应该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我又怕那些村民还会追上来,就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会儿,现在还不能睡觉。我努力想集中精神,可是手脚不太听使唤了,突然迎面开过来一辆卡车,我本能地想打方向盘避让,不知怎么的车子好像失去了控制,直接冲向路边的山坡,我又赶紧往反方向躲避,同时急踩刹车,却踩到了油门上,车子“呜呜”的狂吼着直接向卡车冲过去,我再也没时间作出反应,就听见一声碰撞的巨响.......

失去知觉的一刹那,我仿佛听到了警笛的响声......

第九十六章 母爱至尊

我清醒的时候已是在附近城市的一家医院里了,护士正在给我换纱布,看到我醒来了她高兴地说:“你醒了,真命大呀你。”我试着动了动四肢,感觉还算听话,这才松了口气。小护士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你的车本来撞的是挺狠的,不过幸好错过了车头,是侧面撞上的,而且你系了安全带,所以只是一些皮肤外伤和玻璃破碎的刺割伤,没什么大事,所以说你命大。不过你车后面的那个女孩......”护士住嘴不往下说了。“她怎么了?”我想起了伊人,立即焦急起来。“哦,没什么,她还活着。”我的心沉了下去:“活着?活着是什么意思?护士,我问的是她的伤重不重?她清醒了没有?!”小护士支吾了一下,转换了话题:“我还要去看别的病人呢,具体情况你问医生吧。”

询问的结果让我追悔莫及:伊人的内脏和头部都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内脏大出血,现在手术已经脱离了危险,关键是头部的淤血严重,有生命危险,而且就算是救活了也有后遗症,估计会成植物人。

听了医生的说明我傻了。

等到伊人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云姨把她送到北京去治疗,她亲自陪护。治疗一段时间后,医生说保住命问题不大了,但是脑部的淤血太分散,虽然通过手术排出了一部分淤血,但是剩下的只能靠自身的吸收了,所以她现在就是植物人状态,再住院治疗意义不大。于是伊人又被接了回来,云姨把她安排住在市医院里最好的病房,请了两个护工专门照顾她。

让我在痛苦自责之中更加难堪的是自始至终,云姨都不让我插手和伊人治疗有关的任何事,她完全当我是个陌生人。我理解她的心情,是我害了伊人,害了她唯一的刚刚寻找到的女儿,这种悲伤绝望我也感同身受。

伊人是她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我的痛苦谁能理解?!

云姨每天都来看伊人,帮她做康复训练,医生说这对她有好处。看到她每天不辞疲劳认真地帮伊人活动着手脚,和她说着话,我也被深深感动了,虽然她不允许我呆在伊人身边,可是我哪一天不去医院?公司很多高层都劝她不要亲自做了,自己保重身体要紧,请个专业人员不是更好么?云姨都婉言谢绝了,我知道她这是在弥补自己对女儿的亏欠,伊人如此坎坷的命运让她痛不欲生,只有自己亲自做些事情才会让她的心里得到安慰——我看到了她帮着伊人做完了训练后,拉着她的手久久地看着她的面孔不愿意松开;我看到了她走出病房后在外人面前显露刚毅背后隐藏的脆弱和孤独;我看到了她坐在车内无助的哭泣和瞬间苍老的面容。

我知道她恨我,我自己也恨自己。

伊人的养父母也来了,看到女儿的惨状也是泣不成声,刘桂琴自愿留了下来和云姨一起给伊人做康复训练。“我女儿不好起来我就不离开!”她坚定地说道。

从此,两个老妇人浓浓的爱女之情成了医院热议的话题,还上了本地的网站和报纸,却也成了我心头的刺,刺得我的心千疮百孔四分五裂。

第九十七章 惑(一)

我是个罪人,没有资格陪在伊人身边,就只好去喝酒买醉借酒浇愁。

杨东东也看到了伊人的事情,她打电话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酒吧醉得一塌糊涂。

杨东东已经买了车,她开车过来把我拉出酒吧带回了自己的家。

这半年多各忙各的难得一见,杨东东已经在一个高档小区买了一幢漂亮的房子,还是复式楼,装修得也很豪华。

进了房里我一下子倒卧在地毯上,嘴里嘟囔着:“东东,我真不是人,是我害了小美呀。”杨东东一边俯下身努力把我拽起来一边叹气:“唉,人有旦夕祸福,你也不是故意的,还是想开点吧,再说她们不是不要你了吗,这也算是为富不仁的惩罚吧!”“你胡说!”我想打她一巴掌,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良心让狗吃了?小美一直是爱我的,只是她妈想得不对,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哦,就是那个夏家的公子,可是后来她妈想明白了,不再阻挠我们了,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可是,可是,她却在这个时候离家出走,才弄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呀。呜呜呜呜!”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

杨东东愣住了,又把我放回地毯上:“你说你们要结婚了?那我怎么办?”“东东,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是我爱的还是小美,你原谅我吧!”我含糊不清地说着。杨东东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扑哧笑了:“好吧好吧,就算你还爱着她又能怎样?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结婚了,这也算是天意吧。你也别太悲伤了,再说还有我呢嘛,”她扑闪着大眼睛,就势也坐在地毯上靠近我,身上浓郁的香气刺激着我的鼻粘膜:“你,最近都没有想过我吗?人家工作忙抽不开身,你怎么也不找我呀。”我痛苦地说道:“东东,我们之间,彻底不可能了。”“为什么?”“我把小美害成了这样,怎么能和你双宿双飞,那我还是人吗?”“那你想怎么样?守着她等一辈子?!”“对,我等她一辈子!”“哼!”杨东东站了起来,狠狠一跺脚,“张羽痕,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昨晚杨东东还是把我拖到沙发上去睡了,还给我换了她的睡衣。我起身去了卫生间,杨东东正在洗漱。我有些不好意思:“东东,又打扰你了!”“得了得了,咱俩说什么客套话呢。对了,我一会儿想要去医院看看小美,你也一起去吗?”“她现在身边有两个妈呢,对我都有意见,特别是云姨,根本不让我靠近她,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门口等着你。”“她干妈对她可真好,我看了报纸都羡慕呢。”杨东东感叹着。“以前是干妈,现在不是了。”我随口说道。“什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杨东东惊讶地看着我,一脸茫然和迷惑。我觉得对她应该说实话:“你知道吗?小美其实是董事长的亲生女儿,当年不知道为什么董事长把她送给了山里的一对农民夫妇,就是现在的养父母,谁想到鬼使神差二十多年后她们又遇见了,还认了干亲,你说命运之手有多神秘吧。在认亲仪式上董事长见了她的养父母,他们一下把她认出来了.......”我把以后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杨东东听得入了神:“天哪,居然有这样的巧事?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唉,还是她命不好,本来该享大福了却变成了这样。”

等我洗簌完毕出来,杨东东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正在大落地镜子前面认真审视着自己,看到我从卫生间出来就问道:“你看,我这样穿合适吗?”她扭着腰肢给我看她身上的绣花长裙,一看质地就是名牌的,衬得她更加亭亭玉立仪态万方,不过我皱皱眉头:“不要这件吧,看病人呢穿的素一点好。”“好吧,我听你的。”

我脱下了她的碎花睡衣,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起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我忍不住说道:“东东,”“恩?”她抬头看着我,我尴尬地说道:“东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只能......”我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没事!不就是不能和我在一起吗,我才不在乎呢,张羽痕你以为自己多吃香呀,少来了,我身边好男人多的是,缺你一个不算缺!好了,这事不提了,走吧!”

第九十八章 惑(二)

我们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一起来到了伊人所在的病房楼门口,我对她说:“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肖董事长每天都来帮小美做康复训练,也许现在就在病房,你自己要注意谈吐,给她留个好印象。”杨东东下了车还没关上车门,我又叮嘱道,“还有,千万别提我。”杨东东白了我一眼:“知道,你是个罪人,谁提你谁倒霉!”她提着东西进了楼里。

不久杨东东就出来了,我赶紧走上前问她:“怎么样了?”杨东东反问我道:“什么怎么样?”“当然是小美呀,她好一点了吗?”“哦,她还是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和......差不多,唉,没想到她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不过什么?”我敏感地问道,以为她要说的是伊人的病情,但是她却不说话了,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做思索状,嘴里自言自语地:“好面熟呀她。”“你说谁面熟?”我又问道。“那个肖董事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杨东东依然是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不可能吧,你这是头一次见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可我就是感觉好像认识她。”杨东东坚持道。

出了医院,杨东东坚持要送我去公司,我就答应了。但是一路上她都不说话,我也闭上眼睛保持沉默。突然她猛地一踩刹车,“吱”地一声尖叫,车子停住了,我被狠狠往前冲了一下,这一下让尚未从车祸恐惧中出来的我吃惊非小。我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东东,开车小心点,多危险呀!”杨东东却答非所问:“难道是她?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你说的是谁?”我问道。杨东东紧咬着嘴唇,眼睛里射出阵阵寒光,抓着方向盘的手露出了青筋。她没有回答我,却对我说:“对不起了,我不能送你回鹏程了,你在这里下车自己打个的吧。”我疑惑地:“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什么,赶紧下车吧,我要回去了。”

我被她赶下了车。她把车子掉了个头一路绝尘而去,剩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被她弄糊涂了。

过了没几天杨东东来公司找我,一进门就先向我道歉:“上次对不起呀,我半路突然想起了一件伤心旧事,所以就冲动了,把你丢在半路,你可别生气呀!”我笑道:“你这一惊一乍的脾气我早习惯了,当然没生气了,要不咱们还能做......朋友到现在?”说完这话我觉得有些尴尬,杨东东也无话可接,一时冷了场。不过她脑子转得快,立即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袋子:“哦,我们把今年第二期的宣传方案做出来了,请你过目!”我笑着摇头:“你老取笑我,看看就看看,干嘛说得这么肉麻?”“你是我的领导么,我当然得捧着你了!”杨东东的嘴依然不饶人。

第九十九章 惑 (三)

我们谈了一会儿工作的事情,接着又聊起了天。刚开始聊的是我们共同感兴趣的影视制作,聊着聊着杨东东话题一转问我:“哎,你那天说肖岫云是小美姐的亲妈,真的假的?说这话的时候你酒醒彻底了没有?我咋听着像天方夜谭呢?”我看了看办公室外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东东,目前这个事千万别外传,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董事长哪有心情公开这事,我想她会有自己的安排的。”“那就是真的了?”我郑重的点点头:“对你我有什么必要撒谎?”“哦,也是,想想那天在病房,她看小美姐的眼神确实像亲妈。”杨东东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当然了,你想想,一个膝下二十多年没有子女环绕的母亲,本来已经绝望了,谁想到亲生女儿又从天而降,她能不爱若珍宝吗?!偏偏又因为我的失误把她的女儿变成了这样,唉!”我又郁闷起来。“恩,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杨东东随口接了一句,顿了一下又问道:“那她没说当年为什么把小美姐送人的吗?”我想了想说道:“听小美的养母说当年董事长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他不愿意离婚娶她,她一怒之下才把小美送了人,自己得到解脱了,也为的是报复那个男的。”“那她没说那个男的是谁?做什么的?”我笑道:“东东,今天怎么喜欢上八卦新闻了,搞得我也和长舌妇一样了。”杨东东故作娇嗔道:“人家是关心小美姐么,看到她现在那个样子心里好难受,就想了解了解她的过去。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心里对杨东东一直有愧疚,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就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你让我想想,”我站了起来,边踱步边回忆着,“当时是小美和董事长为了结婚的事情吵翻了,董事长一气之下才说出真相的,关于她爸只是听她提了一下,也没讲清楚一句话就带过了,好像说是她本来应该姓杨,估计这就是她爸的姓了,对的,没错,那她爸肯定姓杨!”我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响,我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原来是杨东东面前的水杯打翻了,水把我的办公桌溅湿了一大片。

我赶紧拿纸巾去吸水:“你看你,这么不小心。”杨东东尴尬地笑着也拿了纸巾来吸水:“是呀是呀,我今天怎么了,真笨!”

我听着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由看了看她,发现她脸色发白:“东东,你脸色很难看,病了吗?”杨东东伸手摸了一把脸:“啊?啊,是吗?可能吧,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受凉了。”她的话牛头不对马嘴,逻辑很混乱。我奇怪地看了看她,这可太不像她平常的说话风格了。杨东东把纸巾随手丢到了垃圾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