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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16 字 3个月前

梁元劭在她身侧坐下,便闻齐太后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可听说静贵人出事的消息了?”

若无其事的将齐太后话里的嗔怪隐去,梁元劭颔首道:“嗯,朕已经派魏林带人前往白云寺去了,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沈家一个交代。”

不管梁元劭心里是何打算,面上儿该做的,便是一样都不能少。

齐太后闻言,不悦地皱起眉:“此事总归是后宫的事情,皇上为何不让皇后处理?”

要知道这次敢对沈宜静下手,下次就能对付沈念卿去。齐太后与沈家自然都是想将后患铲除的,但偏偏皇上抢先了一步。等到皇上的人去了,许多手段都是用不成的。

见齐太后面色黑沉了不少,梁元劭才低声解释道:“母后,皇后与静贵人沾亲,想来现在处事是极不冷静的。而那白云寺偏偏是佛门清静之地,若是惊扰了佛祖……”

话语适可而止,齐太后亦是信奉神佛之人,这种忌讳可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听了这话的齐太后忙凝神低低念了几句经,过了好一会子才缓过神色来。

齐太后也是个心思通透的,想必皇上根本不愿把事情闹大吧……也是,这元旦正是喜庆的时候,却接连出事,息事宁人也并非不可。反正有些事儿,也是要暗里去处置的。

眸光锐了锐,齐太后叹了叹气:“也好,哀家只想安安心心过几日,可是折腾不起了。这静贵人也是个没福气的,在那佛祖庇护下都保不住孩子。也罢,平常家里还将就一个嫡庶之分呢,哀家也想早些抱上嫡亲的孙儿。”

梁元劭心头冷冷一笑,却并不接话。

见石子儿扔到水里,竟然没起个泡儿。齐太后的口气不禁重了几分:“哀家就不明白了,念卿那孩子容貌出众,性子也好,家中更是帮衬了皇上不少。为何你就不能对她好些……”

“母后是知道的,朕坐上这位子不易,是以比先皇要更用心些。政务忙起来,自然是怠于后宫的。”不欲透露过多心思,梁元劭含着笑答道。

这般说法冠冕堂皇,纵然齐太后不信,却也辩驳不得。

“是么,你把去清风阁的功夫缩减缩减,也就顾得上了。”

“母后说的是。”

齐太后见他好似听进去了,这才欣然一笑:“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皇后只有一个。昨日本该你去清宁宫的,结果被安小仪的事儿耽搁了。既然白马寺那头你派了人去,哀家也就安心了。可你总该顾忌顾忌皇后的心思啊……”

“要说女人家,不管嫁给什么样的夫君都是一心一意求着疼惜的。这样吧,这几日不是休沐么,你正好多去陪陪皇后。静贵人出事,她心里也不好受。”

这一番话下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梁元劭多和沈念卿亲近亲近,一是圆了规矩,二是安抚了沈家。

梁元劭轻嗯一声应下,过了没多久,便被齐太后催着往清宁宫去了。而兰姑姑,早在梁元劭应声的时候便悄悄退了出去……

元旦之大期,朝中休息三日,后宫里也是极热闹的。

虽然出了几桩事,可关起殿门,众妃嫔也是欢喜地庆年。清宁宫乃是后宫正殿,远远看去,只见一股红绸化作烟云一般将清宁宫笼罩着。

殿内,沈念卿早就得了信,正对着凤舞雕花镜细细抹着胭脂。瞧着镜中之人双颊带着红霞,眉如远黛,琼鼻樱唇,她不禁勾起唇角妩媚一笑,为这打扮更添了几分柔情。

“去,将太后送来的东西点上。”

紫月微一愣,随即才想起上次太后娘娘赐下的物事。她心头一喜,忙躬身拜下:“奴婢这就去。”

没多久,紫月便捧着一方盒子出来,她将盒子打开,把里头的香粉倒入了熏炉内。很快,一阵同桂花香累死的香氛便从炉里透了出来。

“禀皇后娘娘,皇上快到殿门口了。”一名内监在殿门前顿住步子,朝着里头通报着。

闻言,沈念卿起身抚了抚耳垂上挂着的明月珰,缓缓摇着腰身往外迎去。

……

梁元劭在殿内的中门便瞧见了沈念卿,待她走近,便觉一阵香风拂来。越往内殿而去,这香气越是在周身缠绕不散。甜香轻柔而醉人,让人不禁生出些倦意来。梁元劭心上一震,细细辨别一番,却是察觉不出其中有异。

骨子里的警惕缓缓铺陈开,梁元劭只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

沈念卿如何能放过这般机会,她忙上前挽住梁元劭的手臂,将柔软的身子贴合上去:“皇上,今日就陪陪臣妾吧,臣妾心里念着皇上,心口都是疼的。”说着,她便将衣襟一把扯开,一身纱质亵衣覆在胸口,美景隐约可见。

心头生怒,梁元劭抬手便将她推开:“松开,朕还有事,晚些再来看你。”

可脱口的声音让梁元劭暗自心惊,沙哑的调子软绵不已。手臂上更是豁然间没了气力。沈念卿趁着这机会,忙踮起脚尖吻住了梁元劭的唇,纤长的柔荑更是朝着身下而去。

梁元劭急于推开她,只一动便眼前豁然一黑倒了下去。

模糊间,梁元劭的神智清明如故,可身子好似不听使唤一般,紧握着沈念卿的腰肢便赴了云雨之会。

(ps:陌陌家十一朵生了个宝贝公主,可是最近夜里哭得厉害。“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路过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走过的亲们随口念念,希望小公主健康长大。)

第六十三章 龙颜大怒

梁元劭的身子毕竟是不错的,到了半夜便幽幽转醒。模糊间,只觉得肩胛酸痛,他睁开黑眸,顶上的大红金丝绣帐晃了晃眼。他正想动动僵硬的身子,却发觉手臂被人死死挽住。

梁元劭不悦地垂眸一看,便见沈念卿正安然靠在他怀里。这一刹,他便想起了昨夜的异样。小腹间迅速窜起一阵怒火。为了保护皇上的身子,自太祖皇帝起便禁了那些魅惑之药。现如今倒好,竟然堂堂皇后都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来了。

思及此,他抬手一推,便将沈念卿的身子给翻了过去。

而沈念卿吃了痛,亦是揉着酸软的腰身醒了过来。见梁元劭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她,她忙抿着唇氤氲出点点委屈:“皇上……”

“哼,你还真不愧是朕的好皇后啊。”

梁元劭话语平平,却如同天雷将临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念卿心里若说没有半点恐慌,定是假话,她讪讪垂下眸,细细想了一转,确定并无留下任何证据,这才咬着牙抬头,带着几分泪意几分惊慌道:“这……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你昨晚干得好事。”

沈念卿自然知道梁元劭指的是什么,她贝齿微合,做出谨慎小心的模样,面上更是显出惶恐之态:“想来……是臣妾昨晚伺候不周,搅了皇上的兴儿,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她便跪着身子不住地叩首,脸颊上竟是挂上了泪。身上的亵衣松松垮垮的,这一动更是漏出不少红痕。梁元劭瞧着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心头却是起了杀机。

她这话里的意思,无一不是在暗示着,昨夜是他自己起了兴致。当然,这兴致如何起的,沈念卿是不会提的。

梁元劭狠狠闭了闭眼,将心头的戾气敛起,背身匆匆将衣裳套上,绕过绣屏对外唤道:“来人。”

听见主子的声音,一名内监忙躬身入内伺候。正要对着上头拜下,梁元劭便抬起一脚对着他的心口踹去。这一脚携了他的七分力气,生生将那内监踢得吐了血。

这内监一个吃痛,右手不禁捂着胸口。

他原本只是魏林带着的小太监,这次魏林领了皇差离了宫,特意让他在御前伺候。好不容易有了这天大的运气,谁想当值第二日就凑上了这一脚。

那内监茫然地抹了抹嘴角,白着脸爬起来,随即恭敬告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梁元劭冷眼看着地上的血迹,拂袖怒道:“你的确该死……昨夜朕吩咐你戌时便叫朕离开,为何不曾入殿来唤?”

“皇上息怒啊。当时奴才欲进殿来,可紫月姑娘将奴才拦住,说皇上已经歇下了。而且殿内……”而且殿内还传出交|欢的呻吟……这半句他自然是隐去不敢提了。

在宫里呆久了,多少是懂得揣摩人心的。现在见皇上发了火,内殿里也隐隐约约透着哭声,他自然得谨慎着答话。

而绣屏内沈念卿早就呆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梁元劭发大火的样子。况且梁元劭对身边的人一向亲和,若是有奴才犯了错,也不会亲自去罚。

现在如此打骂分明是在迁怒……

心不由往嗓子眼靠近了几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不远处的香炉捏紧了手。

……

梁元劭发作内监,不过是个引子。他要借机对付的,正是沈念卿。

昨夜这清宁宫中定有那脏东西,可那些宫中禁药,与旁的媚药不同,过了时效便查不出任何踪迹。纵然现在传了内务的人来,依旧没有结果。既然如此,不防暗暗去查。至于明面儿上,他亦不会让沈念卿的人好过!

“你说是紫月拦了你?”

“奴才说的句句是实啊。”

“哼,她不过是清宁宫的宫女,什么时候朕的人也轮的到她管了?”梁元劭说罢,便下令将紫月绑起来。

紫月被压入殿内时,面上有几分狼狈,步履却不杂乱。

梁元劭待她跪下,便上前一步问道:“昨晚可是你拦下了朕的人?”

紫月心上一寒,皇上口上念叨的是“朕的人”。那这“拦人”可就从一个小过错变成了欺君罔上之罪了……紫月是个聪明的,她是不能轻易脱身了,却也不会去拉了沈念卿下水。

沉思片刻,紫月俯身应下:“是。”

打定主意认罪,她便只是垂首告罪,其余的话便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绣屏内的气息微乱,梁元劭斜斜挑起眉梢,冷笑道:“好,既然你认了,那么……来人,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沈念卿听了此话,忙想起身来阻,却不防脚下一软便摔在了地上。

四十大板……

宫中的板子与寻常人家不同,那板面上都倒扣着又粗|又长的铁钉子,一下子下去,便能叫人皮开肉绽。是以后宫中,并不以板子来教训宫婢。

那板子沈念卿是见过的,一个内监也堪堪受得住二十下。更何况紫月一个女子……

沈念卿肩胛不住地颤着,她明知紫月这四十大板是为她而受,却不能表露分毫。只能紧紧|合上眼。

清宁宫正殿外。

紫月被人死死按在木凳上,身下的裙衫下摆被拉扯开,露出白色的中衣。一旁守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海公公。他好不容易得了魏公公的提携,才有了入皇上眼的机会,就是这个丫头险些害了他。现在皇上让他来监察行刑,他如何能放过?

海公公面上不禁挂起几分冷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紫月道:“赶紧的,给本公公往死里打。”

宫里人最会看眼色,如今瞧着皇上龙颜大怒,哪里敢手下留情。那板子打落在紫月的股上,长长的钉尖儿狠狠|插|进她的皮肉里,纵然她早先便咬紧了牙关,却仍是忍不住喊出声来。

“啊……”

凄厉的叫声惊走了清宁宫上歇脚的鸟儿,沈念卿终究是听不下去,紧着步子出了绣屏,朝着梁元劭跪下:“皇上,紫月昨夜不该拦了海公公,误了皇上的事儿,可她也是为了皇上啊。”

“为了朕?”梁元劭勾了勾唇角反问道。

第六十四章 中宫失宠

“为了朕?”梁元劭勾起唇角反问道。

沈念卿煞有其事地颔首:“嗯,皇上莫非是忘了,年关三日,皇上都该歇在臣妾殿里。前日出了那些事由,尚能拿出来说上一说,昨日却……”

她略微顿了顿,瞧着梁元劭并未打断,才斟酌着继续道:“昨日无事,若皇上只在臣妾殿里歇歇就离开,怕是太后娘娘与朝臣那儿,都有些不好交代……”

闻言,梁元劭笑意更甚,他上前一步勾起沈念卿的下颚,低声道:“照皇后这么说,朕不但不该罚她,反倒是该赏她才对。”

话里点点阴冷惊得沈念卿背上一麻,只得僵硬地点了点头。

梁元劭眸光一锐,指尖上添了几分力道:“好,朕就依你。”说罢,梁元劭冲着殿外道:“给朕再赏杖责一十。”

闻言,海公公忙转过身拜着应声。

殿外的呼痛声愈发微弱了,梁元劭挥袖将沈念卿推离开:“你跟朕听好了。莫要把朕当傻子,你动了什么手脚,自己心里清楚。”

微微一顿,他便背身朝着殿外走去,偌大的殿上只余下那没有温度的声音:“朕不想碰你,谁也干预不了。从今往后,这清宁宫就是你的冷宫……”

颓然撑着身子,沈念卿抬头看着那模糊的影子离得越来越远,手却不自觉覆上小腹……若没有沈家在朝中的地位,皇上方才怕就杀了她了……

眼中氤氲着点点水汽,沈念卿猛地闭上眼。千般算计,不过是为了怀上一个皇子,一个足以让她依傍的皇子。

后宫充盈,皇上如今对她已不如从前热络,沈宜静的孩子也没了,她再不打算打算,怕是真的会被萧如雪那贱人趁虚而入。

只是她想不到,这下药之举,却正好给了梁元劭一个理由。一个既能疏远沈念卿,又不会招来沈家猜忌的理由!

……

紫宸宫里,这几日都来不曾好生休息的齐太后正半靠在美人榻上等消息。见兰姑姑匆匆入殿,她忙打发了殿内其余的宫人,直起身来问道:“如何?可是成了?”

兰姑姑面色有些沉:“皇上的确在清宁宫过了夜……可是……”

“怎么?出了什么事?”齐太后眉心一紧,她辛辛苦苦寻来了那迷香,便是想让皇后重获皇恩。

“皇上像是瞧出了些什么,今日一起身便将皇后娘娘身边的紫月打了板子,这会人都只剩下一口气了。”

齐太后扶着案几起身,却是不知如何善后。那药丸乃是她当年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