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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28 字 3个月前

之时千方百计寻来的,只要适量,定不会被人察觉……现在看来,是皇后自作聪明,私自加了分量。

“作孽啊,作孽……皇上自小便厌恶这些手段,若非看在沈家的面上,今日打的可就不是紫月那丫头的。”

见她身形不稳,兰姑姑忙上前扶住。

齐太后额角作痛,假寐了片刻,便吩咐兰姑姑出外传信:“你速速派人去沈家,告诉他不可轻举妄动,以免适得其反。皇上那头自然有哀家去处理,断不会让念卿受委屈。”

兰姑姑领了命,便乔装一番出了宫。

见沈耀得了消息,面色平静,这才安心离开。

这厢,沈耀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妇人之举啊。

沈宜静的孩子不保,下手的十之八九是萧家。这一点,纵然没有证据,皇上心里也该是有数的。皇家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比平常百姓家更在乎子嗣的。他正欲趁机将萧家打压一番,可宫里头竟然出了这种事。

皇上已经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皇上了,他给了沈家无上的恩宠,却也保不齐会生出旁的心思。更不要说这种宫廷禁术,实乃大忌啊。瞧着现在的状况,皇后失宠是必然的了……齐太后保不了沈家一辈子,沈耀唯一指望的,便是沈念卿的肚子。

罢了……且在看看,若中宫失宠无子,他便去族里再寻一个女儿认到自己名下。

花开两枝,各有千秋,却终究是相似的模样。

这头是迷雾重重,白云寺里也是如此。

魏林奉命悄悄赶到白云寺,便先行拜见了方丈大师。过了半响,方才去了沈宜静住的后院。倚翠见来人是皇上身边的魏公公,也不敢大意。一一将那晚的事由说了来,同时也唤来了太医作证。

“桂芬?”魏林倒是从未听过这东西,他斜眼看了看躬身立在一旁的太医。此人是沈耀的人,想必不会说谎。

魏林手指搁在案几上,不住地敲着:“你说前来送粥的是寺中的僧人,那你可曾去认过脸了?”

倚翠闻言,福了福身回道:“奴婢已经去瞧过了,寺中僧人里,并没有给奴婢送粥的人。”

“白云寺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寺中自出事起,并无人下山,那也就是说,那贼人应还在山上。”魏林思忖着,静贵人腹中的孩子遭害,该处理的想必早就处理干净了……他现在只要找到下手之人,也算给沈家一个交代了,亦不会让皇上为难。若沈家还要深查,那就是自家的事儿了。

想着,魏林抬手抚了抚光洁的下巴,低声道:“事发当晚,这山上除了寺中僧人,便是静贵人从宫中带走的人。送东西的既是个男子,想来也不该无处可查吧……”

倚翠听着这话,灵台当即闪过一道亮光。

“公公说的是,奴婢这就去禁卫处看个究竟。”倚翠说罢,便行礼退了下去。

待倚翠说明来意,禁卫军虽然不满,却也不想凭白担了罪名。那统领将手下的人都叫到空地上,点数间,却真真少了一人。

这下子,那统领大惊失色。莫非,害了皇嗣的贼人真是躲在他的禁卫队里?这失职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啊……

倚翠顾不得其他,怒目朝着那统领看去:“还有一人现在何处?”

那统领心里亦是焦急,忙握紧佩刀喝道:“还不赶快去找。”

“是。”众人奉命护卫静贵人周全,如今出了事,自然也是急于将自己撇清的。

第六十四章 苏知寒

众多禁卫出马,没过多久便寻到了那少的一人。两名禁卫拖着一名男子进来,那男子低垂着头,脚虚浮地拖在地上,看来已经没了什么生气了。

“报,属下等人在后院寻到了李卫。”

那统领瞅了魏公公一眼,当即上前拽住那男子的头发,待那面容露出来,倚翠忙呼道:“就是他。就是他送来的粥……”

说着,倚翠便上前狠狠扇下两巴掌。而那男子却像是一丝反应也没有,唇角更是隐隐渗着血丝,魏林皱了皱眉:“倚翠姑娘还是先停手吧,咱家瞧他有些不对啊。”

闻言,倚翠拧着眉头伸手朝着李卫的鼻下探去。果然,已经没气了……

“这……”架着人的禁卫见状忙细细查看,随即回道:“属下失察,李卫他已经服毒自杀了……”

倒是狠心,落下个死无对证。

魏林心中腹诽着,却只是开口问了问李卫的家况。

那统领躬了躬身,一一道来。只是不想,此人说来也有些来历——这禁卫姓李,父亲是边防的守城少尉,只是多年前不幸战死。要知道这禁卫军个个都是出身不凡的将门子弟。先皇怜悯,才破格将他招入禁军。

照这么说来,他爹当初亦是沈耀带过的将士,也算是与沈家有些渊源的。既然是自己人,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这点不止是倚翠不解,连魏林也是想不出个缘由的。

可人交出来了,魏林也就收了其余的心思,只是让在场的人写了证词,便回了宫。至于沈宜静,因着身子较弱,只得再在白云寺调养些时日。

这份证词梁元劭自然是满意的。李卫与萧家根本牵扯不上关系,也就断了沈耀生乱的心思。明面上给沈家赐下不少金银,也派了宫中嬷嬷去服侍沈宜静,也算是给了沈家一个交代。

……

宫中自初一那日起便屡屡出事,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大郢最热闹的上元节眼看就到了……上官璃自小便畏寒,近来宫中是非多,她更是深居简出,也算是避避势头。

上元节前一日,梁元劭一大早便着人来了清风阁,迷糊间,已有人伺候着上官璃梳洗罢了。一番折腾,硬是将上官璃的几分睡意撵了个干净。

一身腊梅浅红色压边绣纹长裙,外头罩着一层银白纱衣,虽是寻常的质地,可样式却是极为出彩的。临上肩舆,便见宫人奉上了幕篱。心道莫不是皇上要带她出宫?转念一想,这过着节气,也的确是该去瞧瞧娘亲的。

上了肩舆,一路被抬到皇宫侧门。转而便上了一辆马车,车内正烹着茶,淡淡的香气让人不禁缓缓舒出一口浊气。

“嫔妾见过皇上。”

梁元劭颔了颔首,示意上官璃在他对面坐下:“今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见他满面笑意,上官璃也起了兴致,抬手一边斟茶,一边问道:“哦?皇上这是要去何处?”

梁元劭但笑不语,只是眸中一点璀璨熠熠生辉,竟让上官璃微愣了一瞬。

而渐渐远离了宫道,便出了最外围的皇城大门。马车行了许久,方缓缓停了下来。周遭有些吵杂,但对于鲜少有机会出宫的上官璃而言,却是不禁想瞧个热闹。梁元劭微微扬起眉角,抬手将她的幕篱放下,低声道:“出了这个车,可要小心称呼。”

上官璃当即会意,轻轻福了一福:“妾身明白。”

那隐隐的玩笑似乎是上官璃隐藏在沉稳淡然下的真性情,梁元劭暗自琢磨,往后若有机会,定多带她出来走走。

二人先后下了车,伪装成车夫的侍卫才将车赶至一条胡同巷子里。梁元劭带她来的不过是一间茶楼,眸光流转着看去,茶楼并非是极为豪奢之处,却算是门庭若市。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竟有不少乃是书生打扮。

梁元劭负手朝里走去,上官璃便紧随其后。

“二位是要酒彩还是用饭?”

茶楼小二每日做的便是迎来送往的活儿,乍一看这二人衣衫平常,可周身的气质却不俗,言语间亦是多了几分恭顺。

“酒彩?”梁元劭面上现出些不解,提声反问了一句。

那小二笑着指了指挂在堂中央的匾额道:“客观有所不知啊,咱们这地儿可不是一般的茶楼。名曰状元楼……算起来,这接连两任的状元可都喝过咱们店里的状元红,就说这牌匾吧,便是那前任状元爷亲自提的。所以啊,每逢京城赶考的时候,便也不少人来这儿讨上一杯酒彩。”

“哦……这么说来,今日倒是错过不得了。”梁元劭说着,便朝着角落的一个隔间行去。

点上了酒菜,小二便放下竹帘退了出去。

不多时,酒菜上来,上官璃将酒烫在炉上。随着午时将之,茶楼里的客人也愈发的多了起来。梁元劭一边吃酒,一边透过竹帘间的缝隙瞧着外头的人。

上官璃略一揣摩也就明白了,皇上这一大早侯在这儿,怕是有所图的。状元红……怕是皇上心里惦记着数月后的春闱吧。也是,朝中现下多是老臣,皇上想要将朝政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的确确需要培养一批天子门生。

顺势看向外头,几名携着寒风残意的书生便往里而来,正坐在这隔间不远处的桌上。

“今日小生也有幸讨得一杯状元红,不知何时能中个状元。”正对着看去,一名白衣男子正捋着发带笑声道。

桌上众人都不禁随之一笑,那白衣男子掀开酒坛口的封泥,冲着身侧道:“知寒,论学问,你可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好的。待到春闱,必定能有多成绩。来,这第一杯便由你喝了。”

这男子话语爽朗,可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却让上官璃拿着酒杯的手腕颤了颤。

知寒……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大堂,只见那白衣男子身侧,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侧身坐着,微微垂下的下颚给人几分如玉的温润之感。上官璃眸心晃了晃,果然是他——苏知寒。

第六十五章 前尘往事

(本章写的是上官璃与苏知寒的过去,并不是废话,男配也是要有戏份的。)

上官璃眼眸里不禁氤氲起点点湿润,心口亦是窜过一丝异样。

苏知寒。

透过竹帘,上官璃瞥着那个眉宇间清俊的男子。苏知寒,是她与娘亲搬离上官府以后,最难得的温暖。

……

犹记得那时,李氏病重。上官璃母女被赶出上官府,上官府的奴役将她们送到郊县的院落,一口气也不停便掉头走了。待到推门进去,才知道这院落里什么也没有。

冬日,屋子里冰凉的炭盆,让上官璃心头冷意更甚。

她不是不恨,只是娘亲终归是忍着,她亦只能忍着,为了娘亲心里那一点点的期冀。

看着那微微泄着光的屋顶,看着空空如也的柴房,上官璃手足无措。是啊,章氏将她们母女打发出来,如何还希望她们活着回去……

李氏靠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旧木床上,此起彼伏的咳嗽声让上官璃心口酸涩不已。娘亲乃是寒症,若是再这么呆着,怕是撑不下去了。

上官璃想着,便出了院子。寻着隔壁家的婆婆问了路,她便揣着腰间的钱袋上了街。原本以为京郊的小县城东西不贵,可一路问下来,却与京城差不了多少。

“小姑娘,你要多少柴禾?”卖柴禾的大叔见她面上犹豫,指了指身侧的担子继续道:“我家的柴火可是今日一早现打的。价格也公道,你若不信,便四处去问问。”

“大叔,能否将柴禾送上家门?”

“自然可以,只要加一钱便够了。”

上官璃抿了抿唇,将钱袋解开,里头有些许铜钱与两小块碎银。微微一思忖,她便付了银子,径自扛起一扎柴禾往回而去。

这些银钱是离家前章氏送来的,说是月钱。娘亲的药,屋里的柴炭,吃食……样样都需要银子,能省便省了。

虽是庶女,却也不曾做过挑水砍柴的粗活。挑起柴禾,上官璃的手已经被柴禾的细枝刮得生疼。小心翼翼地避着身子,却依旧不时被晃荡的柴木打中。

一路行到屋门前,上官璃才算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推门,却被脚下门槛绊住。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上官璃轻声一呼。正欲闭眼,却是腰身一紧,随即被人接过了柴禾。

回身看去,正对上一双浸着温和的眼。

一愣过后,她才想起男女之防,忙慌着往后退了一步。

“在下苏知寒,方才情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苏知寒亦是退后一步,将柴禾靠在门边,躬身作揖。

上官璃垂眸行了一礼:“有劳这位公子了。”

苏知寒本是路过,正巧见着,岂有不帮之理?

抬眼瞧了瞧这屋里的情况,才开口道:“这屋子一向没有人住,姑娘想必是刚来。我家就在巷东,若是姑娘有事,尽管开口便是。”

上官璃心里领情,却不愿靠这旁人。只是面上却温婉一笑:“多谢了。”

“邻里之间莫要客气。”苏知寒并未久待,这头,上官璃也借着买来的柴禾草草过了一夜。阖眼前,心头一一打算着往后的日子。

谁想次日一大早,门前便来了木匠,只是与上官璃打了招呼,等她将李氏安置在一旁,便进了屋四处修理桌椅房梁。过了半日,这些木匠才停下手来。

上官璃一边送上茶水,一边问道:“辛苦各位了,这工钱如何算?”

为首的木匠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道:“姑娘莫要说笑了,苏公子已经与我们结算过了。”

苏公子?

上官璃愣了半响,才想起昨日遇到的苏知寒。

本想上门还银子,却顾及自己是女子,久久没有办法。而李氏也病得愈发重了,剩下的银钱请大夫抓药尚且不够,更勿论是还工钱了。

说来也是奇怪,常常有人会在她屋前放下竹篮,里头往往都装着好吃食,间或还有点点散钱。后来寻得机会,上官璃将那放竹篮的姑娘逮着,几番询问下才知这小姑娘名叫小翠,是隔壁家的姑娘。至于送来的东西,有的是她送的,亦有苏知寒的。

直到她随着上官谦离开,苏知寒都鲜少露面。只是那番关怀,却让上官璃感恩于心。

……

瞧出上官璃的走神,梁元劭略带不悦地挑起她的幕篱,低声问道:“不知娘子在瞧什么……”

上官璃眼睫一颤,低低垂下,赧然一笑:“妾身只是瞧着这几位书生好似信心满满,也不知可否为夫君所用。”

梁元劭闻言只是将手中的杯盏放下,右手滑动着左手拇指上的白玉镶金的扳指:“那便要细细辨上一辨了。”

说罢,二人便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