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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20 字 3个月前

了吧。”

“是啊,将军……咱们出来便没打算活着回去,不管如何,能多杀一个敌人也是好的。”

“将军,属下愿意追随将军杀敌,宁死不降。”

将士们把谢远围在正中,左右视去,余留下来的弟兄只有不到三百人。望着众人诚挚而坚毅的面孔,谢远捏紧手中的刀柄,朝天吼道:“好,将士们,我们要与他们战斗到底……”

见逃离无望,众人纷纷摒弃了生死之念,挥刀,拔刀,刺,抽。他们的所有动作只化作一个字——杀。

历尽千辛,谢远领着剩下的数十名将士退至树林中。望着林中七百匹骏马,谢远当机立断,命人将这些骏马分别对这不同的方向列好。大家躲在马群中,既可以抱住性命,也可以适当还击——一旦察觉敌军往林中攻击,他们便在马尾上点燃火,任由骏马朝着林外飞奔而去,以此阻挡敌军攻势。

可终究是敌众我寡,谢远眼见支撑不住,攥紧了拳头将大家召集在一起。

“将士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要让玉门关上知道我们的情况,以免贻误战机。”谢远说罢,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圈画着,安排众人分作十个方向逃离此处。但愿,能有一个人能回去!

谢远定了定神,抬手一一拍过将士们的肩骨,铠甲下的点滴热度烫红了他的眼:“但愿还有再见之日。”

众人喉头哽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憋着心口一股子气,骑上快马分头朝着四周而去。

七人同行,便是分作三层将一人护在里头。一层层以血肉之躯为盾,哪怕痛楚难耐,哪怕身子摇摇欲坠,他们都不敢分心,只愿为了心中那一个信念流干最后一滴血。

……

李怀玉算着时日,早就到了商议好的时候了。谢远此人,信义极重,若非遇着什么意外,绝不会不传一个口信回来。

说服自己又等了一日,李怀玉再也忍不住了。他天未亮便跪在了沈耀屋前,只望他能下令前去营救。

可沈耀称病,执意不肯见他。李怀玉虽气得发颤,到底不敢私自违逆军令。

次日,军中传言谢远中福打败,已然身死。李怀玉大怒,寻传言者,却查不出风声源头。他知晓这种消息不会无缘无故而来,定是有不祥征兆。

李怀玉思量许久,再次请求援兵不成,只好带着亲属卫队前往天山下,欲探个真切。临行时,亦有军师来劝:“郡守大人不可冲动啊,现在边防由沈大人负责,若是私自带兵出城,后果……不堪设想。”

李怀玉虽性情耿直,不喜官场尔虞我诈,可他也并非不解世事。沈耀的为人,当然他便领教过了。只是谢远乃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让他如何能安心看着谢远陷于为难而不顾?

摇了摇头,李怀玉喉头泻、出沉而哑的笑声:“罢了罢了,若有风雨,总归是要来的。”

说罢,李怀玉扬了扬手,屏退了军师,转身前往练武场点兵去了。

“哦?李怀玉倒还真有几分义气,也好,省的老夫还要花心思引他出去。你速速通告咱们的人,若李怀玉出城,不可阻拦。只是他出城后,再也别想回来……呵哈哈哈。”

沈耀倚窗而小酌,面容安定却隐隐流露出野兽似的光芒。

……

太初二年九月中下旬,玉门关守将谢远陷入敌军埋伏,生死不明。

同月,南漳郡守李怀玉违抗军令,私自领兵出关,下落不明。

同月,羌国大军压境,大郢士气低落。

次月初,大郢将士出现疫症,战斗力锐减。

“啪……”

梁元邵将边关急报狠狠摔在桌上,心头一阵颓然。

边关如今陷入困境,不管其中有否猫腻,他都不能罔顾百姓与将士的性命。而沈耀的奏折上写明了法子——援军。

他要援军,要他手中西南边境的驻军。

“沈耀,沈耀……”梁元邵低低叫唤着,紧紧咬住的牙齿相互摩擦,好似要将那莫名的气息撕碎。

可终究,他不能扳回边关的现状。

是夜,梁元邵急召苏知寒入宫,君臣二人彻夜商谈,在次日的早朝上终于定下了旨意。由苏知寒为钦差,亲去玉门关,一则安抚军民之心,二则运送粮草军饷,三来,乃是奉旨调动西南驻军,以平羌国之患。

说起这个决定,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家一派。苏知寒现在可是沈家的女婿,皇上信任他不假,可有些东西也更改不得。现在苏知寒拿着皇上的虎符,便代表着沈家再次统领整个大郢的军权,这如何让人不喜?

这决定不单单影响了朝堂的风向,连后宫也是不可避免的,一时间清宁宫里热闹非凡。

第一一七章

去清宁宫献殷勤的人不少,后宫中独独有三人例外。一人是与沈念卿对立的萧如雪,一人是站在梁元邵这边的上官璃,还有一人便是牵扯进战事的李贤妃了。

“皇上,李郡守可会获罪?”上官璃忐忑地看向梁元邵,眼里的关切实实在在让梁元邵揪了揪心。

他知晓李贤妃与上官璃关系不错,却不想竟然有这么深厚。此次的事情出来,若要借机铲除沈家,势必要装作不懂其中周折。偏偏李怀玉是个耿直的,竟然私自领兵出关,这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便不能善了了。

上官璃见梁元邵面色有变,心头也算明白了些。

忽的,手背上熨帖来一阵暖意,只见梁元邵轻柔地握住她的手:“你莫要太担心,朕会想办法的。”

“臣妾失态了,只是念及贤妃姐姐的托付,难免有些心寒。”上官璃的手指微微一颤,一阵寒意从指间掠过,让人不觉打了个哆嗦。

梁元邵轻叹了叹,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俯身低首,擒住那一抹娇、嫩的红唇。舌尖熟练地撬开齿门,濡、湿而香馨的气息包裹住彼此,那一点点的啃噬好似要将怀里的人儿融入骨血。

上官璃被吻得胸口发闷,不觉抬手抵住梁元邵的胸膛。她的喉头溢、出一丝呻吟,这呻吟如同暗夜里最让人销魂的月光,均匀地缠绕在周身。梁元邵放开了香软的唇,手指微微一勾,便摸进了上官璃的里衣中。因着生产而愈发丰润的身子泛着粉色的光,指间如同三月春柳,轻轻地在身子上划过,每一个触碰都带起肌理的酥麻感。

“你放心,朕永远不会让你陷入这般境地的。永远不会……”

听着这话,上官璃心湖上荡开阵阵涟漪,梁元邵的话,是保证,亦是怜惜。

股间一阵发凉,修长的手指已然顺着裙摆往上摩擦而过,那细腻如同丝绸的温软勾得人心头发颤。

“璃儿,你可让朕等了好久了。”

拨开疏散的黑帘,手指轻揉慢捻,掀起汩汩清泉。

“嗯啊。”

已经忍耐许久的梁元邵,因着这声无意识地嘤咛而紧绷住了身子。他挥手推开桌案上的茶盏,将上官璃平放在其上,随着一声低吼,室内旖旎翩翩。

……

身侧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上官璃睁开眼,梁元邵似乎被烦扰纠缠着,梦里一双剑眉依旧是紧紧拧住的,将那带着些许憔悴的容颜放入眼底,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从入宫那日起,她的命数就翻新了一页。而自梁元邵走入了她的生活,她更是脱离了原先自保的设想,慢慢成为后宫中一个明晰的存在。

移开眸光,静静地望着窗前钻入的一点月白,丝丝凉风吹动着纱帐,如影似幻。

“皇上,奴才有事通禀。”

魏林的声音极低,却依旧惊了梁元邵的梦寐。

“可是苏知寒入宫了?”

回身间,梁元邵已翻身坐起,睁开的眸子如璀璨星辰,清明一片。

“是。”

“更衣。”

魏林闻声,连声称是,随即亲自捧了漱口香茶与痰盂入内。上官璃亦是起身,亲手为他理发束冠。

……

是夜,梁元邵与苏知寒深夜相谈至次日凌晨。

当日早朝,梁元邵下旨苏知寒一行整装待发,三日后出发。此处暂且不提。

……

便说边境收到消息,沈耀自然是喜不自胜的。他没有看走眼,苏知寒果然是一枚好棋子。皇上好不容易选出一个称心的帮手,倚重于他,可他却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女婿,站在沈家这边。

皇上啊皇上,苏知寒面上依旧效忠于你,可芙蓉暖帐枕边风,你拿什么来抵挡。

西南驻军要来,沈耀自然要做出一番布置。一则,将自己的亲部撤回休整,二则,在重要防卫地段布置人马,以防生变。三来,他在等,在等羌国寻到谢远和李怀玉。只有他们二人传出叛国之名,原本的玉门关守军才会真正归心于他。

而在算计之中的谢远,此时正如他所愿躲进了羌国后防军营。

一身粗布衣裳,谢远弯着腰正在马厩里忙活着。

“快些,若是马饿着了,过几日不能出战,老子就宰了你喂它。”身后一道凶煞的声音传来,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道锋锐的鞭响。谢远蜷缩成一团,双臂抬起,紧紧护住头部。

谁想这个动作惹得来人大笑:“哈哈哈哈,就你这样的丑八怪还要挡着脸?”说着,带着几分邪恶的笑意,手中的鞭子挥得更响了。而蹲在马槽前的谢远,眸光一暗,咬着牙忍着。

直到脸上讽笑声远离,谢远才缓缓站起身来。也难怪他能在羌国待下,只见他原本俊逸的脸庞如今却遍布了好些刀上,而左脸下颚出还有一道烧焦的伤痕。

那日谢远与剩下的弟兄四散逃去,只可惜路上遇到了埋伏,他受伤滚落山崖。幸好一时手快,攀在了崖边的枯藤上,才保住一条性命。

独自寻求出路的时候,谢远将所有的事情一一想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为了保密,这个计策知道的人不过四人,除了他自己,一个是沈耀,一个乃是他的心腹,一个是李郡守。

若说后两者,他是万万不信的。沈耀……真正让谢远怀疑他的,是出现在峡谷中的那些土雷。

他得知土雷尚且是因为,将土雷禀报朝廷的正是与谢家世交张治张大人。按说,土雷现下乃是军事机密,知晓的人不会太多。可那一日却出现在羌国的军队里,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便是大郢内部出了问题。

等了好些时日,等不来援军,谢远亦回不得玉门。思量之下,他便以刀毁面,设法潜入了羌营之中。方才那人说,过几日要出战……谢远心上一紧,眉心蹙起浅浅地涡旋。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若真有内奸,那玉门关岂不危矣……

耳侧传来骏马地喘声,谢远收敛心神,将草料均匀地铺在马槽中。

第一一八章

有亲问我是不是在谢远身上笔墨用得太多,表示这是个秘密。他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当然,不是男配。

……

昨日说到,谢远为查明大郢内部的差错,自行毁容入了敌营,专司喂马。而有消息传来,过几日羌国军队便要出战。不成,必定要强先一步查出其中的猫腻……思及此,谢远心生一计。

是夜,星月隐曜,谢远趁着夜色深沉走到最中一匹骏马前,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枯草。将枯草混在草料里,喂着马儿吃下。这马儿是羌军元帅呼和赤的战马,自然比寻常的马匹要敏锐许多。起先它并不配合,谢远耗了好些功夫才将枯草塞下了马肚,随即躲在一侧等候。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马那儿总算有了反应,不住地刨着后蹄子。

见状,谢远沉了沉心,从暗处冲了出去,嘴里呜呜作响:“呜呜……马厩出事儿了……来人啊……”

为防露出口音,谢远自入了羌营便鲜少开口说话。这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惊醒了正在打盹儿的巡逻军。半夜里被人吵醒自然是不痛快,此时见这个大郢俘虏竟然胡乱在军营里跑起来,羌营的巡逻军当即冲上前来,将他制住。

谢远也不挣扎,只是远远地一脸慌乱地指着马厩方向:“马厩出事了。”

从军作战的人自然知道马匹的重要性,见谢远一脸焦急,巡逻军一面压着谢远,一面领着人往马厩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呼和赤大帅的战马此时正歪着身子倒在地上,马腹不时地蠕动着,四肢亦随之发颤。

众人皆知,呼和赤大帅对这战马可是极为看重的。当下不敢忽视,忙遣人去禀报大帅。因带着罪名,谢远被人压在一旁,用粗布塞住了嘴,又用粗麻绳捆在马厩的木梁下。不多时,远处就由一道火光愈发走近。

“我的可拉怎么了?”呼和赤半裸、着上身行来,他一声斥吼,健壮的身子紧绷着,似夹杂着极深的怒气。

巡逻军忙跪下禀明了事由,可呼和赤性子暴躁,哪里有这耐心听他说?他抬起腿一脚踹去,那人的身子登时落到几米远的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

呼和赤匆匆赶到可拉面前,蹲下身子检查着,可拉感受到主人的气息,挣扎地睁开眼,一双眼莫名的赤红,只让人生出些许悲凉来。

呼和赤暴躁地捏紧拳头,凌空挥拳道:“快,快去寻人来救我的可拉。”

正说着,随军大夫已经赶了来,可一番查探下却只能摇头道:“大帅,可拉是误食了一种草,叫做红花草。吃下此草,则会腹痛难忍,肝肠尽断。属下粗鄙,实在是不知解法啊。”

闻言,呼和赤抬首瞪去,一双眼鼓鼓生风,好似要将人刮开一般。眼见着可拉情况越发不好,谢远在一旁以身子猛地撞击木梁。听见声响,呼和赤凝神看去:“他是谁?”

巡逻军上前踹了谢远一脚,也不知是出气还是教训:“大帅,此人是属下们抓来的一个俘虏。被分配到马厩来喂马……今日就是他发现的状况。”

这话分明是想将怒火引开,而呼和赤也的确将注意力放到了谢远身上。

“是你将我的可拉变成这个样子的?”呼和赤目光锐利,瞳仁里带着杀意。

谢远身子一颤,匍匐在地上,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声音满是哭腔。他用力地摇着头,左右晃动着身子。一双眼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