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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金枝 佚名 5224 字 3个月前

是哀求。见呼和赤没有半分缓和的意思,谢远忽的看向了可拉,他以头抢地,抬起头用下巴点了点可拉的方向。这番示意下,让呼和赤挑了挑眉。一旁的士兵见状上前取下谢远口里的粗布。等待能够出声说话,谢远忙爬上前来,跪倒在地上:“大帅,小人半夜起来解手,就听见可拉的叫声,这才发现大帅的战马出了岔子,这就赶紧禀报了。方才大夫说可拉是中了红花草的毒,这毒小人听说过,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

“什么法子?”见可拉有救,呼和赤忙上前提起谢远的衣襟。

谢远喘了喘气,道:“这法子有些不堪,怕是污了大帅的眼,还请大帅回避一二。”

“混账。”一把将谢远仍在地上,呼和赤怒道:“你赶紧将本帅的可拉治好,不然,本帅要你陪葬。”

谢远大惊失色,忙上前取了可拉的尿液,混着水让可拉喝下。顿时间,马厩里一股子辛酸骚、味儿。可巧了,可拉喝下这东西不久,便不再叫唤,过了半个时辰眼里的红丝亦退了去。分明是好转了。

呼和赤见状大喜,他重重拍着谢远的肩:“好,好,来人,本帅要喝酒。”

肩上一重,谢远假装吃力,顺势摔倒在地。呼和赤见自己力大无穷,兴致更高。当下便将谢远带入自己的营帐中,命人上了好酒来。

……

“哈哈哈……刚刚听说可拉病了,可吓了一跳,要知道过几日便要出征了。幸好你救了我的可拉,说吧,你要什么赏赐,只要是本帅能给的,都给你。还是,你想回大郢去?”呼和赤看似无意,实则试探。

谢远当下心头一紧,摆了摆手:“大帅严重了,只是小人已无亲故,回去也不知道去哪里。”

“那你要什么?”

“小人只想有个安身之地,然后……”谢远羞赧一笑:“然后能娶媳妇生娃娃。”

呼和赤闻言大笑,连连夸好:“这可是实在的赏赐。好,待这次本帅回来,就给你寻个媳妇,生个娃子。”

二人一来一回地喝着,待到夜深,酒酣,呼和赤已然醉了,谢远则坐在下列,亦是歪歪地倒在地上。

他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重重一叹。呼和赤被酒意蒙了眼睛,晃着身问道:“好好的,叹什么气?”

谢远摸了摸脸:“小人只是担心,担心媳妇会嫌弃我这张脸。”

“本帅瞧你眉目也生的不错,怎么这张脸却毁成这副模样?”鱼儿上钩,谢远自然更加卖力。

第一一九章

提前祝所有的母亲节日快乐。妈妈,我爱你。ps:明天是爸妈结婚纪念日。我不祝他们天长地久,只希望他们永远开心,走自己快乐的路。

……

上回说到,谢远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接近呼和赤,自然是使劲浑身解数。听得呼和赤一声问话,谢远当即红了眼:“大帅有所不知,说来也是小人命大,不然……”

哽咽了一阵,谢远摸着脸道:“那一日早上,小人去天山上去摘药,谁想下山之时,听见有交战的声音。一时好奇,小人前去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便听见轰隆一声。再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在马厩了,这张脸也……”

“原来是这样。”呼和赤点了点头,面上醉意更浓。

“只是莫名其妙地遭了一桩祸事,却到现在也不知道缘由,实在是心中意难平啊。”谢远咬着牙说道,手里快速端起酒瓯喝了起来。

呼和赤闻言一声大笑,酒气上头,唇角有些麻木:“这么看来你来本帅帐下倒是缘分了……”

“缘分?”谢远愣了愣,面上透出些许不可思议的茫然来。

呼和赤但笑不语,歪着身子站起身,走到谢远身边重重一拍肩:“那轰隆作响的便是本帅的土雷,是对付大郢人用的,这不……本帅的土雷伤了你,定会好生给你寻个媳妇的。至于你,安生在这儿呆着,本帅不会轻慢你的。”

见状,谢远忙退身俯于地上,叩首道:“谢谢大帅,谢谢大帅。”

呼和赤虚扶了他一把,随即两人又喝了起来。谢远唯恐暴露,哄着呼和赤喝了不少。见谢远又捧着酒瓯上来,他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是个爽快人,等本帅打了胜仗回来,再和你好好喝。”说着,他便要起身往外去。

脚下一个打晃,谢远忙上前扶住他,眼珠子咕噜地溜了一圈,这才话锋一转道:“大帅不必忧心,那土雷的威力小人是见识了的,若是大帅用到战场上,定能够一举将大郢打败。到时候,大帅可就是大功臣啊。”

“不不不,那东西可不能拿来对付大郢军队。”呼和赤舌头好似打了结,说话声打着绕:“这若是让人发现可不好……”

“不是说这土雷让大郢丢了先锋吗?那为何……”

呼和赤皱了皱眉:“那是打埋伏,本帅没有放过一人。若是大范围作战时被发觉了,到手的三个城池可就没了……”

许是觉得说得太多,呼和赤不悦地瞪了瞪谢远,随即打个了响亮的酒嗝,倒头歪在榻上睡了过去。

谢远知晓再问下去也没有结果,便干脆收了心。听呼和赤的意思,有人许给他三座城池,便以这个为交换出卖了大郢将士们。破了城池,对谁有好处?他们当的是大郢的官儿,吃的是大郢的粮,走的是大郢的地。若有朝一日,国土更名改姓,那他们能得了什么好处?

抿了抿唇,谢远眸子一锐,除非……

除非有人打算借着机会谋反。

猛地缩紧瞳仁,谢远望向呼和赤的眼里如藏着刀锋一般。

到底是谁?

……

这厢谢远在敌营里筹谋,那头出关寻找谢远的李怀玉却是无功而返。

顺着原本计划好的路线找去,却是一无所获。沿途倒是见到了随行去的那些精锐,只是他们早已失了生气,与漠漠黄沙为伍。

正当他们预备放弃的时候,在一道乱石林中却寻到了一个活口。

李怀玉为防有诈,命人先上前去查验一番,确认乃是谢远的部下后,方疾步上前去。那小兵的面容虽然未毁,右臂却是不知去向,胸口还直直地插着一根箭羽。

“你可还好?你们谢将军呢?”

李怀玉轻拍了拍小兵的脸,只见那小兵挣扎地想要抬起眼皮,却只露出了一条缝儿,又耷拉下来。他喉间声音嘶哑,费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来。低下头紧贴在小兵的嘴边,李怀玉拧起眉道:“你说,我听着。”

那小兵的声音如断开的丝线,好似要挣脱开喉间那压抑的束缚:“我们遇到埋伏……将军……弟兄……弟兄们……分开了……”

“分开去了哪些方向?”李怀玉本是一喜,却在这句话问出口后僵住了面容。

怀里的小兵已然身亡。

李怀玉眼角酸了酸,他攥紧了拳头,对着身后的士兵道:“走,无论如何定要寻到谢将军。”

“是。”

大家满怀希望地寻找,在数日后终于破碎了。谢远的战袍一角带着血挂在天山西侧的绝壁上,四周零碎的血迹让李怀玉不觉咬紧了牙。

“谢远,谢远……”他朝着绝壁下怒吼着,只余下空荡渺远的回响。

寻不到谢远,李怀玉只好带着亲卫队折返回了玉门关。他万万想不到,等他到达玉门关下时,遇到的竟然是那样的情形。

……

玉门关上,风萧萧兮,战旗飞扬,烽烟沉寂。

“开门。南漳郡守李大人在此,快快放行。”身侧的侍卫打马上前对着守关将说道。

谁知守关将冷声一笑:“李大人?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南漳郡守李大人?哼,分明是区区反贼,竟然敢冒充朝廷命官,找死!”说着,在众人不曾防备之下,便有数十利箭从天而降,那开口的侍卫不待反应,便被戳穿了胸膛。

李怀玉眼见着亲卫受损,也顾不得质疑,忙与众人一道应战。

可偏生巧了,他一动手那箭就停了下来。只听城门上的人叫喊道:“那贼人李怀玉竟然公然领兵入侵,来人,速速报于元帅知道。将士们,随我出城捉拿这叛贼。元帅有令,得其人头者,赏银千两。”

随着这叫喊声的落下,城门大开,身着大郢军服的将士们杀了出来。李怀玉在边关多年,是何等敏锐。当下四处一看,这哪里还是玉门关的守军……他即明白了过来,原来谢远与他都被设计了,而设计他们的正是那高高在上的沈元帅。

“呵……要抓我,也看看你们的本事。”李怀玉重重甩下马鞭,往前杀去。

第一百二十章

李怀玉纵然有千般本领,但想要抓他的人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坚持了数个时辰,李怀玉终究因伤被捕。

沈耀望着眼前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李怀玉,不免轻蔑一笑:“李怀玉啊李怀玉,你说你好好的,怎么偏偏要去做这等通敌卖国的事情呢?本帅想保你亦是无门啊,总不能对不起这千千万万的大郢百姓吧?”

沈耀故作哀戚地一叹,面上却是挡不住的笑意。

“呸,我李怀玉一心为了大郢,宁可自己死,也绝不会对不起大郢。哼,我算是看明白了,真正投敌卖国的人是你……沈耀。”

沈耀闻言并未露出什么异色,而是抿了抿唇,上前一把拽住李怀玉的胡子:“是吗?你知我知又如何。大家已经认定了你有罪,不信你大可以出去看看……”说完,沈耀目光一沉,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很快,便有人上前来将李怀玉架住往外拉去。沈耀望着李怀玉离开时不甘心的眼神,低低一笑——皇上派来了苏知寒,定然是要查证谢远偷袭一事。虽然掩埋了行迹,但是谁知会出什么变故,虽然土雷那东西,隐蔽得很。但也不能不防着被人查出来,有了李怀玉,届时便有了顶罪之人,着实是妙啊。

这头沈耀算计着,那厢的李怀玉却是被人绑上了囚车,压在城里游街。

因这战事打得久,不少百姓也是识得李怀玉的,见他被绑在囚车上,难免会多问上一句:“李将军,你这是?”

领头押送的是沈耀的亲信,见有人问起,他忙重重敲了敲手里的锣。“咚”的一声,旁人便都看了过来。

“大家可都知道谢将军?”

谢远在边关多年,早已深入百姓心里。闻言,众人纷纷应道:“当然知道,他保卫咱们玉门关可是功不可没啊。”

“是啊是啊,谢将军不仅武艺高强,为人还和善。早先我家里落了难,还多亏了谢将军救济呢。”

“谢将军可是咱们的保护神啊,有他在,咱们心里也就不慌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也正是沈耀想要看见的。谢远声名越高,李怀玉所遭受的也就越惨。

果不其然,押送的人接话道:“哎……谢将军已经……”

说着,他还抹了抹眼眶,旁边的人急了,忙问道:“军爷,谢将军咋了?”

“谢将军为了大家,设计想去偷袭敌营,谁知被人出卖,已经战死了……”低低的呜咽声似假还真,将众人的心都揪住了。

见众人起了火气,这人忙指着李怀玉道:“沈大帅总算对得起谢将军,查出了贼人,正是这李怀玉。”

说话间,他扔下手里的铜锣,拔出腰侧的佩剑,那冷厉地目光好似要一刀砍了李怀玉一般。这动作乃是假,但在旁人看来,便是气急攻心的举动了。

念及谢远的好,街市上的人纷纷落下泪来……

李怀玉摇了摇头,大声解释道:“我是被冤枉的,我哪里会去害谢将军。”

南漳郡守的名望也不差,玉门关的百姓们也有耳闻,见李怀玉开了口,心里不经意飘出一丝疑惑来。

“哼,皇上派了钦差来奖赏三军,你害怕谢将军夺了你的好处便下了如此狠手,你真真是可恶。”押送囚车的那人怒骂道。

李怀玉正欲解释,却不料迎面一个物件砸来。他往偏头一朵,一枚鸡蛋便碎在了他的耳侧。

有了带头者,后面的也就止不住了。一时间,百姓怒火四溢,而李怀玉担着众人之怒,身上早已经挂满了不少菜叶鸡蛋,额头上角还挂了彩,一时间狼狈至极。

等到将李怀玉押回大牢时,他已然面露颓然之色。旁人将他推入牢房之中,嗤笑了一声后便落锁离开了。

李怀玉软着腿瘫坐在地上,他并不为自己忧心,人生在古谁能不死,他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怕什么?只是沈耀手握重兵,谢远如今又被害了性命,这般局势,稍稍一向便能猜到沈耀的心思了。

皇上,臣无能。

心中隐隐一重,他仰头大笑:“哼,呵……哈哈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沈耀啊沈耀,你今日定下我的罪,来日终究会有人知晓你的罪,世上本就是纸包不住火,更何况当今皇上英明,如何会容你这贼子作乱?”

“你只当没人知道你想做什么吗?就算没了我和谢将军,你依旧成不了事。你等着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去投胎,定要看着你被千刀万剐的那一天。”

“叫什么叫?”

守门的差吏走近前来一个甩手,长长的鞭子便被摔打过来,李怀玉并不避开,只冷冷看着。次日,李怀玉被当众车裂,死状凄惨无比。

……

苏知寒带着军粮赶到玉门关时,正是李怀玉被处死的当日。

只是他紧赶慢赶,依旧来晚了一步。他眼角一抽:你想救的人,我终究没有救下……

心中百般沉痛下,他依旧要保持着笑意随着沈耀入了内室。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苏知寒掀开衣摆,单膝跪下道。

沈耀捋着胡子轻笑一声,随即弯身将他扶起:“好好,知寒乃是大才,老夫早就欣赏于你,却不想这一来一去,你倒是成了老夫的女婿了。呵呵,这也是天意啊。”

“小婿此次奉命前来,一来是送粮草,二则是奉了皇上之命,来助岳父大人一臂之力。”

沈耀挑了挑眉:“助老夫一臂之力?”

“恩,皇上给小婿一道虎符,可调令西南驻军。小婿前来说明一声,明日便要去调兵了。”

闻言,沈耀眼眸子一亮:“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