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上争取到多一点东西才行。
思及此,奇琪又到了昨天那个去过的房间门前,只是这一次奇迹,并没有实现。
原来这个房间里坐了个娃娃,戴着耳机的娃娃,若她不是有呼吸,真的不知道她是个人,知道有人走进来後,徐雨问道:「滚出去。」
徐雨并不喜喜别人来她的房间,尤其是这个女人身上一阵色情的味道,还混搭着廉价的催情香水味。
欲言又止的奇琪扫了一眼房间,见到自己的镜子被放在一边的化妆桌上,马上找到怒骂的言语:「你这个小偷,竟然敢偷我的镜子?你知不知道这镜子可是非一般的镜子啊!」
她马上取回,但是徐雨并不在意。
看见自己被无视了,她的声浪又提高了:「我告诉你,我要告你!」刚刚深感自己被人偶师骗了的奇琪一发不可收拾。
她刚掏出电话,後方便传来了辛乐的声音:「你在这里干嘛?」
看见徐雨的微微不悦,辛乐冷眼看着奇琪,说道:「你被解雇了,马上给我出去。」
辛乐示意一下後面跟来的助手,那人马上唔着奇琪的嘴巴,拖了出这个房间,顺手关上了门,为两个人留了一个空间。
可怜的奇琪只能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视线之中,又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
就在刚才挣扎的时候,奇琪的镜子掉落在她的房间里,辛乐从地上捡起来,说道:「你若是要,要多少也好,我也会买给你的。」
徐雨则像发怒了一样,突然从地上的枕头堆上起来,抢过辛乐手中的镜子,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都不许碰。」虽然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麽,就是不想给了眼前的人。
「丢了,把镜子丢了。」而辛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也生气了。
她拿掉耳机,说:「我不会,我不会,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不会做。」
两人冲突无果,辛乐最终还是忍不着离去了,徐雨无力的坐在地上,反思着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变得如此软弱的,换着是以往,当奇琪冲上来的时候,自己也许就会让她成灰了,现在竟然还得听一个人类的说话来生活。
童皓雪要她做的事,徐雨真是一点都不能明白。
☆、第三章-回归(下)
十年前的七月七日,晴天。
整个城市都盖上了黑云,几乎每一条街上都有灵车在行驶,悲情的声音哪里都有,但是阳光却是那样的美丽和温暖。
在怡静市中,只有一家负责葬仪的店,在一日之间就快要完成了一年份的工作了。
忙了半天,到了午饭时间,这一家人也没有食好的。
只有七岁的七绪也一整天在灵堂工作,虽然帮不上什麽忙,却也起了点作用。
突然之间,在灵堂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年幼的七绪觉得自己再没有看过那样美丽的人,即使是学校里的老师也没有那样漂亮过,而且女子手中的花也被比下去了。
七绪是个年幼的孩子,自然会被这个人吸引,他放下饭盒,走向女子,问道:「姐姐,现在是休息时间,请等会再来。」
女子蹲了下来,她头戴连黑纱的帽子,黑色的连身裙,还有黑色的高跟长靴,她用戴着手套的手点上小男孩的唇,说道:「我是来看很重要的人的,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但是……」
「没关系的,我会把杀人凶手找着的,所以让我进去吧。」男孩好像看到了女子的笑容,半发呆的退开了,女子抱着手中的花束,走进了灵堂。
「七月七日晴」,这一件事被记入怡静市里的历史中,一个连续杀人犯在怡静市中进行无差别杀人,死者一共有三十二人,死况极其可悲,全都是被杀害後再肢解,分批次被丢到怡静市中。
直到七月七日,二十二名死者的身体总於被找全了。
七月十日,悲伤的梦还没有离去的时候,警方公布已经找到凶手,但是却没有公布名字和身份等资料,已知的事是这个人会永远被关在孤岛上,永远不能出来。
有人会问,为什麽不执行死刑,而负责这件事件调查的林逸谦则回答:「我们都认为,这个人必需要活着来偿还他的罪,而且这是法院的决定,我们相信法律所给予人的公道。」
「你就活着吧,因为我不会让你死,只要你的脑袋还能活动,我就要每一天都想着自己做过的事。」童皓雪如此说道。
***
这是梦吗?
奇琪突然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教堂门口站着了,身上穿着看起来就值不少钱的婚纱,这教堂她也曾在杂志上见过,是现在最有人气的结婚教堂,身家没有上十忆的人,也不用教考虑这个教堂。
是美梦成真了吗?
当那扇门打开,看见穿着新郎服的辛乐站在神父旁边,即使这是梦,奇琪也愿自己永远不醒来。
但是有点奇怪,这可是婚礼,但是却没有人正眼看过新娘一眼,各有各在看电话,各有各在把玩着手上的高科技。
忍着不满,想大叫的心情,她还是忍着脚步,一步一步向前,一看到女方亲友的位置,她发现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那几个女人是平时一起聊是非的亲友,现在却只在意英气十足的新郎。
等到奇琪真的走到辛乐的面前,她突然不想结这个婚了。
朋友不关心她,新郎若冰的眼神,未来的家人也毫不在意她的存在,奇琪不禁想,这样婚後的生活,真的会幸福吗?
就在神父发言的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时间好像突然停了,其他人的行动都全然停止了,世界变成灰色一片,只有奇琪一个能动,她望一望神父,竟然见到一个比仙子还美的女子。
女子身穿夸张的衣服,好比那要上台演公主的服饰,以紫黑色为主,短裙边都是蕾丝,一层又一层,上身穿着无袖的西装马甲,而双手也穿着黑色的长手套,那明显过长的长卷发异常的亮丽,头上也戴着一带一小片黑纱、羽毛和黑玫瑰的小帽子。
真漂亮的人。
「你这婚还要结吗?」
她一出声,奇琪马上认得出来了,是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偶师。
「你为什麽会出现?」她环视了一下全场,灰心的把花球丢到地方,问道:「为什麽我的婚礼会变成这样?」
童皓雪坐在神父面前的讲话台上,翘着腿,单手撑着头,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不就是梦想着有一个这样的婚礼的吗?」
「这样的婚礼一点都不幸福!」
「那,什麽是幸福?」她带玩味的问道,奇琪又真的无法回答过来了。
她想要的婚礼,是受祝福的,即使小小的,也能让来的人感到幸福,但是这个豪华的婚礼却一点也不幸福,更不如说,来的人更像来送行一样。
「我可以让你回到过去,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再遇上我了。」
「请让我回去吧。」
地板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光点,连带着奇琪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消失。
在奇琪回去之後,所有在场的角色都变成一个又一个的人偶,然後像冰块溶化了的一样,全部的光景都被黑暗吞噬了,只馀下童皓雪和她坐着的讲台。
她手中拿到了一个镜子,奇琪在那天落下了的镜子。
其实这是一个双层镜,童皓雪拨了一个按钮,上层的镜子就被打开了,里面有一张照片。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有一个少女的合照。
……
「告诉我,你拥有美丽的秘密。」
奇琪心里一惊,这应该是沉陷在黑暗之中的秘密之中,为何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会知道?
她一生气,突然站起来,连同放在腿上的镜子也掉落了,说:「你也太失礼了吧!」
「如果不愿意告诉我的话,那就算了,请回吧。」一声清脆的铃声,奇琪回头一看,竟然出现了一扇门,奇琪咬牙一忍,说:「对啦!我就是整容的,那又怎样,我告诉你,如果五天内,他没有娶我,你就等着律师信吧!」
奇琪生气的像逃的一样逃离了这里。
***
每天像重播一样的画面,这一次,奇琪并不在讨论者之中。
「知道吗?奇琪好像回乡下去了。」
「不是因为得罪了小精灵吗?」
「好像是喔,你们不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和妓女很像的吗?走了不是更好吗?」
「对对……」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间店,只要你卖一个秘密,就可以美梦成真喔。」
「真的吗?我也要去!」
美雪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听着,只能说一句:「人言可畏,至死不休。」
☆、第四章-孩子
从什麽时候开始,我们成为了敌人?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我们开始渐行渐远,然後再也不见。
童皓雪消失了整整十年,从某个日子开始。
她留给他们的最後一句话,就是:「你们就活着吧,活到死那一刻,我都不会原谅你们的。」妮娜用了十年去明白这件事,从十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她再没有原谅过自己。
尤尔和雅尔拒绝了妮娜的邀请,回到游乐园里当无忧的魔术师,麻凡老师则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找了一份平稳的工作,夜和亦雅风早已结婚,现育有一儿,蓝则开始了到其他城市游行,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回来怡静市了。
说得清楚一点,因为某件事发生了,所以让这些过往在一起行动的人,分散各地了。
但是人得总往前看,不是吗?
***
知道医生如何选择先救那个人的吗?
其实这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问题,正因为人类是一种拥有着情感的生物。
一个人没有了感情,就和死了没有分别。
如果不是作为医生,只是作为一个人,面前有两个需要救的人,而救命的药只有一份,你会选择哪一个?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比结不结婚还要困难的问题。
有时候,手背是肉,手心也是肉,选那边也不对。
如果作为一个人,也许还能被原谅,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来说,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了。
病者的家属不会见到你有多努力去挽救病者,只看到最後的结局是死亡而已。
怡静市第一医院。
亦雅风在十年前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却过早出生了,成了早产儿,身体十分之弱,夜和亦雅风也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孩子拉拔长大。
但是亦雅风却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喜欢这个孩子。
夜岚遗传了叶家人有的红眼睛,遗传了爸爸的黑发,皮肤也异常的白,一年中经常要出入医院,但是亦雅风却很少陪伴儿子来医院,夜也经常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来看着他。
在他的印像中,妈妈总是不说话的,小时候想和妈妈一起睡的时候,总被爸爸带回自己的房间,然後就会听到妈妈的大喊大叫,害他只能在自己的房间偷偷哭泣。
从那之後,他就发现自己的出生,好像被母亲讨厌了。
这件事,夜岚只敢和家庭医生杨家欣说,而每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杨家欣,都会回答:「哪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的?现在做完了检查,你的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啦。」
杨家欣是怡静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专诊小儿科,是很阳光,又可爱的医生,很多父母都指名杨家欣,因为她的人很有责任感,而且又很专业。
虽然她这样说,但是夜和亦雅风还是没有来。
只有司机来接他,而夜岚已经习而为常,跟杨家欣说再见之後,就跟着司机回去了,当杨家欣发现夜岚遗下了一张照片的时候,马上追了出去,但也没有用了,只好再一度回去。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在大堂遇上了葬仪屋的人。
是七绪,年纪轻轻就辍学,在父母的店工作,也经常出入医院,被其他称为死神。
「这不就是杨医生吗?很久没见了。」十七岁的七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脸上万年不变的笑容好像假的一样,又或者说皮笑肉不笑的一样。
杨家欣笑了,开玩笑的道:「如果在医院里看不到你就好了。」
「这可一件难事啊。」二人两閒聊了一会,然後再回到了工作岗位之上。等到杨家欣走了两步之後,他又说:「医生也要小心身体,千万别累坏自己了。」七绪再会心一笑,然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