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心里毛毛的,好像真会有事发生一样。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後,杨家欣再次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孩子,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但是每次都未能发现他到底有什麽病,有几次是进了手术室後,才发现有异样,虽然几位儿科医生都讨论过,但是也没什麽结过。
孩子的名字叫吴佩秋,十二岁的小女孩,每次都和母亲吴萱一起来的。
「杨医生啊,我女儿昨天又吐血了。」吴萱一脸担心的,但是吴佩秋却不一样,冷静之中又有点痛苦,她看一看母亲,欲言又止。
杨家欣笑了,问道:「吴太太,要不你先出去一下,我给小秋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这可要花点时间。」
「这可不行,这可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当然要看着。」吴萱是典型的贵妇,丈夫早逝,留下了钱和女儿给她,杨家欣又说:「吴太太,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你不先出去,小秋的治疗就开始不了,或者五分钟後,我再请你进来吧。」
吴萱也无意为难她,只好交待几句後,退出了房间。
「来吧,小秋是不是有事要告诉姐姐?」
吴佩秋的眼睛亮了亮,说道:「我见到魔女姐姐了。」
「她要我告诉你,我其实没有病,所以不用接受治疗,你记得喔,是魔女姐姐要我告诉你的,不是我要告诉你的,所以我没有违反跟妈妈的承诺。」
虽然不明白魔女姐姐是什麽回事,但是杨家欣倒弄清一件事了,她马上拨了内线电话,让科主任尽快来到这里。
十五分钟後。
魔女姐姐的事仍未被弄清,但是社工和警察把吴萱带去问话了,而吴佩秋则暂时被留在医院里留医。
代理孟乔森症候群,患者会虚构别人的症状,特别是子女、晚辈、弟妹等需要照顾的人。成为医生那麽多年,杨家欣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病,毕竟在这种以钱至上的社会中,没有愿意花那麽多钱来戏弄自己。
在等待到病房的时候,杨家欣问:「小秋知不知道妈妈为什麽要这样做?」
「不知道,不过每次都有很多人来关心妈妈跟我,我也觉得很……」她突然像有口难言的一样。
「怎麽了?」杨家欣担心的看着,「不,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
她又说:「我卖了一个秘密给魔女姐姐,然後她来帮我,但是我忘记了,我到底卖了什麽给她……」吴佩秋越说越小声,而杨家欣对她口中的魔女姐姐感到极有兴趣,却没有再追问下去,怕她想起什麽坏事。
一件儿童虐待的事件完结,穿着奇装异服的童皓雪坐在等候区看着,站起来打算离去的时候,却听到:「姐姐你好奇怪……」是一个黑发红眼的男孩子,他又问:「姐姐是要去哪里表演吗?」
童皓雪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小孩子还是快点回家比较好喔。」她站起来,在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好漂亮的人。
夜岚第一眼就有这样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正在寻找些什麽,所以他才上前了,但是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找忘记了的照片是,马上把这个女子先放在脑後,先去找杨家欣了。
而童皓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然後就回去了。
作家的话:
小芊一下子就命中了
这可怎麽办啊(笑~
☆、第五章-母亲
当夜岚回到家的时候,夜和亦雅风都在家。
他忍着自己的兴奋心情,然後走到父母的房间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後说:「母亲,父亲,我回来了。」房间内传出点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後夜从房间出来了,抱起已经不小的夜岚,小声的说道:「来,我们回你的房间。」
「父亲,母亲呢?」他望一望房间,带一点失望。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不要去烦她。」这句说话重覆了许多次,这样的场景也重覆了很多次,但是夜岚就是未曾学会放弃。
回到自己的房间,夜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蹲在他面前,问道:「今天见了医生,怎麽了?」
「很好,没有什麽事,而且我见到魔女姐姐了。」
夜大惊,他们并没有把魔法世界的事告诉夜岚,他追问:「什麽魔女姐姐?」夜岚一看他紧张,马上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我一回头,她就不见了。」不能期望一个小孩子能作出完整的描述,「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过穿得很奇怪。」
听完之後的夜冷静了一会,搭着夜岚的肩,「小岚听着,外婆过身了,妈妈现在很难过,我们都不要打扰她,还有魔女姐姐的事,我们都不要提,知道吗?」小孩子点点头,然後回答:「我知道了。」
「我要出去了,你记得好好休息,有时间就温习功课。」
说真的,夜不适合这种养儿的工作,但无奈亦雅风不愿意多看这个孩子一眼,无是也不能让这个孩子孤单的成长。
夜回到和亦雅风一样的房间,十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真的十分之短,甚至没有改变他们的外表,但是却改变了他们的内心,一下子老得连年轻的肉体也无法支撑。
「风,好点了吗?」
亦雅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阳光照不到她身上,却也一样的温暖。
「他没事吧。」她的声音淡淡的,像自嘲一样笑了笑後,又说:「不对,他也不会死。」夜走到她面前,她消瘦许多,至从某个日子开始。
「妈的事,我已经解决了,到葬礼的那天,我也会请……那个人来的。」他说不出那个名字,亦雅风看起来平静,但是带有一点悲伤,「她不会来的,她不会来的。」
夜也无可奈可。
她又哭起来,「是我们把她的人生弄得一团糟的,我再也不要幸福了,再也不要了……」亦雅风说到失声,「是我……是我……」
夜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抱着她,安静的等她哭。
***
人生的进程。
有一段时间,你会不停的参加婚礼,然後有一段时参加很多葬礼,因为这是必然的事。
七绪看得很开,真的。
说起来,童皓雪和七绪一家是挺熟的,因为死者总是把秘密也一同带走,来到七绪这一代,他已经习惯了童晧雪随意出现在停尸房了。
「又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来干嘛?」
他并不是不欢迎她,只是如果可以的话,七绪更希望可以和她在另一种方式见面。童皓雪坐在灵堂上,用下巴指了指七绪正在处理的尸体,说:「那个是我的母亲。」她顿了顿,又接道:「我差不多有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後悔?」
「为什麽要後悔?人死了?」她笑,「她从来就没有尽母亲的责任,我也没有想当她的女儿。」感觉上她醉了,七绪一看她的手,果然有镶装啤酒,他问:「你不是不喜欢铝镶味?」
「不喜欢,可是刘意水不让我喝。」她再一次笑了,把那未完的酒放到叶可柔发黄的脸旁,说道:「小子,我走了,若有人问起花香,不要乱说话。」
目送她离去後,七绪开始明白了发生什麽事,他明明还没有整理遗容,但是这尸体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虽然不是重生,但至少脸色没有那样难看,比较像一个安然离去的老妇人。
七绪吐了一口气,收拾了自己的工具,这个房间越发芳香,一种能让人安心的香,让他觉得其实童皓雪,并没有如想像中的讨厌她的母亲,当然,她留下来的酒,也被七绪一同带走。
他嚐了一口,果然又苦又难喝。
显然这不是一个好母亲,在送葬那天,是夜硬把亦雅风带来的,年幼的孩子一头雾水的跟着来,一天下来,来送行的人不多,就这样草草下葬了。
七绪看着这可怜人,夜竟然在走後再一次回来,问了这个小孩子一个问题:「你在我母亲身上用了什麽香?」
「不知道,家族传下来的东西,如果能让你满意就好了。」他试图找一个好的借口,「这或许有什麽关系吗?」七绪看着夜,他实在比七绪高许多,但是七绪的气势也绝不比夜低。
「那是我一个朋友习惯用的香,而她现在失踪了,我在想,你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嗯……,我每天接触的死人比较多,我觉得你不会希望从我口中听到消息。」一个又真又假的答案,夜觉得这孩子的确深藏不露,又说:「谢谢你,为我母亲送行。」
他轻倾头,问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夜默许,「你觉得叶女仕是个好母亲吗?」
「虽然在死者面前谈论这个有点不太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害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清风吹过,七绪原本打算要以沉默面对的,但几过小孩子的思考後,又道:「知道吗?我的朋友告诉我,其实这位母亲也不算是太差,或者在这地下之中,又多了个秘密。」
「你认识童皓雪。」夜断定。
「我也没有说什麽。」他笑。
七绪拿起放在地上工具箱,再没有说一句,对夜稍弯腰,然後就离去了,夜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显然易见的事实,若不是在叶可柔的尸体上有童皓雪的魔法,亦雅风也一定不会留下,是有意或无意之间,童皓雪维系了叶家作为纯血的最後一点面子。
而明显的,七绪就是童皓雪慎交好友的结果。
「喔,一个老太婆先死了。」
夜心中一毡,回头一看,竟看到童皓雪坐在别人的墓上,看着自己母亲的墓,然後拨了拨长发,用手撑着头,然後说:「放心,我并没有成为巫婆的打算,也不会来害你们就是了。」如果不看她一身舞台服饰,她还真的像好人一个。
「我,只是和死亡有点缘份而已。」相对於夜,他只能一语不发,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麽,「看来是我应该先走一步了,不然会被肢解的。」
她跳下,然後化为一丝雾气。
☆、06
第六音-部份的拼图
小丑的手,其实和魔法师的手一样,都可以给人带来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但是偏偏不得人喜欢。
在人发现他眼角有滴看不见的泪,之後他也不再画上去了。
童皓雪很喜欢小丑,很喜欢小丑。
在假日的时候,游乐园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欢乐的人声,稚气的声音,只要是快乐的声音,要多少也没关系。
没有人会在游乐园哭的。
就在她看着人群发呆的时候,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她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比她穿得更夸张的小丑,手上拿着一个紫黑色的氢气球,童雪皓理所当然的接过。
这个小丑她认识,是个哑巴,真的不能说话,在这里都工作了五年,童皓雪就是喜欢这种无声的朋友。
现在是休息时间,魔女和小丑并肩而坐。
不少小孩都走了过来,脸红着请两个人和自己拍照,两个人都乐意,童皓雪抱起小孩子,微笑的望着拍摄的镜头。
「谢谢姐姐,你好漂亮。」其中一个小孩子在落地之後,在小手提包中拿出一颗糖果,交到童皓雪的手中,而她回答:「谢谢你,记得你要玩得开心。」小孩子红得更像红苹果,一跳两跳的跟着父母走了。
小丑打着手语:你男朋友呢?还没有等到吗?
童皓雪摇头,回道:我可能要等上一辈子才能,不过我有这样的时间去等,别担心。
休息时间全都用完了。
***
时间总是跳一下就走了,跳一下就走了。
总是在我们看不到的瞬间之中就飞了,而人就是无法动手去捉紧在那一瞬间的幸福。
尤尔和雅尔一天又一天的继续无意义的表演着。
舞台下还有人吗?
也许也没有了,其实也没有了。
「尤尔,今天不用陪妮娜小姐吗?」雅尔的语气不算好,但也没有什麽感情,而尤尔则无奈的回答他:「她总是太忙,忙完一件事,然後又忙另一件事,没有停过的时候。」
两兄弟之间好像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冷漠,如果说以前是长不大的孩子,现在的他们,是长大了,但是难以相处的兄弟。
「世界和平,有什麽忙的?」
雅尔一直坐在舞台上,而尤尔则坐在观众席上,有些事,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但是无可奈可的,尤尔必需要把事实告知雅尔。
「哥,我们要通缉童皓雪。」雅尔的表情明显的表示了他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