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真的是睡熟了。
夜深人静,倦意不断上涌,裴洛蝶盯着睡得香甜的某人坐了半天,揪着床沿被角,渐渐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待到日光暖洋洋地照进屋子。
“……”
“裴姑娘……”
“恩?”迷迷糊糊揉眼睛。
“你……”
“啊,你没事了啊,那我先回去了。”语毕,她翻开被子,穿好鞋,在萧隽书惊恐的眼神扫射下灰头土脸地溜了回去。
话说,这时代为什么没有监控摄像头呢……她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钻到被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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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三角恋的另一个主角要来接殷芊芊回去。情敌相见,应该分外眼红才是。裴洛蝶转移回自己的阵地,把画放到包袱中,梳洗一番后,便打了主意要去围观。
萧隽书这里,暂时是没办法沟通了。想到早上那双清澈的眼近在咫尺,裴洛蝶的脸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记得从前她从来不梦游的,碰到萧隽书,居然两次“擦枪走火”。难道昨晚激动过头导致脑袋里糊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么?
这就算了,就是过后见了面,自己要怎么解释才好。
“小丫头。”聂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裴洛蝶对这个人的印象依然有些糟,要不是念在他是萧隽书师傅的份上!
她回过头,没好气地回到:“干啥?”
“别紧张吗,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昨晚宿在书儿房里的。”
聂云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在裴洛蝶看来是无比的阴森和狰狞,她又气又恼,身子抖了一下,大叫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声点啊,你还真想被外人听到吗?” 聂云善意地提醒道,表情看上去甚是欠揍。
裴洛蝶乖乖捂住嘴,掩盖掉她刚才的失态。
随后聂云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欲邀她去花园里的亭子。
裴洛蝶便也没有推辞,谁让自己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呢。
花园内。
相比旦夕苑四周自然生长的山花,王府里栽种的那些有着更浓郁的花香,一早闻起来沁人心脾。
二人走进亭子,聂云颇有风度地请她坐下,道:“一早去寻书儿,正好遇见姑娘从他房里跑出来,行色匆忙的样子。”
话到一半,聂云稍停,甩了甩藏蓝色的长袍,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继而道:“我还以为那小子克己守礼,没想到这样就把持不住了。放心吧,他会对你负责的。”
裴洛蝶羞红着脸撇撇嘴。“我们什么都没干好不好!”
“什么都没干?”聂云调高了语调,饶有兴味地睥睨着她。
裴洛蝶接下他的眼神,反唇相讥:“是啊,什么都没干,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徒弟。”
果然是个臭流氓,这眼神分明就是在暗示我们两哪里有问题。
聂云双手托腮,做出一副无奈的摸样。“有点失望啊,其实吧,要是我徒儿不行,裴姑娘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你才不行呢!”听不得这大叔胡言乱语,裴洛蝶不由驳斥道。
聂云嘴角微勾,“哎,我也没说哪里不行啊,裴姑娘这算变相是承认了吗?”
裴洛蝶一僵,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有话,霎时间觉得欲哭无泪。
她的思想果然还是太龌龊了……
“呵呵,不提这个,来说说正事吧,你师傅究竟是何人。”聂云见她尴尬地低下头,反到话锋一转,神情忽而严肃起来。
裴洛蝶也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毕竟自己之前的交代很多疏漏。尽管聂云看上去吊儿郎当,但到底是一门之主,洞察力可见一斑,他现在来找她,想必那天一番说辞他已仔细分析上了好几回。
经过一些事,她对苑主是无法信任的,在如此情况下,恐怕也只能对聂云他们坦诚些了。她抬头凝望他,同时认真道:“我师父叫李旦夕。”
“……”
报出名字的那一刻,她看到聂云无比震惊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被绑过的人生才完整
真真应验了那句话:人生无处不狗血。
当聂云露出惊愕地几近失色的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估计又得是桩孽缘。
“大叔,你认识我师父吧?”这是个肯定句。因为这事和自己多少也有点关系,她探听一下也不为过。
聂云收了收惊色,却将忧虑凝结在了脸上,漠然道:“我以为她死了。”
死个魂,活的不能更好。
聂云说完,面上的乌云密布,手紧握成拳,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裴洛蝶见状便也不接话,她得给人家时间整理整理过去那些琐事。
不多时,聂云松开了手,将涌起的万般回忆沉淀在了缄默中。裴洛蝶以为他又准备给她说故事,然而他却出乎意料地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裴姑娘原本有什么打算?”
“我?嗯……这么说吧,她本来是要我混进重山门的,至于意图,我也不甚明了。” 裴洛蝶捻了一搓发丝,轻轻吐了口气,笑道:“不过现在看来到有几分道理可寻了。”
聂云未答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初次见面时的有几分雷同,看得裴洛蝶遍体身寒。“大叔,你这眼神很吓人的好吗……”
“抱歉。”聂云定定神,偏过头去。“你很像我熟识的一个人。”
裴洛蝶点点头,不疑有他。“哦,好吧。只要不是情人,像谁都行。”
聂云闪过一丝迟疑,旋即又无赖地笑起来,“小丫头,书儿真的忍得了你这心性?”
“啊?这个……”听到萧隽书的名字,裴洛蝶有点不知所措,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去辩驳。
聂云见她难得慌张了一回,便了然地拍拍她,带上长辈的口吻道:“丫头,你若是真对书儿有意,不妨之后就跟着我们吧,等过了芊芊和少庭的婚事,我也该为书儿筹划筹划了。”
“啊?什么?等等,你没明白我什么意思吗?我接近重山门可是奉命行事哎,你不怕我或者我师父不怀好意?”裴洛蝶有些转不过弯,这个聂云这么那么圣父气质,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可能是个奸细之流?
还有那什么,筹划……
裴洛蝶惊诧之余,脸又烧红起来,之前自己想想这些事到也觉不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聂云似乎没有注意到裴洛蝶的变化,表情变得甚为凝重:“丫头,既然你能坦白至此,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过后无论如何,你只要寸步不离地呆在书儿身边就行了。至于你师傅的事,我自会料理好。”
“哦……”闻言,裴洛蝶也不再追究下去,脸上褪去了不少疑惑的容色,但红晕犹存。
“丫头,你离开之前,你师父可有让你服下什么?”待气氛缓和之后,聂云忽而问道。
裴洛蝶回过神来,抱臂思索了一阵,道:“好像,没有吧……”
应该是没有的,至少她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内容。
“你问这做什么?”裴洛蝶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问题,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聂云拧了拧眉峰,故作高深道:“我只是在想,你师傅那种冷漠的性子如何教出来你这样的徒弟,问问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好意思不是吃错药,是穿越了。裴洛蝶鄙夷地撇去一眼,“大叔,你不觉得身为堂堂重山门门主,你已经无聊到一个境界了吗?”
“嗯,裴姑娘所言极是。”聂云会意地颔首。“哎,对了,昨夜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干?”
“……”这话题转地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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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就未来“共同进退”的问题达成了共识,于是裴洛蝶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师徒二人的,拖油瓶。
碰巧小厮过来寻人说,陈少堡主已到,二人便由小厮带着前往了前院。
“有个问题。”
“请说。”
“这三个哪个是你亲戚?”
“严格来说,三个都是。”
这么复杂……
前院气氛并不太和谐。
“轻言,谢谢你照顾芊芊……”说话的是一名穿戴得体的男子,腰间配着长剑,眉目英气硬朗,男人味十足,只可惜比之穆轻言,确是差了那么几分。
男子扶着殷芊芊,亲昵的样子显而易见,情形如此,他的身份便也昭然若揭了。
穆轻言看他一眼,未做言语。大概也是真的不屑言语。
“轻言,快则几日,慢则半月。若是你……”殷芊芊对他的态度无可奈何,她伤他在先,现在怕是也多说无益,可她真心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穆轻言举着茶,一时停留,而后放了下来,答道:“会来观礼的。”
三人“互虐”的行为止于聂云和裴洛蝶踏进门的那一刻。
陈少庭带着殷芊芊迎了上来,朝聂云道了一声“姨夫。”又有些奇怪地看着裴洛蝶,“这位是……?”
想来他刚到此处,殷芊芊还没来得及给他叙述路上经过,认不得人也不意外。聂云语气随和地介绍道:“我徒儿的准媳妇。”
裴洛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大叔!”
“师傅!”
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她,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萧隽书……”裴洛蝶怔怔地叫出他名字,一时间思路还未捋顺,找不到话跟他说。
裴洛蝶甜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隽书又陷入了大脑短路的状态,眼前浮现了她早晨睡眼惺忪的模样,那润泽的唇,纤长的眼睫,迷乱的眼眸,散乱的乌发,娇俏的小脸……
他拼命地甩甩头,想把这无限旖旎一幕抹掉,可它好像就像刻在脑海里似得,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得已,他只能转过头,不去看她。
这么一个小插曲到是把原本窒闷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不少,虽然两个当事人之间有点不自在。
粗略解决完历史遗留问题,聂云也把后面的事情安排下来。
要走,就得趁早。
穆轻言默默地在那品着茶,似乎连头都不愿意抬的样子。萧隽书颇有深意地瞧了他一眼,却也无话可说。
众人与之道了别,将殷府的随从全都留在了灵郡之后,几个人就这么踏上了回程,当然这其中包括那两个自寻烦恼的人。
濂河水,清不见浊。
所谓一河之隔,也不是中间只有一条河,出了灵郡,还是有一段路程需要走的。
裴洛蝶无意欣赏这天然的美景,一心放在关爱萧隽书心路历程的问题之上。
那事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或许就是个乌龙,毕竟没有实质性的事件发生,但是放在她现在身处的时代,意义就不一般了。
从事实来看,她那种行为完全可以打上不守妇道,哦不,她还没成妇人,那就是不知廉耻的标签。她自己或许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是她在乎萧隽书对她的看法,因为萧隽书那样的性格实在是对这方面看得很重……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浪荡的女子啊?
裴洛蝶心里没了底。
不知不觉,几人到达了位于濂河之上的桥,过了这座桥,再走一些路便能到达陈家堡。
这桥很窄,只能容两人通行。
几人分了分批次,聂云在前大步流星,而陈少庭扶着殷芊芊小心地迈着步子。
裴洛蝶自然没有殷芊芊那般娇弱,一身好轻功的她过个桥又何须要人扶,只是看着人家你侬我侬地秀恩爱,多少心里还是会冒点酸,更何况现在她和萧隽书的关系比先前更为微妙。
她苦笑了一下跟了上去,刚踏出一步,手却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萧隽书还是那般化不开羞涩的样子,只是眼神不再闪烁不定,敢于面对她的目光了。
“嗯?”裴洛蝶吐出一个音节,有些莫名。
“这桥,不怎么,稳当……”萧隽书支支吾吾道,他拽着她的手臂向前迈开步子,另一只手想搭上她的肩膀,却又不敢真的将手覆上,只得让它垂在身旁。
一系列动作让裴洛蝶的大脑进入了飞速的运转模式:
他好像知道我的轻功很好吧……
这桥好像压根没啥难度系数吧……
所以……
得到的答案让她喜上眉梢,裴洛蝶扬起笑,任由他以一个看起来很滑稽的动作拉着自己。
其实萧隽书从头到尾和她想的就不是一件事。
他在意识清醒的那一刻便有了决定:既已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求娶吧。说到底,自己对她本就有意,有这样的念头也绝不是一时冲动。
只是刚才聂云一句戏言,弄得他忐忑不已,思忖着她反应如此剧烈,若是自己贸然求娶,会不会被拒。
何况自己曾经用别人的身份提过亲事,若是她知道……会不会怪自己有意隐瞒?
这些个问题让他越想越不安,而方才又见陈少庭那般呵护殷芊芊,他突然意识到,即便对她是欢喜的,自己也没有过明确的表示。
他应该更主动些……
“裴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裴洛蝶一愣。为什么这话听上去不太对劲?
“聂门主,你终于来了。”
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一群黑衣人从桥下的树丛中窜出来,约莫有二十多个,个个手拿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