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周冯氏了。
就在周冯氏心跳就要冲出喉咙眼之时,霍夫人终于说话了,“你备些礼,去托詹事府詹事黄夫人为媒,三日后来提亲吧。”
这突然峰回路转,急转直下,着实让周冯氏悟不过来的,呆呆地问道:“让黄夫人做媒,给谁提亲?”
霍夫人面上顿时又阴了,“自然是你家周祺嵘和我韵儿。还是你觉着韵儿配上你儿子的?”
周冯氏被这突然的喜从天降砸得不轻的,顿时傻了。
想她这些日子以来费了多少心思,算计了多少事儿,就为了给周祺嵘娶到霍韵的,可到头却是一场空。
没想到在事儿都败露了后,反倒成了,让周冯氏还能做何感想的。
而霍夫人急着将霍韵堵周冯氏的嘴,是因家中还有一隐患,她需全力应对,不然多年的付出将化作云烟。
周冯氏直到回到了家,都觉着不像是真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周广博问起,她也自然不敢多说,只说霍家有意同他们家联姻的。
周广博却是眼中一亮,“看来那花果然有事端,不然他们家怎么就突然就答应了,以后拿这花还有文章可做的。”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文 18510日的更新在这里
第二八回霍韵出嫁(六)
可周冯氏听了周广博这话,却吓得面血色,呼吸紧促,道:“老……老爷若是还想要一家子……一家子性命了,就休要再提那花。日……日后,有人提起……亦……不能认。”
周广博愕然片刻,又见周冯氏不像是在玩笑,又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周冯氏一身乱颤地瘫软在炕上,“老爷……别问了。”
这日周家的事儿就暂且按下不提,再说赵绫云。
赵绫云如今同袁瑶契若金兰,无话不说的。
又常言,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经的。
赵绫云亦是如此。
作为骁勇伯萧宁的妻子,赵绫云除了家世稍逊,可这些年同萧宁也算是情投意合,在家相夫教子,极是贤良淑德,就是宫中的贤妃都有赞赏的。
可当年萧老夫人有意要让萧宁娶的却是自家的外甥女,只是贤妃那时为求一家子低调自保,硬是将当时门第稍低的赵绫云指给了萧宁。
贤妃,三皇子的生母,萧宁庶出的姐姐,又是当年萧老夫人的眼中钉所生之女。
且不说当年正室与宠妾的恩怨,就贤妃在萧宁的亲事上横加干涉,可见萧老夫人的怨,也可知萧老夫人对赵绫云的态度。
所以当年萧宁一成亲,萧老夫人就搬回南边老宅去住了,眼不见为净。
那时在西北就罢了,如今萧宁封爵,可谓是功成名就,没道理再让老太太独居江南的,于是萧宁就将萧老夫人接回京城了,且还打算为萧老夫人大办一场寿宴。
袁瑶自然在受邀之列,赵绫云也想着这位好友能在那日助他一臂之力。
袁瑶也发现了,赵绫云每每说起萧老夫人都有些发憷,可这种事儿外人还真不好怎么帮的,袁瑶她自己也是在两重婆婆之下,夹缝之中周旋的。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所谓婚姻大事,不外乎六礼,既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依序而进,方能成两姓之好。
纳釆,采择之意,即男子选择妻子。
男方欲择某家之女,托媒交通女方,试女家之意。
若是女家有意,便会收下男方的采择之礼。
自那天赏春会后三日,周家果然托得詹事府詹事的夫人黄氏为媒,纳采之礼为羊,上门来提亲了。
虽说纳采用奠雁方是最为正统的古礼,但用羊也并非不可,因羊者,祥也,群而不党,也自有深意。
霍老太君听说周家用羊做采纳之礼,觉着周家有些失礼,像他们镇远府这样的人家,得雁才是身份。
可霍夫人到底才是霍韵的母亲,霍老太君也只能暗道一句,周冯氏果然是和霍夫人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识正经体统。
其实也并非周家有意敷衍,只是霍夫人突然说起这事儿,周家匆忙中来不及备下奠雁,才用的羊。
男方所托之人为媒,女方则称为妁。
霍夫人托为妁的是永昌伯夫人,李氏。
虽说霍夫人和周冯氏早有明言,在明面上还是要来回客套几番,霍家这才受下周家的采择之礼。
罢了,就是问名。
黄氏一一照古礼,细问了霍韵的名姓,生辰等后,告辞回周家。
待从周家复往返,携来周祺嵘记有其生辰八字的庚帖再到镇远府来。
李氏接过黄氏的送来的庚帖,交给霍夫人。
霍夫人翻开查看,只见上书——周祺嵘,乾造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某时建生。
初看周祺嵘生辰八字并无不妥,霍夫人再将霍韵的庚帖交给李氏。
李氏复又给了黄氏。
皆得对方庚帖后,都将其供于祖宗牌位前,若是三日之内,家宅平安。
所谓家宅平安,即是无争执,走水,打碎器物,又或是失盗等等。
许是上天早早便明示了周祺嵘和霍韵这段姻缘的不幸,庚帖才供上半日,霍榛又同冯环萦闹了起来。
着实给霍夫人和霍韵添了堵。
幸得霍夫人供上庚帖后,便严密留意了家中的各处,略见苗头不对,霍夫人便赶来平息了。
霍榛同冯环萦亦是如此。
霍榛自从上回冯环萦偷拿他的东西捎回娘家后,让冯环萦折了嫁妆银子赔给他后,霍榛便食髓知味,三不五时地就逼着冯环萦拿嫁妆来供他在外挥霍。
一回两回就罢了,多了冯环萦也是心疼的,就有了争执。
霍夫人赶来问明缘由,霍榛自是不好说是逼着冯环萦给嫁妆的,便一溜烟地走了,争吵自是平息了。
相对于周家而言,镇远府只不过是争执,周家却走水了。
只因看守祖宗香火的人一时懒怠,半夜眯着了撞翻了香火,烧了锦帐绣幕,才出了这祸事。
幸得知道夜里也有香火,屋里备下了满桶的水,及时扑救,才没成大祸。
出了这等事实在是不祥。
周冯氏和周广博彻夜难眠,可权衡之下,到底是锦绣前程,荣华富贵占了先,于是夫妻二人严命家中的人不可碎嘴,掩盖这事儿过去。
三日过后,周家请来先生批看八字。
这除了看周祺嵘和霍韵的生辰八字外,还需对照两人的阴阳五行。
霍韵的五行竟相克周祺嵘的。
要是别人,周家那是要作罢的,可那是霍韵。
周冯氏和周广博又是一番权衡后,一咬牙瞒下了。
罢了,再请黄氏告诉镇远府,说周祺嵘和霍韵来八字极是匹配,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良配。
听闻,霍夫人松了一口气。
以上正是六礼中的纳吉。
纳吉过后,周祺嵘和霍韵的亲事就算是初定下了。
接下来便是纳征了,既是常说的过大礼。
虽大汉律法对纳征之礼多少不限,可自然是男方彩礼越多,越在女家面前有脸面的,且一般以金银玉玩、鸟兽酒食、束帛家什等为主。
但周家如今的家境,已非往日了,周冯氏一咬牙用了自己的嫁妆,备下了彩礼,但也不过是鳊鲲金花簪一对,金丝香木镯一对,一金一铜的戒指一对,还有虎睛石银丝耳坠一对,接着是红绸二尺四寸,乌纱绸七尺,余下的就是红烛四对、爆竹、礼香各两把,姜花、喜糕,礼饼若干,还有豚肉、俪皮、喜酒等等。
周家择了一吉日,用红绸系好庚帖,连同礼单和彩礼,鼓乐吹奏,由媒人引着到了镇远府。
镇远府受了周家的聘礼后,要盛情款待周家的来人。
霍韵数日前便羞躲在浣花阁里,绣嫁衣了。
说是绣嫁衣,可霍夫人到底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就只让她绣了手绢,和做几双鞋,好在见舅姑时有得孝敬。
周家的聘礼虽比寻常人家丰厚,在霍夫人眼里就显得寒酸了,按规矩取了出一部分聘礼,另加十二道寓意吉祥的物件,送还给周家做答礼。
双方这才立下婚书,上报官府。
后才是请期。
所谓请期,就是男方择以吉日迎娶女方。
按黄历看,三月有一日最是宜嫁娶的,只是日子有些近,怕是镇远府不答应,可过了七月便没十分合适的吉日了,周家不愿拖得太久,便有意于七月初三。
虽定好了日子,但周家不敢自专,亲来同霍夫人商议。
没想霍夫人却择了三月那日。
周家还想越快越好的,就没有不答应的,这就各自准备去了。
赶在清明前,敕造的忠国公府竣工交付了。
清明那日袁瑶同霍榷一道亲捧了袁父袁母的灵位回了忠国公府,请来僧道各开法场,体体面面地做了七日的法事,供起当年袁家的一百多口人。
祯武帝赐出祭品,京中各家各府有头有脸的都有来祭。
三月二十八那日,霍韵出嫁了,要不是霍荣要霍夫人节俭些,勿要过于奢侈,以防落人口舌,霍韵能堪比当年王姮嫁入镇远府时的十里红妆。
但就算如此,霍韵的嫁妆也是不菲的,只是不在面上,就现银霍夫人就给了近两千两银子,一概还有银票、铺子、地契等,能出银子的,就不用说了。
这些还是嫁妆单子上有的,没入嫁妆礼单上的自然也有,只是详细的只霍夫人和霍韵她们母子知道而已。
霍韵嫁入周家第三里回门,往日里娇蛮口直的小姑娘终成了少妇,看她颜面上的一时还不懂掩饰的媚色,可知她和周祺嵘新婚美满。
霍夫人自然满意的。
周祺嵘同霍韵一道在寿春堂给霍老太君等长辈叩首。
袁瑶自然也在寿春堂中。
周祺嵘依旧是带着几分腼腆的憨厚,一如旧时,不知长进。
如今到底是时过境迁了,再见周祺嵘,袁瑶已心境不同,待周祺嵘也不过是亲戚面上的情儿,却让霍榷好生捧醋吃了一回。
摆酒款待周祺嵘这新女婿时,霍榷下了狠劲灌周祺嵘的,等到要回周家时,周祺嵘早便醉成一坨烂泥的。
而在女眷的席上,霍韵无时不在炫耀同周祺嵘待她的好,还三句不离捎带上袁瑶的。
“……认亲那日,二嫂也是知道他那人的,最是瞻前不顾后,没想那日他却为我想到了这些,悄悄给我备下了精巧又不失体面的小物件,不然就我那嫁妆里的那些个不是金银就是珍珠玛瑙的东西拿出来,少不得被他们家那些长辈们,说是轻狂的。”霍韵边说边看袁瑶,得意得不行。
袁瑶点点头,“果然是长进了,不是小时候了,又有二姑奶奶提点,只盼日后妹夫越发进益才好。”袁瑶用的是长辈教导的口吻,让霍韵给听得气血上涌,却又不好发作的。
在旁人看来堂堂镇远公千金嫁周家这等门户是委屈了的,只霍夫人知道,只要她在一日霍韵绝不会在周家受半分委屈,她要是不在了,霍韵已是能在周家独大了,更没人能给霍韵委屈受了。
霍韵顺利出嫁,霍夫人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终于有空闲了理另外一桩让她坐卧不安的悬心事儿了。
霍韵回门这里,正好是四月初一,镇远府惯例给南山寺送月例香供银子的日子。
镇远府里新近办了喜事,故而府里的人都能有些西饼可分。
要是往日,来送银子的婆子只会送了香供银子就走,只今日却还要到一笑轩去给韩施惠送喜饼的,所以才去见了韩施惠。
韩施惠自被送到南山寺来,被禁在一笑轩里已一年有余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回镇远府去的。
只是一年到头也没见过镇远府有人来瞧她的,好不容易听说袁瑶来南山寺了,贿赂了给她送吃食的小沙弥代为传话,只要袁瑶见了她,她就没有不能回镇远府的道理。
因韩施惠自诩手中有不得了的东西,能拿捏住袁瑶,让袁瑶以后都得乖乖地听她调遣的。
只是棋差一着,袁瑶根本就不见她韩施惠,还留了句话,让韩施惠气得七窍生烟的。
韩施惠想起袁瑶的话,又狠狠将手里粗瓷的茶盏给摔碎在地上,“什么仁至义尽的假仁假义,要不是你这贱人在外勾引了二爷进得府里,同我争宠,我又如何落到如今这般地步的。什么好自为之,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