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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执着 佚名 5009 字 3个月前

子远眉头皱得比他还要紧,满脸严肃地说:“中药都是长这个样子的,我问过郑帆,他说就应该是这样的。”

叶着预闻到苦涩的味道,苦笑着说:“万一不行怎么办,中药都来得慢的,我不用喝就好了。”

子远嘟起脸颊,像是炸毛的猫,一字一顿地说:“叶着预,你快喝下去,不要讨价还价!”

叶着预见逃脱无望,大义凛然地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之后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

子远见他喝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块冰糖,正正地放在她手心。她摊平手掌递给他。叶着预皱着眉头接过,含在嘴里,嘟囔着道:“小孩子的玩意。”

整个上午,叶着预似乎一直在为那碗药汁生气,窝在客厅里不理她。子远在厨房里忙着做中饭,把生闷气的叶家少爷晾在客厅。

临近饭点的时候,子远把饭菜端上桌,喊他吃饭。叶二少爷不情愿地从客厅里踢踏着过来,在看见蛋饺的时候脸色微微好了些。

“你怎么没去上课?”叶着预闷闷地说,他现在不发烧了,鼻音却上来了,听起来声音很低沉。

子远给他盛了一碗舰仔粥,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笑吟吟地说道:“因为叶二少爷很娇弱啊,他感冒了不肯喝药,我只能留下来照顾他了。”

叶着预被触了逆鳞,只好戳戳碗里的粥,正色说道:“你赶紧回去吧,别特意地飞回来又没赶上。”

子远见他严肃起来,也就不再逗他,“我刚给郁语发了短信,她说今天的课调到了下周,老师有事来不了,所以我不用去上了。”

叶着预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子远却直接转移话题,夹了一个蛋饺给他,有些促狭地说:“快点尝尝,我觉得我调的馅儿不比你的差!”

他将信将疑地吃了一个,结果真的不错,清淡爽口,便点点头。子远见他点头得意的笑了,像是餍足的猫,心里默默想到,果然生病了会变成小孩子,本性都暴露出来了,哄小孩好累啊,舅舅我对不起你,我一定让你操心了。

冬天在一场大雪中悄然来到b市,街边的店铺屋檐上挂上了冬季热卖的牌子,树上满是亮晶晶的银霜,过往的行人们也把自己套进棉服变成球状。窗外能看到屋顶上的积雪,白茫茫一片。

子远正给自己缠围巾,她今天要出城一趟,郁语在一边说她:“刚刚下过雪,路上不好走,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子远拉上羽绒服拉链,笑着说道:“我打车过去,很快的,顶多晚上就回来了。”

郁语撇嘴:“谁信你的,上次跟我说直飞回来结果绊在了叶着预那,果然是个见色忘义的。”

子远拍拍她的头:“上次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叶着预不过过眼烟云,你不要跟他吃醋。”

郁语拍开他的爪子,正色说道:“你就这么跟他耗着,以后怎么办?”

子远淡定地继续给自己戴耳罩:“以后,哪个以后,结婚以后?那肯定过不了几年就有白莲花小妹妹跑过来跟我说你快放过阿预我是真的爱他,要不就是蛇蝎美人直接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快点离婚我怀了他的孩子,到时候免费请你嗑瓜子看好戏。”

郁语不相信地看着她:“那你怎么办?”

子远戴上口罩,只留两个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能怎么办,我们离不了婚,叶着预智商挺高的,希望找的女人也智商高一点,到时候自然是该给钱给钱该喝茶喝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谁的事谁自己处理,逼急了我大不了跑到香港去。”

说完一席话,她就跟郁语道别,背上包拿着钥匙匆匆地下楼去了。

出了城,路上的人渐渐少了些,到墓园的时候人烟更加稀少。子远让司机在临近的地方停下来,去以前去过的店里拿了一束百合。

进去的路上还有一些积雪,并不是特别好走,子远凭着记忆往前,左拐右拐找到一个墓碑,她把落到上面的叶子摘下来,把花放到前面,盘腿对着墓碑坐下。两边的松树依然青翠,其他的树都光秃秃的,只剩下虬劲的枝干,显得苍凉又寂寞。

“妈妈,我来看你了。”子远看着墓碑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她的面孔有八分相像,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即使经过岁月的侵蚀也依然风华不减。

“本来应该明天来看你的,不过明天爸爸会过来,他不喜欢我,你知道的,所以我就今天过来了。”她语调平淡,像是在诉说家常的小事。

“我没有打小报告的意思啊,爸爸的身体很好,舅舅还是老样子,两个人打个电话就要互掐。林子非同学明年就回来,估计就不会出去了,以他的水平升职肯定没问题的。”她絮絮地说,像汇报柴米油盐的小姑娘一样把这一年的事情讲给程维惜。

“陆执峻今年不能过来了,恩对,他出国了。你还记得那次吧?我们从你这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没有得到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没去参加家宴,我不想去,爸爸好讨厌,这是真的在给你打小报告了。”

“我们跑到一家餐厅去吃自助,就是可以一直一直吃,直到走不动路的那种,你以前肯定也吃过。结果两个人撑得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服务员过来买单。陆执峻去掏钱包,发现被人偷了,我压根就没带。结果你知道吗?我们两个被扣在那了。”她看着母亲的肖像,母亲也笑着看她,眼神里彷佛有无限的爱。

“那家餐厅把我们扣在那里,好刻板地不肯放我们一个人回家拿钱,一定要叫我们给朋友打电话。我们都不想打,我觉得就一顿饭钱而已,餐厅说帮他们洗盘子也可以,我就同意了。”她觉得当时有点傻兮兮的。

“我们那天干到晚上十点,累得快比得上我当时学拉琴了。不过,我洗得可干净了,比陆执峻洗得干净。就在我们认为起码要到凌晨才能还清钱的时候,陆执峻居然看到林子非同学从后面进来,和老板在聊什么的样子。我赶紧叫他,他当时反应好慢的。”

“他听到有人叫他,缓缓地转过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终于在一群人里面找到了我们两个,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她想起了以前,一脸灿烂,给漫长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度。

“那家餐厅是连锁的,是家里的分支产业之一,我们相当于给自己家打了半天工—洗盘子。老板当时就被惊到了,林子非同学要给他钱他不要,我塞在茶杯垫底下了。不能白吃人家的嘛,而且是我们的不对,太不谨慎了,出门不带钱。不过四哥觉得我们很好笑,回去之后告诉了三哥,三哥又告诉了大哥,然后你知道的,整个家里都知道了,我们两个被他们嘲笑了整整三个月。”

她回忆起以前的琐事,整个人暖洋洋的,坐在那里一件一件地讲给母亲听。“他们都说我像你,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为什么爸爸还是不喜欢我呢?算了,我不纠结了,我又不期盼他喜欢我。前几天有实习,我们的任务是做一个机器猫,我带过来了,可爱吧,眼睛还会一闪一闪地说我爱你!”她高兴地展示着机器猫,彷佛程维惜能够看到一样。

又坐了一阵,她看看手表,皱着眉头说道:“我要走了,明年再来看你。”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轻声说道:“妈妈,我爱你。”然后背着包转身离开了。

她在快要走到大路的时候遇见了从另一个岔路口出来的叶着预,黑色风衣,靴子踩在落叶上。叶着预却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笑着冲她打招呼:“好巧啊!”

子远也微笑着回答:“好巧,叶少你感冒好了吗?”自从上次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这次见了子远便礼节上地这么一问。

叶着预和她并肩走在台阶上,轻松地说道:“早就好了,你怎么过来的?我捎你回去吧。”

子远点头同意:“好啊。”

叶着预的那台双r看起来还可以的样子,显然是在那天之后被送到店里修过,叶着预拍拍车盖,拉开车门说道:“老牌帝国主义的东西没那么脆弱,你不要那么一脸忧伤地看它了。”

子远坐进副座,抱着包说道:“我让它受苦了。”说完还做了一个琼瑶剧女主经典的抹泪表情。

叶着预启动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我今天过生日。”

子远大吃一惊,不相信地问道:“你开玩笑的吧?”

叶着预淡定地说:“是真的,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提供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你。”

子远瞪着他,完全不信任地说道:“请出示有效证件。”

叶着预把钱包扔给她,她没好意思打开,又放回去,败下阵来:“信了你了。祝叶少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包里传来喵喵的叫声,叶着预很感兴趣问她说:“包里养猫了?”

子远把包里的机器猫掏出来,其实它并不是一只纯种的机器猫,实习的时候厂家显然偷工减料,提供的材料卡上写的是机器猫,长得却有点四不像。

“好像家里那只拉布拉多。”叶着预这样评价机器猫,“你从哪弄来了这么个宝贝?”

子远不服:“还是挺像猫的啊,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分明是纯种的中华田园猫的造型啊。我们前一段出去实习,自己焊电路板,灌程序做出来的。”

第25章 生日

叶着预颇有兴趣用余光看着那只很像拉布拉多的机器猫,它似乎是光控和声控的,现在正喵喵地叫着,眼睛里闪着桃心,“一定很有意思,你手都给烫到了”。他看到子远的左手食指贴着一个创可贴。

子远看到自己被拆穿,用手指轻轻地戳了猫屁股一下,结果那只四不像居然说了一声:“我爱你。”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叶着预对于拉布拉多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尤为好奇:“是程序循环吧,多少声‘喵’之后有一声‘我爱你’?”

子远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便鄙视他:“剑桥全额奖学金的高材生连这个都判断不出来,太丢脸了。”

叶着预十分坦然地接受她的奚落,笑着伸出一手把猫拿过来:“那它归我了,我回去慢慢数。”

子远瞪他,鼓着脸颊,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凭什么?”

叶着预把猫放到一边的盒子里,自然地说道:“因为今天我过生日我最大,而且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不过作为补偿,我今天晚上做饭吃给你好了。”

子远挑眉:“如果饺子代表你的最高水平的话,我就不敢当了。”

叶着预一本正经地严肃说道:“我会做很多讨人喜欢的饭,饺子只是其中的一种。”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子远对于叶着预的水平做出了充分的肯定,一桌的菜至少看上去很诱人。双味鸡滑嫩而不油腻,虾仁牛奶香酥可人。子远忍不住称赞:“叶少果然深藏不露!”

叶着预对她的夸奖摆出淡定的表情,拿出打火机点蜡烛,子远在一边关了灯。一瞬间屋里一片黑暗,只剩下蜡烛微弱的火焰,映着对面子远的脸颊。她微微的笑着,眼睛明亮如星,见他盯着她,有些紧张,催促他:“快点许愿!”

叶着预从对面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双眼蒙住,轻轻地说:“你闭上眼睛,这是规矩。”好像大点声音就要把这一刻打破。

他看见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显出朦胧的轮廓,她就在那里,美好的不真实。

他等她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熄蜡烛,她打开顶灯,默默无言。

叶着预夹菜给她,她在一边幼稚地吃面条,卷到筷子上,他在一边开酒,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

杯。子远吃得不少,最后窝在椅子上说:“叶少,我再也不鄙视你的厨艺了。”

叶着预仰在对面,一脸不正经地说:“那为了报答我,给我拉段琴吧。”

子远装作没听懂,笑着说:“你这儿只有钢琴吧,我不会啊。”

叶着预起身:“别耍赖,我这有小提琴,跟我过来。”

他领她到琴房,正中摆着一架seiler,古朴经典。她知道他会弹钢琴,正如他知道她会拉小提琴一样,原因无他,两人都将对方查了个彻彻底底,所有的诸如此类的细节根本无从掩饰。

叶着预拿出放在钢琴旁边的琴盒,里面安安静静地卧着一把小提琴。琴身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即知保养得当。正是子远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意大利的一代名家辞世之前的最后一个作品,后来被她亲手卖出,拍卖行上有神秘买家出天价买下,从此音信全无。如今故人相见,竟是在叶着预这里。

她下意识地拿出那把小提琴,里面飘出淡淡的松香的味道,她夹住琴,手持琴弓,优雅从容,一时间神采飞扬,眼里稍带些戏谑地轻轻问道:“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想听什么呢?”

叶着预看着她的身影,耳畔的碎发,清澈的眼神,整个人在月光下现出朦胧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一丝愧疚,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少年成名,天赋极佳,身世显赫,拉好琴,饮好酒,恣意潇洒,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他困在b市勾心斗角,谋划算计,手腕狠辣,在商场上跟人乒不血刃地去抢夺利益。

子远看他走神,拿着琴弓在他面前晃了两晃,笑嘻嘻地说道:“叶少爷,回神啦!你想听什么,我拉给你听。”

叶着预微笑着掩饰,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喜欢什么就拉什么好了。”

她稍微试了试弦,琴声响起来,有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