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的。”
林子远看着他微笑,眼睛里还是一片清明,她有些安抚意味地说道:“我慢慢地在前面等你,这次总是我要先到了,这么多年,赢你一次就要这么得理不饶人。”
林泽宸不知她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叶着预在一边也微笑着看她,刚才的绝望好像舒缓了些。他说道:“好,这次你先,但是不要走得太快。”
林子远笑笑,安静地转头看向林泽宸说道:“这次考你的是约瑟夫环,用c实现编出来我就跟你向爸爸求情。”这是他们之间的老规矩,如果林泽宸向林子远请求声援,必须先完成一件事,有时候是一个程序,有时候是一个数学题。
约瑟夫环并不难,林泽宸一会儿就想明白了算法,但是一直在出bug,林子远在旁边看着,一时也看不出问题所在。长时间的药物治疗已经损坏了她的记忆力和敏锐度。叶着预看着她微微皱眉,说道:“你去给小宸洗点水果,在旁边看着,他紧张的不得了。”
林子远走出客厅。叶着预在一边轻轻指出他一直以来的问题所在,瞬间编译运行通过。
林泽宸看着他,有些为难地说道:“姑父,你不要太难过。”说完这句他几乎要给自己掌嘴,不会说就不要说罢了。
叶着预夹着烟,烟头几乎要烧到手指,就在林泽宸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总是以为先走的是我,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坏事,年纪又比她大些,却不想报应到她身上。现在想想,老天真是在捉弄我。”末了又摇摇头说:“我跟你讲这些干什么,小孩子不应该听这些的。”
临走的时候,林子远要送他回去,林泽宸固执地不要,两家离得很近,他走过一条街就到家了。
于是林子远又从兜里给他拿出巧克力来塞到他手上,说道:“你拿着这个,你爸就知道我叫他不要凶你了。”她依旧是把他当成小孩子,给他零花钱和小玩意。叶着预在一边拿着烟静静地看着她。
林子远劈手上去夺烟,放到嘴里猛吸了两口,被呛的连连咳嗽。叶着预拍着她的背,皱着眉头说道:“你又玩些什么,不会抽还要抢。”
林子远笑着看他:“你这样的抽法,还是要抢先吗?要我赢一次有这么难吗?”
叶着预只是笑着看她,林泽宸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只是觉得心里一阵发酸。
林
子远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最后林泽宸只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夕阳照到门上,给他们笼上温暖的光。叶着预和林子远并肩站在门口,他转过头向他们招手,看到叶着预的右手轻轻地环住林子远的肩膀,微笑着看着她。远处的太阳渐渐地沉下去,只剩下他们两个站在那里。
三个月后,林子远去世。
一年后,叶着预去世。
她终究是走在了他前面。他们终究还是走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还没有完结,先提前更新一个番外。
第33章 番外二 半生(1)
临安第一次见到林子远是在一百五十年校庆上,其实说是“见到”,不过是她在校史馆的长长的走廊上看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在计算机专业一众的著名男校友中显得别具一格,一双眼睛光彩照人,即使隔着二维的图像也能感到她的锋芒。
临安在那张照片下站住,细细地看着旁边的小注,女人的名字叫做林子远,后边还有一堆学术成就,临安看得眼晕,最后只记得那是一个很聪明的计算机方面的学者,在密码方面很有见地。
第二次听见林子远的名字是在毕业设计中,导师给了她相关文献去看,末了的邮件中特意强调可以在知网上查一下林子远,她当时在这一方面很有研究。
临安后来再去实验室的时候,碰见老师手下的嫡系师兄,师兄看她怀里抱着一堆密码学的书问道:“老板让你去做密码了?”
临安点头,笑着说道:“还让我看了好多文献。”
师兄看了一眼她书上的署名,带了些不屑地说道:“这些都有些基础,难一点的话可以去看林子远的论文,她当时的那篇硕士毕业论文很出名。”
临安眉眼弯弯笑道:“林子远到底是怎么个人物,老板也让我去查她。”
师兄微微一笑:“她当年可是密码方面的人物,长得好看,人也是个传奇,不过八卦却还是要自己去查来得有意思些。”
临安见他卖关子,也就不再细问。
后来再提起这个名字是在实验室的聚会上,几个博士生聚在一起聊八卦,临安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结果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林子远当年很是稀奇啊”,她端着杯饮料过去,有些好奇地问道:“林子远是个怎样稀奇的人呀?”
其中一个相熟的师姐接过她盘中的饮料笑着说道:“你最近在查她的论文,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学术生命非常短?本科没有读完,过了将近十年才回来读硕士,发了一篇堪称经典的论文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临安看向师姐,有些不解的问道:“看到这些了,不过难道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摇摇杯子,笑着说道:“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图书馆里好多宝贝,林子远这个人可是非常有意思的。”
临安那一段时间过得清闲,保研成功偶尔去实验室打杂,周六的时候就溜达到学校对面的国家图书馆。在报刊查阅室里找出来将近五十年前的报纸来看。
有些泛黄的报纸上面流淌着过往的时光,她只知道林子远的大概活动时间,所以也并不企盼能够马上翻到,结果真的毫无消息。在最后一张的首页,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照片,是一对新人的婚纱照,郎才女貌,旁边的配字是:叶着预和林子远结为伉俪。照片上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双鹰眼露出浅浅的笑意。
临安蓦然惊醒,窗外落日西垂,叶着预这个人她是见过的。在辅修的经济课上的老师给大家看的一个经典案例的视频上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大家看他看得尤其认真,看完之后年轻的女老师提示:“叶着预的商业才华和他的英俊指数是完全成正比的,不过这位先生已经去世了。”
叶着预和林子远,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居然联系在了一起。
临安有点惊诧,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她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本叶着预的传记,相比林子远少的几乎可怜的资料来说,叶着预的消息则要多得多。
晚上她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是一个她期待很久的访谈类节目,是一代围棋大师宁镐,老人已经年近古稀,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这次还是为了讲述中国围棋的发展历史才请到他的。
临安对于围棋很感兴趣,小时候学过一些,宁镐也是她心中的偶像,一代宗师,少年成名,人品又好,充满了神秘色彩。
主持人恭敬地问起宁镐最喜欢的棋手,老爷子笑着说道:“林子远吧,也不能是别人了,计算能力非常强大的棋手。”
主持人显然是行中的老辈,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笑着说道:“据我所知,林子远是您的师姐,但是她并没有公开参加过任何比赛,这是怎么回事呢?”
宁镐大笑,眉目舒朗:“因为她当时心有所属,早早结婚嫁人去了。”
临安坐在电视机旁,心里满是疑问,拿出叶着预的那本传记,仔细查找目录,却找不到他们结婚的时间。
第二天临安依旧待在资料堆里,叶着预的传记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涉及到林子远的部分少之又少,她只能继续在一个时间段的报刊里查找。不过好在还有网络这个东西,她百度林子远,出来的最多的就是她的论文,翻了三四页之后终于在一个网页的角落里看到了一点消息:p大与港大进行友好学术交流,双方派遣学生到对方学校学习。在冗长的名单里看到了林子远的名字。
那么大概是她被派到了香港大学,临安只能这样想着,但是在港大的历届毕业校友里却依然没有她的名字。难道是辍学了,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临安有些惊异,依照林子远的论文水平,她不太可能完不成学业。
临安继续在网上查找,却除了这一条消息外再无任何收获。林子远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任何音信。
而在这一个时间段之前,叶着预名下的一个主要公司好像经历了一场相对较大的危机,当时的报纸上醒目地出现了股票下跌的报道,具体的情况却一无所知。一年之后,也就是林子远消失的前夕,公司的境况好转。又过了一年,叶着预首次在公众场合露面,参加某乐器的慈善拍卖活动。
临安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辅修课老师提到了叶着预当时的这个失误。这似乎是两个公司之间的商战,只是另一个公司的名字已不可考证,所有的线索都被人为的掐掉了。彷佛是叶着预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掰了一下手腕,切断资金来源,潜入对方电脑,针锋相对,然后双方几乎同时停止了斗争,风平浪静。
那林子远和这些有关系吗?临安不禁怀疑。她在p大的时间非常巧妙,只待了不到三年,然后销声匿迹。八年后发表学术论文,一举成名,却又完全消失了。和商战的情况完全类似,所有的跟她有关的消息都被人抹去了。
临安看着面前摊开的叶着预的那本传记,上面几乎没有提到林子远,写书的是一个叫杜郁语的作家,前年已经去世,这本书在当时又借着这个风头大卖了一场。全书似乎能够看到杜郁语对于叶着预明显的成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成见这样深的情况下还要写书。
叶着预去世时,商业上种种人物纷纷表示惋惜。平媒网媒皆是一片对他的生平事迹的赞叹,大概总是一代传奇去世,总是会带起些波澜。大概他当年是一个运筹帷幄的人物,死了也余威尚在不敢有人发出异样的声音。
传记的最后提到了一下叶着预妻子的去世,但是没有细讲,着重点还是在叶着预身上。他的最后一年里彷佛一曲钢琴曲的谢幕,平静安然,如同程序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只需要一个花括号就可以跳出执行。
最后的一段话是杜郁语做结尾的,她评价道:“叶着预一生,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是商业奇才。他凭借着超前的大局观和敏锐的观察度,精准地计算利益得失,以此来衡量可以从中盈利几何。他是商业的楷模,是一个非常经典却不能仿效的案例,因为要达到他的高度,需要天赋对手时机三者完美的结合。他是叶着预。”
整本书里除了最后一段几乎都是杜郁语对叶着预一生的不带感情的评价,她将他在商业方面捧得极高,却总是带着一种近乎鄙夷的态度,好像他只是一个机器,人情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和商界的强硬手腕都是他的装备,毫无真情实感。
临安并没有完全把这些话当真,作者写书时总是会从自身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他们有的时候会因一己喜好来评定一个人的善恶。杜郁语明显跟叶着预生前有些过节,才会写出这样的书来。
她翻了一下前面,有些章节配了照片,她找到了一张,叶着预坐在沙发上,目光出奇的柔和,和他平时一贯表现的强硬不同,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窗户的外面,鹰眼微微眯起来,有些闲散地坐在那里。
临安看着最后一章关于叶着预晚年的描述,似乎不是很真实。他好像一直都很平静,冰冰冷冷地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是从中掉出了一个书签,似乎是配合书宣传的找出了叶着预说过的一句话。
我自己一无所有,所以从不害怕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是番外。
第34章 番外二 半生(2)
临安去看影展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还能看见林子远。室友请她一起去的时候只说是时尚圈里的bonnie最后的经典作品展出。
bonnie生前是时尚圈里不老的女王,她在新陈代谢更新很快的时尚圈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五十岁之后淡出圈子,之后也只是偶尔出手带着手下的摄影师拍拍照片,但是名气一直都在那里。
临安看见林子远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房间里,里面放着一首相当老的歌《everslepping》。她在第一张哥特风格的照片前面站了很久,她从校史馆和资料里得到的感觉是林子远是一个温柔娴静的女人,而不是这样。她带着一顶奇怪的帽子,面纱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出一双眼睛来,偏生里面还装满了不可一世。微微偏着身子,隐约可以看见后面的琵琶骨,锋利而性感,如同高贵冰冷的吸血鬼,下一秒钟就要拉开面纱露出獠牙。
这显然是林子远年轻的时候的照片,她的脸不显年纪,但是眼底的嚣张骗不了人,大概那是风平浪静的少年时代。
下一张她的脸完全露出来,眼角微挑,依旧是恣意妄为的表情,只是里面有了更深一点的东西,鸦羽一般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睛下面留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似乎是在和画面外的某个人争执。这张应该是上一张的几年之后,她明显可以看出消瘦了许多,但是眼睛里依旧有斗志存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临安不理解她这么消瘦的原因,只好继续看下去。这一张的林子远和以前的都不一样,她的眼里没有了那丝锋利的色彩,一只手挡住了半边脸颊,盘腿坐在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