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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你倾城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还答应他?”

“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他来说却可能是决定他一生的事,如果我能帮忙,我会不遗余力,”乔萝望向江宸,嫣然一笑,“如果是你,你难道不会答应他?”

江宸挑挑眉,不置是否。

天色近晚,两人才回到滑雪场。在山口下车时一辆宾利与他们擦身而过,缓缓在前方停下。江宸望清车牌号笑了笑,拉着乔萝快步上前,敲打后座车窗。

车窗缓缓拉下,里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男子眉目俊冷,看起来不苟言笑,淡淡望一眼江宸和乔萝,又移开目光,心无旁骛地看着他手上的文件。

江宸在他面前却一反常态,左臂随意地搭在车窗上,嘴里轻松地吹着口哨,说:“大叔,那司机不送我们进山里,你帮忙带一程吧?”

“大叔?”男子闻言皱眉,冷冷地望过来。

乔萝被他的眼神望得心中一凛,暗暗拉了拉江宸。

可是江宸却并不知难而退,嬉笑着看向车中人时,神色间是罕见的顽皮淘气。

“上来吧。”男子伸手揉着眉心,疲惫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无奈。

须臾听到喀嚓轻响,是车门打开的声音。江宸说:“小乔你坐前面。”他拉开后面的车门,径自坐在男子身边,望一眼他手上的文件:“怎么,又是什么圈钱忽悠人的项目?”

“如此看不上自家的产业,任何败家子和纨绔都比不上你。”男子话语冰冷,嘲讽带刺的语气和江宸平素的言词极像。前面车门拉响,男子看着轻手轻脚坐上车的乔萝,微笑:“让女士自己开门上车,小宸,你的风度呢?”

“总是和自己的外甥斤斤计较,丝毫不让,叶楚卿,你的风度呢?”江宸淡定驳回,“我的作为可都是你的言传身教,怪不得人。”

男子扬唇一笑,不再言语。

乔萝听到这里,才知道他们是相识的。探过头看向后面,迟疑地望着男子年轻的脸庞:“难道您是叶晖的……”

父亲两个字还没出口,江宸打断她:“叶晖的小叔叔。”他瞥着男子,飞扬一笑:“也是我的小舅舅。”

乔萝礼貌地称呼:“叶先生您好。”

“小姑娘太客气,”叶楚卿淡然说,“小宸当着我的面从不看女孩子一眼,更不曾带着女孩子上我的车,你是第一个。你可以随他叫我舅舅,这个称呼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改。”看着乔萝和江宸各自脸红着沉默下来,他却气定神闲地一笑,对前方的司机点点头。

车子再度开动,叶楚卿将手上文件放到一旁,对江宸说:“你爸妈过年回来的事,你知道了么?”

“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江宸的声音瞬间恢复冰寒,冷漠地说,“自始至终,他们从没有和我交待的时候,当然,他们也从来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叶楚卿默然片刻,温声说:“你外公的意思,是想过年时全家团聚一下。”

“真不容易,这场团聚外公等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江宸唇边浮起嘲讽的笑意,目色薄凉无温,“至于我,一切悉听尊便罢了。”

·

叶楚卿将他们放在古堡前,驾车自去山中另一边的工作楼办事。在走廊里和江宸分手后,乔萝回到房间,发现乔欢的行李物品都不见了,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倚着床边无力坐下。

晚饭的时候问过顾景心,才知道乔欢上午就已回去了市里。

听到这个消息,乔萝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晚上顾景心和苏可怕她孤单,跑过来和她聊天。三个女生躺在一处,顾景心嘴里说着这两天和叶晖相处的点滴,苏可在旁微笑附和,两个女生不时笑闹一处。独乔萝浑然事外,睁着眼直直望着房顶,思绪混乱且纠缠着,顾景心说的话她只字她没有听清,只知道一颗心不可控制地砰砰直跳,让她莫名其妙地紧张忐忑。

她不断地回忆,回忆上一次与乔欢关系破裂之后,她们的结局。

血与泪、指责与分离、伤痛与怨怼,她的心曾被伤得粉碎,至今不曾痊愈。

那是一场不堪回首的过去。

这次呢?会是风平浪静而过么。

不会,不会。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会出什么事。正心慌意乱时,门突然被砰砰敲响。乔萝绷紧的身体几乎是瞬间惊坐起来,顾景心跑过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的叶晖和江宸,怒道:“死叶晖,这么晚了还来敲门?白天还没烦够吗?”

叶晖眼神慌乱,竟并不看她,和江宸冲进房间,望着床上呆坐的乔萝。

“小乔,”江宸的神情关切且不忍,将手上正在通话状态的手机递向她,缓缓说,“是林姨的电话,你外婆心脏病突发,在医院急救。”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我测试了一下写文速度,大概两天才能写完一章,所以今后将是两天一更的常态,希望诸位不要介意我的龟速。这个故事不是很长,我争取尽快把它写完。

祝大家阅读愉快:)

☆、玩偶(4)

汽车擦着长风疾驰,深夜的高速公路旷无人烟,漫漫无尽地绵延至远方。

车里气氛凝固,连开车的司机也将呼吸憋得战战兢兢,生恐将眼下的静寂惊扰生变。

他透过后视镜偷瞥,望着后座面色凝重的少年,和坐如磐石、纹风不动的少女。

少女侧着身体,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双腿紧紧并拢贴着车门。

从上车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不说话,不动弹,一双比黑夜还要暗沉的眼眸静静望着窗外,清秀的脸庞白如苍纸。

司机心中叹息:这女孩大约是受了什么刺激,否则在他们这样青春无忌的年纪,眉眼怎么能有那样的伤愁。

正暗自猜测时,忽见那少女双臂一松,身体痛苦弯低,手捂住了嘴。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看着她的少年忙说:“师傅,快停车!”

飞速滚动的车轮生生刹停,发出嘎然闷响。少女打开车门飞快地冲了下去,伏在路边护栏上一阵呕吐。

少年拿了一瓶水跟过去,拍着她的后背,担忧地说:“你晚上根本没吃东西,能吐出什么来,难受吗?”

少女摇摇头,想要压抑胸前的恶心,然越着力控制胃部越是痉挛泛酸,她按着胸口,费力地俯身,缓缓蹲下。

“你是太紧张了,”少年柔声劝,“别太担心,外婆会安然无恙的。”

少女不言不语,低着头,用少年递过来的纸巾轻擦嘴角,喝了水漱过口。良久,她才平稳了呼吸,望着夜下漫起的雾气,轻声问:“江宸,你失去过亲人吗?”

“还没有。”

“所以江宸,你不明白,”她在寒风中缩了缩身子,声音微如游丝,似自孤寂的远方遥遥传来,“从八岁起,我失去过父亲,失去过外公,我切身体会过亲人离逝的仓猝突然与无可奈何,我不敢侥幸,无法侥幸。”

江宸默然,望着夜雾下少女蜷缩无助的身影,才知道相比她的命运,自己的人生勘称美满且幸运。

他想要为她做些什么,可又在这样陌生的情境下失了头绪。

·

两人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乔家一家正守在外间走廊上。

“外婆怎么样了?”乔萝急声问家人。

林蓝的面颊上尽是未干的泪水,许是哭得体力透支,此刻虚弱地倚在乔世伦怀中,脸上表情是麻木的悲伤。听到乔萝的声音,她并无力气抬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无声。

乔世伦担心地看着怀中的妻子,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宽慰的话语,对乔萝的问题置若罔闻。

乔萝无奈,只得将目光投向独自站在角落的乔欢。

乔欢的身体紧抵白色的墙壁,头低垂着,长发罩住了她整张脸。她站在那动也不动,用力在胸前紧握着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看起来是既紧张又不安。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乔萝无措地咬着嘴唇,毫无头绪,一片空茫。江宸在一旁看不下去,转身去找医生打探消息。

乔杉从洗手间回来时,看到乔萝趴在手术室的门边,透过缝隙可怜巴巴地看着里间渗出的一缕灯光,不禁摇头叹口气,将她拉到一旁,悲痛地告诉她,外婆处在休克状态。

“休克?”乔萝的目光慌乱且绝望,“为什么……”

乔杉说:“外婆今天下午从s城回来时精神就不是很好,傍晚又听说了你早恋的事……”

“我早恋?”乔萝隐隐猜到了什么,心底寒气顿生。

乔杉对这件事也有困惑,思虑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和孟秋白的事,乔欢都告诉我们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而浇,浇得乔萝面上血色尽无,颤抖着唇角说:“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激得外婆心脏病发?”

“我也不知道,外婆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火,”想起傍晚家中的激变,乔杉到此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听说了你和孟秋白的事后,外婆指责妈当初不该把你抛在青阖镇,妈回了几句,外婆当时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就……”

“这么说……”乔萝心中一片惨淡,迟缓地说,“是因为我,外婆才这样?”

乔杉叹息,手在她肩头按了按,低声说:“小萝,这不是你的错。”

诸人诸错的叠加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谁也无权指责谁,此时此刻的乔杉,竟成了这个家中唯一清醒的人。他同时也深刻明白,家中经此大变必生裂痕,再想恢复往日浓妆厚粉装饰的太平,却是毫无可能了。

手术门叮的一响,众人回头,看到医生走出门外。

他们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围了上去,却忽略了医生脸上遗憾抱歉的神色。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各位节哀。”即便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说出这句话时还是有些不忍,看着眼前数双眼眸骤然黯淡,默然长叹,抽身离去。

“妈——”林蓝脚下发软,匍匐在地,撕心裂肺哭喊回荡在深夜寂静的医院,哭喊中有多少悔恨和多少痛苦,闻者虽不知,却也一起心碎。

乔世伦和乔杉泪流满面地将瘫倒在地的林蓝扶起,连乔欢也在一旁嘤嘤哭泣。

可是乔萝却哭不出来,眼眶烧灼疼痛,但就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

外婆就这样去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去s城之前还说回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外婆从不会说话不算数。

乔萝守在手术室的门边,茫然地看着医护人员将外婆推出,又茫然地看着他们将白布覆上外婆分明还是安详的面孔,她像一只沉沦旷野没有去路的小兽,从伤心欲绝、痛哭流涕的家人身边离开,只知道茫然地跟在医护人员身后一步步地走,看着他们将外婆推到冰冷无情的太平间。

在太平间外,她被医护人员拦住。

乔萝没有挣扎,没有恳求,她安静地笔直地站在太平间外,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睛一眨不眨。

“小乔?”江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声音也是微微哽咽,“别站在这里了,跟我回去吧。”

“不,我等外婆出来,我还有话和她说,”乔萝轻声说,“她也有话和我说。”

江宸望着她期待的脸上莫名平静的神情,心中一阵纠痛,伸臂将她抱在怀中,强迫自己残忍地告诉她:“小乔,外婆已经死了。”

乔萝没有反驳他,只是一字字地重复:“她还有话和我说。”

她的固执让江宸无法劝说,只能陪在她身边,不放心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们在太平间外站了一夜一日,直到乔世伦办好所有的手续,医院签发了单子,派车将死者送往殡仪馆。在外婆重新被推出太平间的一刻,乔萝上前跪在推车旁,握住外婆冰冷的手贴上面颊,精疲力尽地阖上双目。

江宸和医护人员等了许久不见乔萝起身,觉得不对,上前叫唤,却发现她已昏厥过去。

·

自此之后,乔萝陷入了沉沉昏睡,长久不醒。

外婆的追悼会,外婆被火化,所有的外婆的后事她在昏睡中依稀听到乔杉在耳边说起。

她没有醒,这是睡中所知的,她理所当然地把乔杉提到的一切当作不切实际的梦。

林蓝和乔世伦忙着后事来不了医院看她,除乔杉外,江宸每天放学后都在医院陪着他。他不善言词,话很少,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他总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从她的发丝抚到她的鬓角,直到每次离开。

她总是在半夜清醒,拔掉臂上的输液针管,坐在窗户边看着天空上的星星,一动不动地长久凝望。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领着她的家人站在床边,说她身体已经康复,可以出院。

谎言被拆穿,她不得不提前结束了障目的把戏。

回到家,她一个人躺在曾经与外婆共眠的房间,夜里照样入睡,第二天照样上学,照样与顾景心、苏可玩闹一处,照样与江宸争锋相对。看上去她什么都没改变,外婆的去世在她生命里仅似一缕清风消散,连家人看在眼里,也暗自怀疑她的冷血心肠。

过年前,乔萝和乔杉跟着林蓝把外婆的骨灰送回青阖。落坟安葬的一刻,乔萝跪在墓前,默然看着外婆慈祥微笑的照片,封闭许久不愿被尘世牵引的心,至此再也强装不下去,在彻骨的悲伤中支离破碎。

夜晚青阖镇依旧寂静安宁,林宅院子里的紫藤架早已光秃一片,架下秋千上满是灰尘。乔萝擦净秋千,坐上去,刚刚荡起,久未加固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