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战。我钦慕不已。只是,只是不知这燕国和巧国的将才到底哪一个更强。圣上,不如,请燕国使者派出年轻将领与今日夺魁的武状元比试一番如何?输赢无妨,只求尽兴。”
这哪里是尽兴,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众人一听这话,便知此战输不得。
惠帝正襟危坐,面色不改,从容淡道,“好。只是一场比试难免不尽兴,不如燕国使者选出三位武将,分别于她三人比试,赢者有赏!”
燕国使者微微挑眉,对荆国皇子的故意刁难,轻笑带过,正中下怀,倒省得她自己提出来,落了下风。她侧目叫好贴身近侍,低声吩咐几乎。那侍从便很快退出去,找了三个年纪刚过二十的侍卫出来,走入场内。
燕国使者笑着说道,“这三个是我这次护卫队中的佼佼者,年纪虽轻却也是我国去年武试前十之三。”
“比武开始。”随着话音刚落,场上比试又重新开始,缠斗之间,杀气漫天,众人在拳脚、刀剑之间,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场上二人谁是谁。
惠帝身边的宫侍附身于惠帝说了一句什么,惠帝便起身离席而去。好在众人的目光都被场上的比试所吸引,并未多想。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看台上。若是个侍卫,或是寻常官员,并不会引人注意。她穿的并非侍卫的服装,也未着官服,只是一身玄黑色劲装,简单的太过平常。她面色沉稳冷漠,闲庭信步一般步入众人眼中,淡定从容地走过文武百官,行走之间不快不慢不疾不徐,见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也只是微微颔首。
圣上不在,林相为百官之首,自然是如今最有发言权的人。只是这林相微微皱眉,默不作声,直到人走到了跟前,也未发一言。倒是林相身后的一个言官抢先开了口,“大胆!你身居何职,官至几品,见到宰辅大人竟敢不下跪,居心何在!”
言官之言正说出了所有人的疑惑,都翘首以盼等着这人回答。
来人轻声冷笑,“在下无官,无职。”说完,就见那言官瞪大了眼,涨红了脸,一副被人戏耍了的模样着实让人好笑,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来人还不将这狂妄之徒拖下去。”
在座的当中有不乏几朝老臣,自然也认得出来人,于是自觉地选择默不作声。年轻的官员在此时却像是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一个无官无职地小辈怎敢如此大胆,私闯禁地,而她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林相脸色一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放肆!”在众人都以为林相要喊人将来人赶出去的时候,林相出乎意料地转身,朝着冲上来的侍卫喝道,“统统给我退下。”转而冷冷地瞪了一眼那言官,“张颌你失言了,还不坐下。”
唤作张颌的言官愤愤不平地瞪了眼来人,最终坐了下来。林相转而看向来人,神情复杂,她自然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普天之下谁敢拦睿亲王,既便圣上未曾宣旨,但作为睿亲王的义女,睿亲王唯一后人的仇孽早在三年前就是公认的睿亲王了。
“呵呵……看来有人不怎么欢迎我,无妨我今日只是来看戏,诸位自便。”仇孽冷笑一声,淡定从容地找了一处最下首的位置就要坐下。
林相急急唤道,“这,这恐不妥吧。”
“有何不妥?若是坐在林大人跟前,我怕会被人用眼神杀死。”
一句话就堵得林相说不出话来,恼怒地坐下后,她觉得这仇孽比之三年前更可恶了,说话做事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哈哈……堂堂宰辅被一个无名小卒欺辱,竟也能忍下,巧国官员的地位真是让人唏嘘啊!”亦皇子大笑,轻蔑不屑地扫过众人,言辞之间毫不留情。
“既是我国内政就不劳亦皇子费心了。”不咸不淡地语气,一个淡定冷漠的眼神就让狂妄的亦皇子哑口无言。
这时,第一轮比试结束。巧国胜。只是这欢呼声还未停止,接下来的比试就以巧国连败而结束了。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看来巧国武功也不过如此。”亦皇子看了仇孽一眼,眉眼一挑,不怀好意地说道。
“巧国人才济济,将帅之才辈出,刚才比武实属侥幸,不敢居功。”燕国使者立刻谦和地说道,将自己的形象顿时提高了不少,倒显得巧国越加无能了。
“比武原本不过是供人取乐,输赢并无意义。且武学之博大精深,又岂是一两场比试就能说明的,若真如此,岂不成了以管窥豹,难见真知。亦皇子也是读书识礼之人,怎会不懂这个道理?”言下之意是讽刺亦皇子见识浅短,枉为读书人。
“你……”聪明的亦皇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气得脸色涨红,冷声喊道,“来远给本皇子教训她!”
正好离席许久的惠帝才刚一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由皱了眉头,涌起一股怒火,可转眼就见一道飞影闪过,顷刻之间,那位叫做来远的侍卫就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臣仇孽参见圣上,臣没有想到这荆国侍卫如此柔弱,下手太重,殿前失仪,还请圣上恕罪。”
“哈哈……”话音刚落,看台上凡听见的人失声大笑。一招毙命,当真是太过柔弱。
惠帝刚刚沉郁的脸色稍稍缓和,缓步走回席位坐下,淡淡地说道,“仇孽你的确该罚,那就罚你百两黄金当做赔偿,以供亦皇子重新培养侍卫所用。好了,平身吧。”
“谢主隆恩。”仇孽起身,扫过亦皇子隐忍怒火的眼眸,旁边的荆国使臣正极力劝阻,若非如此,怕是这皇子就要冲过来了。仇孽冷笑一声,转身回到座位。
被荆国皇子这么一闹,原本占尽风头的燕国就被冷落了。那场华丽的比试也无人再谈。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娘亲,这首诗好生奇怪。”孩童清脆悦耳的声音夹着撒娇时地嗲音,惹得女人侧目微笑,女人伸手轻轻地拍拍孩童的头顶,“茗儿说说哪里奇怪了?”
“既然同心为何要离居,若是想家那就回去好了,何至于忧伤终老。”
“是啊,茗儿真聪明。”女人轻笑着夸赞孩童,眼神却染上了忧伤,于心间轻声念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少主。”身后传来声音,她敛了笑容,转身与来人走至无人处,冷声问道,“怎么样了?”
“回少主,二小姐已经回京,并于昨日与两国使者也见过面了。”
“嗯。两国使者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但都在猜测二小姐的身份。”
“盯紧她们,探清楚两国使者私下会面的具体时间和内容。试着安□们的人进去。”
“是。少主,和安堂和沐家商铺的事情经查确有联系,但是对方十分狡猾,我等不敢查得太紧,恐打草惊蛇。”
“嗯。”她微微闭目,轻声唤道,“寒星。”
“在。”随着话音刚落,凭空又出来一人,同样的装扮同样低着头恭敬地立在一旁,只是鬓角已生了白发。
“寒姨,本不愿再打扰你,但事情紧急,我不想再节外生枝。烦您再带两人跑一趟京都,在她身边护她周全,莲儿一人难免有失。”
“是。属下定会护二小姐周全。”
“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吹 伍】
仇孽自上次搅局之后不久就收到了密信,说是依照沐家和和安堂的这条线索查下去,果然查出商铺之中有人与常记酒庄人接触频繁,而两家的商铺与常记酒庄并没有生意往来,也查到临安、幽州等地都有常记酒庄,且酒庄的伙计都是身怀武功之人。但还没有查出常记酒庄幕后主人是谁。
在没有查清她们的阴谋之前,和安堂与沐家都悄悄地对这些可疑人员采取了密切的监视,同时泄露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给她们,从而麻痹她们,以获取更多的□。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也是仇孽回京后才知道的,那就是三年前那场宫变的时候,有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丢失了。这就是能够调动赤尾军的虎符。现如今,赤尾军由罗文大将军统帅,但若遇到战事,那对巧国来说,可就太危险了。
整个巧国的兵力分布不均。狼牙军有六万人,据守东部,镇南军五万人据守南部一带,而赤尾军则有十万之多,整个西北部都由赤尾军镇守。若是赤尾军有变,那巧国危矣。
这件事事关重大,当年得知虎符丢失后,就立刻封锁了消息,故而至今外界都无人得知。此番仇孽也是从林相口中才知道的。林相是相信仇孽没有偷走虎符的,因为当年宫变之时,林相为了放心一直将仇孽留在身边,直至惠帝登上帝位,才放她离开。再者,林相相信仇孽没有这个野心。
仇孽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写下来,仔细分析之后,蓦然心惊。赤尾军的调动成了问题,若是这时候镇南军也出了问题,燕国与荆国联手大军压境,狼牙军回援无力,整个巧国就将被燕国、荆国所瓜分。
心中有了计较,仇孽便连夜去了趟林相府。一见到林相,仇孽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林大人,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和大人你绕弯子。我这次回京是因为去年我在临安偶然发现临安太守连同驻地兵官私下贩卖军马运往荆国。若是在这过程中,荆国细作混入城中,探听到镇南军军队布防情况,后果会是什么,大人比我清楚。”
林清挥手,阴沉着脸冷声道,“这件事我知道。”
“不,我还没说完!就在最近,我发现给镇南军供应的药材中被人做了手脚,掺入了一种可使人上瘾的特殊药材。这种药材有止痛、提神的功效,但是用久了就会使人产生依赖感,慢慢地就再也离不开了。上瘾之人意志不坚,最易被人利用,若是军中将领被人以药物控制,荆国想要套出军情那就轻而易举了。”
“什么?”林清一急,事关重大,若真如仇孽所言,那镇南军布防情况泄露,一旦两国开展,势必一败涂地,那可就完了。“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这种事我不敢拿来开玩笑。只是我无官无职,又无权无势,在赤城逗留数月,也没有查出幕后指使和受控将军,更无法证实我的猜测,为以防万一,我才赶回京都想找林相商量。”仇孽慢条斯理地说道,抬眼看了一眼林相,嘴角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这些话半真半假,她对临安太守私贩军马之事毫不知情,直到事发才知道,而药材之事则是她的猜测。
战时,和安堂有大批的药材供应给军队,同时,在军医院医师不足之时,和安堂的医师将会被优先充入军医之列。若是有人混入和安堂在药材上做手脚,再以军医的身份理所当然的混入军队,里应外合,那离城破之日恐怕不会太久了。
显然,老谋深算的林相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情景与文景帝之时何其相似,那年燕国大军压境,赤尾军群龙无首,国库空虚,内斗不息,文景帝为安内攘外,重用睿亲王,甚至就连赦免墨家重犯这样的条件都一口答应,睿亲王也果真如她承诺的一样,在数月之内平定内乱,大败燕军。而后,睿亲王的势力一再壮大,直至权倾朝野。此次的情况又是何等的相似,难道睿亲王府又要东山再起?
仇孽单手敲击桌面,见林相目光之中闪过犹豫、担忧、害怕、疑惑、挣扎等数种情绪,时不时投来的眼神也充满了矛盾。她不由轻笑出声,“林相你不必疑虑,我完全没有要争权的打算。我若是想要,三年前就做到了,何至于等到今日。更何况,就算是我真要重新掌权,你觉得你又能阻止吗?”
林相一愣,随即仰天苦笑,诚然是她多虑了。“好。你想要什么,开口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仇孽笑笑,奸诈无比,“林相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端看大人您了。”临走之前,仇孽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蓦然回头,道,“林大人,三天后,我成亲,记得送份大礼,哦对了,要双份的。”
“你!”林清气得手指发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自此次会面之后,京都便多了几件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第一件大事,查武举考试有人作弊,圣上下旨将吏部兵部监考官员撤职查办,又新任命监考官重新比试。第二件事京中有一家小门小户办喜事娶亲,但朝中官员全都去观礼了,这可谓是京都第一大奇事,后来听说那新娘子是前任兵部尚书,三年前辞官,这次是回京养老来了。对于这种说法百姓们都嗤之以鼻,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就养老谁信啊?
不光百姓不相信,就连朝中官员也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女子竟然会是兵部尚书?好吧,经过一些老臣的一再肯定,大家相信。那她回京养老可就真的没人信了。
任外面风云变幻,也惊不起这对小鸳鸯耳鬓厮磨直至晌午。
颜如玉一根一根地掰开仇孽揽着他腰的手指,好笑地说道,“不是说要去见一个人的吗?现在还不起?”
仇孽动了动,找了个最佳的位置搂住颜如玉结束了一个长长的吻后,才餍足地笑着起身。“好,我去去就回,好好在家等我。”仇孽起身换了身衣服,梳妆一番后,终于还是去了约定的地方——莫旭山神庙。
她并不想来这个地方,因为睿亲王夫妇葬于此处,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身份什么面目见到她们,所以一直逃避,甚至不愿赴约。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