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她直想回去瞧个究竟。
墨阳半点未动,直接伸手捞住她往后走的身子。
“若有半点声音,她便再无资格留在我身边。”
“啧啧,你这语气。”
回到客栈询问过小二后,莫辛又郁闷了。
“比试都结束了,那帮大才子还赖着不走干嘛?”莫辛一想到晚上还要和某人共用枕席,就觉得是一种折磨。
“天色不早了,一般人不会选择半夜行路。”墨阳将外身的罩衫脱掉,露出白缎底嵌银丝雪鸢的中衣,勾勒着他的身材修长而完美。他在椅上坐下,看着她。
“可以吃了,无毒无污染。”莫辛嘴里还咬着一块鲜美的鱼肉,直赞叹。象牙攒丝的银箸上也是干净一片,证明这饭菜很安全。他吃个饭还提心吊胆的,这样太辛苦,吃饭都不安生。
也许,有点开始庆幸自己特殊的体质了。
“馋猫。”墨阳刚喝了药,甫一近身,她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微苦,却也让她安心,这是她从小就闻惯了的味道。
狡黠的眼睛在他和自己身上瞄来瞄去,莫辛托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慢慢露出奸而黠的笑容,“嘿嘿,你说,我们这样很像夫妻吧?”同桌而食,同床而息,形影不离。忽的瞥见他眼眸莹光流转,她心下一惊,又忙道,“当然是你妻我夫,你长的更像女子嘛。”
“那夫君请早沐浴,为妻也好伺候夫君休息。”墨阳从善如流,黑眸内温柔一片,如美玉相击的声音潺潺而出,让莫辛深感无力,就差仰天长啸了。
打蛇随棍上,妈的,怎么每次都是自己造孽。
“算你狠。”莫辛扔下筷子就跑。
正打算出门喘口气,门上传来敲门声,“公子,是小的。”
莫辛深吸一口气后将房门打开,让小二进来。
“公子,有您的信。”小二将信件毕恭毕敬的摆放在桌上。
“哦,”莫辛初时还有些奇怪,谁知道他们到这了,急巴巴的写信来。
一见桌上的信的样式,她就笑开了,“哈哈,没想到老头还是输了一招。”而后她心情大好的扔给小二一块碎银,“不错,下去吧。”
小二忙伸手接着弯腰出门,“那小的一刻钟后再来收拾碗筷可好?”
“行。”莫辛伸手捞过桌上的信,也不看,直接用烛火点燃后扔在了地上。
淡淡的焦味传来,信封燃完后,莫辛拾起地上没烧掉的纸片排在桌上。
拼成的只有两个字,药苦。
莫辛一见,心情更是愉悦,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不错,不错,临走前又赢了他一道。”
她将纸铺在桌上,开始回信。
“怎么?”
“我给他买了两捆冰糖葫芦,在第三十二串下了药。"她指了指桌上的纸片,笑的得意,"很明显,他吃了。"
墨阳眼睫轻闪,"辛辛你揣度人心思的本事确是厉害。"
"却也从来没猜出过你的。"莫辛摇头道。下笔也是简洁,偌大的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即:你面前堆的文案,三十二份。
现代所谓心理暗示即是如此。当你自己都觉得这是巧合时,你已下意识的觉得其他人也猜不出你的瞬间的决定理由。
他剥糖纸必然要在柜子前,面对的,即是那叠文案。只需要他一眼,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也就是,刻意的偶然。
这要的是她的运气,和对老头的了解程度。
她临走前可是特意吩咐过总管要整理他的文案,只要他的不经意一瞥,她就知道成功率已近十成。
"我还是很聪明的。"莫辛笑着将信封糊好,正好小二上来收拾碗筷,她便将信递给了他。
"毫无疑问。"墨阳偏头望向窗外的月色。
小二将信小心的放入衣袖中,开始收拾桌上的吃食。一边收拾的时候,他顺口问道,“不知二位公子何时起身呢?”
莫辛戏弄之心又起,故意含情脉脉的道,“都听我家娘子的,娘子,是吧?”说后半句的时候,她温柔的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临窗而坐的墨阳。
墨阳一愣,一抹羞恼之色浮上玉容,黑眸里映着月色,黑发因仍濡湿而披肩,黑亮而有光泽,加上他天人般的容貌,简直美不胜收。小二误以为他是害羞了,忙道,“客官和夫人感情真是好,也是,夫人毕竟生的如此美貌,客官也是俊逸非凡,真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呵呵,呵呵。”
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呢?小二傻笑完就赶紧托着盘溜了。难怪夫人要作男妆了,这样好看,上街定然会引起骚动的。虽然夫人长的比她相公还高,还是很登对的。小二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
被掩住的房门内传来莫辛戏谑的调笑,“娘子,别害羞嘛,来,给相公我香一个先。”
公子和夫人感情真好……
星眸熠熠,皎人
且不说莫辛求吻成功了没,至少二人出现在马车前时都是神采奕奕,精神十足的,当然,这是在忽略墨阳黑眸下淡淡的黑影之后下的结论。
而云翼也是准时,穿着一身利落的翻花锦缎长袍,长发也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干净。她脸上虽仍显淡漠,却已较昨日更鲜活了许多。
“先说好哦,伙食住宿钱你自己出的。”莫辛对这么一个娇俏的美人还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接纳她,从此二人行成了三剑客。剑客?“云翼你会武功吗?”
对她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云翼看起来很满意,颔首道,“我家有一位教我剑术的师傅。”
“那就好,以后要有人对咱亮刀子,就交给你们了,我轻功还过的去,自保就好了。”莫辛很满意,别拖自己后腿,再帮自己挡挡刀,不错。
墨阳显然对她说的“你们”很介意,薄唇紧闭,不言一发的独自上了马车。
“咦?慌什么?”莫辛莫名其妙的摇摇头,跟着上了马车。
云翼微微一笑。
离开京城的第八天。
墨阳很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从马车上的多了一个女人,莫辛就不再管他了。云翼性子偏淡,偏莫辛是个自来熟,她话多,也不用云翼刻意多话,两人反倒挺要好。
“……,然后,我就被扔到牢里去了。不过这天牢真是什么鸟都有,看守我的小狱卒竟然是从三品的云麾使,岩心,他是被罚到那里做苦力的。”她又将岩心同她讲的笑话再翻了一遍,虽然马车内动作不宜太大,她却仍是学的惟妙惟肖。却发现云翼脸上没有她期待的莞尔,反而有些苦恼。
“怎么了?”
云翼疑惑的看她,笑笑,“很奇怪,好像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可我还真的对他没印象。”她偏着头,咬着唇,小女儿家的娇态毕现,惹得莫辛心痒痒。
“记不得就别想了,反正他大概也要找借口下江南的。到时候让你见见就是了。来,来,来,给哥哥亲个先。”说玩她就作势扑了上去。
云翼莞尔,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莫辛又被拦在了半空。
莫辛上下扑腾了两下,发现墨阳是不打算放她去狼吻美人的,不由得郁闷了,“我说,你别老在我要香一个的时候出来破坏我的好事好吧?!”太过分了,第一次,她忍,第二次,第三次,……她怎么忍下?
“你扑错人了。”墨阳慢悠悠的道。
莫辛仿佛被什么噎住了,半晌愤愤道,“公子我喜欢美女!!”
云翼浅浅弯眉,却是没空搭理这对冤家,兀自陷入沉思。
岩心,岩心。
远在江南某园的某少年忽抬头笑了,赫然就是那日留下上联的少年。
羽然,天下第一术士阳明先生最为得意的学生,他淡漠的眼中划过一丝喜悦。
“笑什么?”司空浣将剑放下,看着少年极其偶然的微笑。
“那日,你我路遇晋阳,可还记得?”
“自然,你为那名叫云翼的女子留下的上联,我至今仍是不解。”
“一次偶然下,我算出与蓝茗同身世的那名女子与云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以留下了上联,促使她与那名女子相遇,相识。那上联,是蓝茗出的,连我也不能够明白此联何意。”
“蓝茗一向出人意表,鬼主意最是多,你不知道倒也正常。”司空浣颔首,蓝茗虽是只七岁,却绝对当得起魔女的称号,他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此时应该已预备下江南了,可惜,我们要见面怕是要在等些时日了。”
“晋阳至此不过半月,此话何意?”
“这一路,哪里就顺利的下来?”羽然摇摇头。
司空浣眼中浮起疑惑。
羽然却早一步摇头,似笑非笑,“佛曰,不可说。”
莫辛沐浴完后就靠在窗边看着夜色中月光朦胧,发呆。
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晃到江南后她又能做点什么。找到云翼口中的少年,探听一同穿来的孩子的下落,或是相认。
那之后呢?
脑中蓦然浮现出墨阳美丽的面容,一怔,她使劲摇头,嘲讽的自语道,“之后,之后再不可能一直有他在身边。”
陪着她玩遍世界的人,会有,但不会是他,只是还未出现。他的心思藏的这样深,她不懂,也不想被拖入泥沼中。
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个意外,遇到老头是个意外,被他捡回府是个意外,撞到墨阳的马车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一个原本要死的人,拣了一条命自然是高兴的,这里没有家族压力,没有人整天惦记着她的特殊血液,没有让她在乎,可以威胁她的东西。
所以她因着老头的关系被绑架,看着绑她的人在她面前惊恐的流血而死,她也没有半点犹豫和不忍。她答应自己活的没心没肺就好,快乐自己,管他人死活。
她没有理想,不想拯救苍生。她想活的简单,银子用不完就行,到哪都有地方住就行,一日三餐吃的好就行。真的,真的,很简单啊……
可是她想破头也不知道墨阳是哪根筋搭错了,硬留她在身边。跟这种祸水级别的人呆一起,麻烦自然不会少的,她懂,可逃不开。
她被赶出京,她不伤心,原本就不打算在一个地方待到死。上辈子她没能享受有钱人所带来的福,每日在惊惧担心中度过,这辈子她要把玩的玩透,吃的吃完,再快快乐乐的死。
可墨阳的跟随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不信他只是单纯的出来玩乐,就像她不信他对她毫无所图。人一旦闭了心,又怎么可能轻易开启?人若生疑,又怎会轻言相信?
江南,望月居,决明子。
也许,会改变一些事。
她也许真的算的上好命了,不经意的一眼就让她赚到了决明子。他在她眼里便是钱和自由的代名词。
只要到了江南,她便拥有更广阔的空间,而死生自有人操心。
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她才可以这么潇洒,把死放一边?莫辛嘲讽的勾起唇角,眼中却微不可察的闪过一道霾色。
对如今的她而言,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我说过这个样子不合适你。”莫辛身后一紧,墨阳的下颚抵在了她的肩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你又看的见?”
她明明是背对着他的好不好?莫非他也透视了。
“我与辛辛是心有灵犀。”
莫辛翻个白眼,果断的决定不再继续这绝对不会自己赢的话题。
“落月皇朝在冀州外驻派军队了?”在酒楼吃饭时听到的话,她一直没来的及问。
倾城近日没有任何动作,落月皇朝却想乘着星煜国内有震荡时占便宜。也是,近日新月皇朝也忙新皇登基一事,自是无暇顾及它。如今的时机再好不过。
“很明显英皇也知道皇帝的分量。”他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所以墨歌会提前赶到冀州?”
“他在朝中举重若轻,皇帝虽然想削他兵权也不会急在一时,他也同样需要英皇分七弟的心,我又远在江南,他正有手整顿朝野。”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故意?”莫辛才不信他会任皇帝揉搓他,墨歌手上兵权不可能交出去,否则他们兄弟三人的的性命就会被捏在皇帝手上。
而这从来不会是墨阳会做的事。
“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中人半数支持我,还有一部分观望,我就是要他们认清犹豫的后果。”低磁甘醇的话语从他薄唇中缓缓而出,却冷酷而肃杀。
“落月皇朝出兵是你暗中和英皇达成协议了吧?”莫辛很聪明,聪明到在一点蛛丝马迹中就找到事实的源头。
“是。”墨阳看着她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随即诱惑道,“辛辛不